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奧,你那腦袋裡裝的到底是啥?怎麼像養漢老婆的咔吧襠似的,黏湯水澇的。
我感謝你的好意,同情你的際遇,可你能不能別把我當二百五啊。
就你這套話,這陣子至少仨人來跟我說過,你知道因為啥不?
那裡的套路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這金環公司純皮包公司,一點屌毛項目都沒有,它掙個屁錢?
就是拆東牆補西牆,拿新收上來的錢付以前的利息,然後宣傳出去,讓更多的人去存錢。
啥時候感覺錢掙夠口了,也就跑了。
他們經理是不是告訴你,拉五萬塊錢去,能給你返兩千五?」
李麗搖頭。
「不是,那咱倆說的不是一個事兒,人家崔經理跟我說的是五萬返兩千。
你看,這不就對了嘛,你肯定搞錯了。
你說那些是不靠譜的,我這個准成。」
李麗一臉大明白的表情,唐春燕以手扶額,心累的不想說話。
有些人只是生活能自理而已,並不是智商沒缺陷。
「大姐,你走吧,算我求你了。
我這一天挺多事兒呢,一會兒還得去卸車,這兩天李樹斌鬧肚子,孩子難受就纏磨我,昨晚只睡了四個多小時的覺。
你就當放過我,這事兒真不行,純騙人的,你可別信,趕緊把已經存裡頭的錢拿出來吧,有那錢干點啥不好呢……」
李麗本來滿懷希望,來時候路上她都想好了,如果唐春燕存十萬,到時候崔經理給她返的四千塊錢,她不能自己都留著。
她只要三千,剩下一千塊錢給唐春燕。
如果唐春燕不能把握機會,只存五萬的話,那她就拿一千七交給龍升中學去報名,剩下三百塊給唐春燕拿回去。
她覺得作為一家的大姐,自己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為人處世方方面面非常周全了,恨不得給自己點一萬個贊。
這世上去哪找她這種明事理的姐?
可現在,唐春燕一盆冷水兜頭蓋臉給她澆了下來,不光給她澆得刺骨冰涼,也澆滅了她心中所有的幻想。
「燕子,你說什麼呢?
這麼好的機會,我誰都沒想給,獨獨給你留著,你怎麼就這麼不知道好歹?
你沒長心麼?
還是我哪裡沒說明白?
這不就是白撿錢的好事兒,別人做夢都夢不著,抻著脖子想買都找不到門路,我把發財的機會放到你手上,你怎麼合計的呢,就不干!
天上掉餡餅,還是熱乎的,還帶著蒜泥陳醋,餵到你嘴邊你不吃,你腦袋有毛病麼?」
李麗越說越激動,嘴就又沒有把門的了,唐春燕眼裡凶光一閃,手都抬起來了,終究是沒落下。
這到底是李海和李奇的親姐,自己揍她一頓,無論什麼理由,都是好說不好聽。
這也就是當媽之後脾氣變得比以前有深沉了,擱到三年前,以唐春燕的脾氣,一巴掌呼出去,李麗就得滿地找牙。
「大姐,別說了。
你腦子不夠用,把人家給你下的套當糖塊吃,眼珠瞪著往坑裡跳,讓人賣了還幫著數錢,我攔不住你,也不想攔著。
回頭你再覺得我耽誤你發財,沒意思。
命里該吃哪碗飯,到點自然有人端,閻王讓你多遭罪,三頭驢也拉不回。
這好事兒我接不住,你便宜別人去吧。」
說著話,唐春燕站起身來,手上微微使勁兒,直接把李麗推到門口,反手就把門關上了。
說不通,打不得,勸不住。
她是真不想面對這種頭腦發昏的人了,多看李麗一眼,她都覺得腦袋嗡嗡的。
李麗被推出門之後,在門口張了張嘴,舉起手在空中懸了半天,想再拍門,終究是沒有落下。
然後眼眶一紅,猛然擰轉身去,失魂落魄的走出太河市場。
她已經對這個世界徹底失望了,為什麼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都這麼冷血,都這麼愚蠢?不懂她的難處,不明白她的苦心,一個個的生怕她混好了!
難道她這輩子就不配有點自己的驕傲和尊嚴麼?她只想讓自己的女兒有出息,她有什麼錯?咋就沒人肯幫她一把呢?
特別是唐春燕,指給她一條掙錢的金光大道,她竟然不走!
現在自己可怎麼辦啊?
就在李麗山窮水盡之時,好巧不巧的,一抬頭,在路邊看到了一個人。
禿頭,大冷天光膀子穿個皮夾克,端著一個大茶缸,裡面也不知道沏的什麼茶,冒著熱氣,他就咕嘟咕嘟往嘴裡倒。
這不是姚金城嘛。
這個姚金城以前在牛心鎮混過,手底下養著幾個小弟,一堆小姐,做些灰色產業。
後來黑煤窯被李奇帶人端掉,他就來到太河市,在路邊開了個大車店當幌子,干點拉皮條,賭博,和放高利貸的生意。
因為都是牛心台出來的人,李麗跟他打過照面,反正知道這人挺有錢。
此時的李麗已經走投無路,屬於病急亂投醫,瘋狗瞎咬人的狀態,看到姚金城之後,一咬牙一跺腳,走到對方面前。
「姚老闆,你認識我不?我是牛心鎮的李麗啊。」
姚金城猛然回頭,上下打量了李麗幾眼,忽然眉開眼笑,腰都微微低了下來。
「哎呀我的媽呀,我說今天早晨喜鵲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原來是有貴客登門。
這不是老李家大姑娘嘛,大老闆李海和唐春燕的親姐,能人李奇的姐姐。
你們老李家現在可是牛心鎮第一號的人家,我要是連你都不認識,那不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嘛!
您有啥事,儘管說!」
………………
五分鐘後,李麗把話都說完了,姚金城一摸自己剃得油光鋥亮的大腦門子,哈哈大笑。
「李姐,我聽明白了,你這是要給小弟機會,讓我掙錢啊。
只要存五萬,就能每個月領六百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打著燈籠都沒地兒找去。」
李麗聽到這話,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這一天,不知道哭多少場了,終於碰上個明白人!
「小姚啊,還是你能聽明白人話,我跟李奇,唐春燕他們苦口婆心的說,就算石頭也該捂熱乎了,可他們就是聽不懂,這麼好的來錢道,瞪眼不走。
給我氣的啊,心口都疼。
既然你覺得合適,那就快帶著錢跟我走吧,咱倆去存錢,晚了額度就沒了。」
姚金城大手一揮。
「李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所謂君子成人之美,我怎麼能平白無故占你這麼大便宜。
你想掙這份錢,可是沒有本錢,對不對?
你找我啊,我就是幹這個的。
我借你五萬塊,按照三成利息算,一年之後,你連本帶利還我六萬五就行。
然後你拿著這筆錢去買那個金環公司的產品,掙你的大錢。
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