孫桂金正要說話,忽然往陳錦婷家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面色一變,伸手把劉埋汰推到了自己剛才躲藏的地方。
原來,陳錦婷一腦袋血,竟然連滾帶爬的從家門口沖了出來,不過明顯腿瘸了,勉強扶著大門才能站穩。
她眼神也好使,遠遠就看到了孫桂金。
「孫警官,救救我,殺人了!」
孫桂金沒動彈,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特麼啥體質,被打成這樣竟然還能動彈,喊這兩嗓子,中氣十足。」
他拍拍李奇的肩膀。
「有空來市局坐坐,魯政委總念叨你,太河市這兩年被你淨化的,不管是官員還是山上那些大哥,都可老實了。」
「那不挺好。」
「好個屁,大家都老實,就沒有案子破,我們就沒有立功機會。
拿出你當年扶持周政委的勁頭子來啊,大家都等著你給我們送功勞呢。」
李奇一臉無奈,這也賴他?
孫桂金不著痕跡的向劉埋汰的方向擺擺手,然後跟李奇重重說道。
「你沒事別瞎溜達,該在哪待著就在哪待著,這裡發生的案子,肯定優先排查附近的人。」
劉埋汰也是人精,聽孫桂金說出這句話,哪裡還不懂對方的意思,微微點頭示意,轉身撒丫子跑路。
李奇也笑一笑,向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孫桂金收拾心情,幾步來到陳錦婷身邊,關切的問道。
「這是咋的了,我遇到個熟人才聊幾句天,你咋就被人打成這樣?」
「有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像叫花子一樣的臭男人忽然就衝出來打我,還打我好閨蜜,還打我爸我媽!
你趕緊喊人來啊,你是個傻幣麼,在這裡磨嘰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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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打我的人抓住,給他們都槍斃!哎呦我的腿呀,我的腿肯定斷了。」
陳錦婷哀嚎的聲音悽厲無比,好像過年殺豬的時候,豬被捆住之後那種歇斯底里的嘶吼,周圍的鄰居終於是無法再裝做聽不到,紛紛走出門。
「哎呀媽呀,這不是老陳家大姑娘嘛,這是誰為民除……啊不是,見義勇……也不是。
哎呦喂,你瞧我這張嘴,說都不會話了。」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哪位大俠路過了,太殘忍了,太殘暴了,太解氣……啊不是,陳家大侄女你疼不疼啊?」
「流了那麼多血,一會兒能不能死過去啊,當家的,你說這可咋辦呦?」
一個女人嬌滴滴的依偎在自己男人身上,明顯是剛才睡美了,眼波流轉,她身邊的男人腿肚子發軟,但表情很愉悅。
「小孩子摔一跤,抹點黃泥就能好。
不過她這一身好像挺重啊,要不然抹點大醬試試呢?」
陳錦婷聽到鄰居們都在調侃她,目露凶光,挨個看了下去。
「我記住你們了,一幫看熱鬧的王八蛋!
等我好了的,我不會讓你們好過,今天我要是有事,你們都是幫凶,你們都得給我賠錢!
一個個的,不是臭男人就是只知道侍候男人的表子,你們都不得好死。」
陳錦婷此時還不知道,李奇扔給劉埋汰兩千塊錢,起碼未來三年內,她是別想好起來的,每隔兩三個月,自然會有人來把她打到生活不能自理。
她還想去法院?想屁吃吧。
不過她這話說出來,周圍的鄰居非但沒生氣,反倒紛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本來心底的那一點點負罪感,徹底煙消雲散了。
這孩子既然不會說人話,不會辦人事,那就不用把她當人看了。
孫桂金站起身。
「陳錦婷一家人被人打了,這屬於比較嚴重的入室行兇案件,你們剛才有誰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了麼?」
「沒有,我跟我男人剛才要孩子來著,窗簾拉得死死的,哪裡顧得上看那些破事兒。」
「我家孩子忽然想玩捉迷藏,我們都貓好了大氣不敢出,沒注意。」
「我剛才睡著了,不知道。」
「我家電視機下崽子,我給它做產後護理呢,沒空。」
孫桂金點點頭,轉頭問陳錦婷。
「你看清打你的人長啥樣了麼?」
陳錦婷此時已經被氣得心臟劇痛,這幫鄰居,平時一個個裝得跟好人一樣,他們家出事兒了竟然推得乾乾淨淨。
剛才但凡有一個人聽到聲音衝進她們家裡,說不定那幾個乞丐就不會繼續打他家裡人,而是揍那個管閒事的鄰居了。
怎麼就一點犧牲精神都沒有呢?
都是人渣!
「我一上來就被打懵了,根本記不住他們長啥樣,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
我記不住他們長相你們就抓不到人麼?
他們現在肯定還沒跑遠,你快去把他們抓回來,我要報仇。」
聽到她這麼說,孫桂金徹底放心了,揮手讓看熱鬧的人群都散去,然後進屋查看了一下情況。
看到牆上的湖藍大俠四個字,他滿意的點點頭。
重點排查方向這不就有了嘛,湖藍大俠假扮成成乞丐,打家劫舍,跟真正的乞丐團伙無關。
「你們堅持一下,我這就去聯繫醫院,派人救治你們,然後回隊裡喊人,過來偵查。」
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孫桂金穩定一下情緒,走出胡同。
嘴裡終究是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在太河市幹這麼噁心的事兒,是真當李奇瞎了眼麼?
當初劉顯明那麼大的人物,那麼大的背景,都被李奇先弄斷了手,最後死在初陽市。
你們算個屁啊。」
從他的職業角度講,太河市有李奇在,相當於多了一個不可控的極不穩定的因素。
可從私人感情角度出發,李奇做的所有事情,他都能夠理解。
也許他不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人,可他是個有自己判斷和感情的正常人。
時間轉眼來到第二天,小黑山村。
李奇和李正華早早吃完了飯,從屋裡走出來,李奇美美的伸了個懶腰,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氣。
「我可太喜歡秋天了,給人一種早晚都要涼,遲早都要黃的感覺。」
李正華斜楞他一眼。
「又在那發什麼神經,眼瞅立冬了,你還過秋天吶?」
李奇懶得搭理他,目光望向遠方,看到坡底下,李興超正氣急敗壞的往這裡沖。
「李正華啊,有一句話,我剛想出來。
牲口乾不了人幹的事兒,但是人不一樣,人有時候幹的事兒還不如牲口呢。
你感覺我這話有道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