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四平越說越氣。
「我媳婦兒在肉聯廠的時候,幹活最積極,那豬肉板子,一般男人扛著都費勁,她庫茨庫茨的搬,結果單位改制,她第一批就被唰下來了。
後來到了香腸廠,老闆心黑,買已經爛了臭了的肉回來,高溫過一遍,就往香腸里加,她看不過眼 ,去舉報。
結果人家老闆屁事沒有,她反而被開除了。
這世道還有好麼?
我如果真一路往北走,肯定到處打聽,哪裡有壞人,然後都給他們弄死。
就當替天行道了,反正最後我償命就是。」
李奇點點頭,上輩子的韓四平,可不就是這麼幹的,這一路走下去,一直到黑省,手上可謂沾滿鮮血。
這輩子,算了。
他忽然笑了。
「師兄,想不想做我真正的師兄?」
「啥意思?」
李奇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我還有一層身份,就是我後來認下的那個師父,他建立了一個不怎么正經的門派,或者說組織吧。
這個組織里有一些跟你一樣,看不慣老百姓被欺負的人。
可他們的手段跟你不太一樣,不能直接把人嘎了,那可太邪惡了,多少能正規一些,講究以德服人。
不服的話也不能弄死,最多使點陰招給弄殘廢了。」
李奇說道這裡的語氣非常猥瑣,韓四平默默打了個冷顫,心說這組織怎麼聽著怎麼不太正常的樣子……
李奇沒管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反正你在那破單位幹得也不開心,索性去辭職了吧,然後我給你個電話,你去以前的中心礦,現在的電車廠,找一個叫白潔的女人。
她管人事,我讓他給你安排個職位。
辦完入職手續之後,你不用上班,直接拿倆月假期,去瀋陽鋒記修表行,找一個叫老表的人,跟在他身邊,學倆月東西。
你見到老表,就一切都明白了。
怎麼樣,能不能信我一次,我讓你這輩子,換一個不窩囊的活法。」
李奇是真起了愛才之心,他感覺,韓四平的心理問題已經很嚴重了,就算這次被他中斷,搞不好哪天在廠里被欺負狠了,暴起傷人,會殺了領導,繼續上一世北上殺戮的道路。
他現在越來越感覺,自己重生之後,雖然能一時改變某些事情,可命運這雙無形的大手,總會暗暗發力,把絕大多數人和事,向本來的那個方向歸攏過去。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出手了,就得把韓四平徹底從那個命運里拖拽出來。
主要據他仔細觀察,韓四平鼻樑也沒變高,手指頭也沒變長,不是沒練過秘術,就是練完無效的。
適合做他的好朋友。
李奇這輩子跟那些修練他師門秘術有成的人不共戴天!
本來還以為要費一些口舌的,結果韓四平聽完李奇的話,果斷點頭。
「你那個師父說的話有水平,你也是好人,我願意信你。」
「那就好辦了,咱倆下山,先把韓金鎖送進去,然後你回家準備,明天你可以先去電車廠找白潔,一切都辦妥之後,再回廠子辭職。」
韓四平搖頭。
「如果不信你,我就不會答應你,你也沒理由哄騙我。
明天上午我去廠里辭職,都弄利索了,再到電車廠報導。」
李奇哈哈大笑,感覺自己越來越喜歡韓四平了,這種性格的人,不多見。
相信老表也會喜歡他的。
自己做事太衝動,雖然背了個國士的頭銜,可手下不方便帶人,容易被自己連累。
現在想弄他的人,身份都有些嚇人,韓四平跟了自己,搞不好都得死無葬身之地,還是跟著老表吧。
反正老表那一組人,平時也都各有自己的職業,執行任務的時候才會聚集起來。
倆人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韓四平伸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個耳光,眼瞅著臉上皮開肉綻。
「這算輕微傷了吧?」
李奇點點頭,然後來到韓金鎖面前,伸手摁住他太陽穴。
「韓四平臉上的傷,是你打的,記住沒?」
「記住了!我打的,我老有勁兒了!」
韓金鎖現在哪敢說二話,他是真怕李奇再給一下子。
韓四平心滿意足的拎起韓金鎖,邁步下山,直奔治安所。
「你那腿是租來的嘛,跑那麼快。
咱打個蹦蹦不行麼?」
「不用。
師弟,這話我得批評你,雖然你功夫比我高不假,可咱們習武之人,切忌依賴外物。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還是要保持日常修煉的。」
「拉倒拉倒,不聽老人言開心好幾年,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我可不聽你這套。
你愛走就走吧,我先去治安所等你。」
李奇不著痕跡的看了身後一眼,剛才下山的時候,一個人影在某棵樹後面一閃,他拿旁光都能看到,是二姨家的蘇宇。
姥爺那邊的親戚被他得罪個遍,也就跟二姨家關係還行,現在蘇宇偷摸跟著自己,是幾個意思?
李奇打個倒騎驢來到治安所,韓四平拎著個人,也就比他慢五分鐘,今晚剛好雷滿軍值班,聽了李奇的話,雷所長滿臉都是笑容。
「怪不得魯慶恆政委說你是福將,走到哪裡就把功勞帶到哪裡。
這種跨市作案,故意縱火,造成人民群眾財產嚴重損失的案子,不大不小,正好適合現在的我。
有這件案子墊底,這一整年的指標都輕鬆不少。
謝謝啊~~」
李奇也不知道對方是真心還是特意客套,反正雷所長滿口答應,韓金鎖的刑期不會低於七年,讓他們放心,這人這輩子沒機會再來搗亂了。
聽到治安所的人都這麼說了,韓四平徹底放下心來,做完筆錄驗完傷之後,跟李奇打聲招呼,找車回家。
李奇則隨便走進一家小賣店,找到一部共用電話。
那個年月,想裝電話,需要先交四千塊錢初裝費,然後額外交錢買電話,還得預存幾百塊錢電話費,才有人給拉線安裝。
普通人家還是很少安的。
一些小賣店裝了,按分鐘收費,也算個掙錢的營生。
李奇直接找到白潔,說了韓四平的事情,白潔滿口答應,然後嬌滴滴問了一句。
「李奇,今晚費靜雯妹妹和宋君竹宋總都來我家,我們三個準備把酒夜談,你要不要來啊?
我幫你把兩位美人喝多,到時候你想幹什麼都可以的。」
「女流氓,我才不去呢。」
李奇笑罵一聲,白潔在對面嗤笑一聲。
「總比你這樣假正經強,要我說,田淼我也見過,那妹子根本不是小氣的人,你到底在堅持什麼勁兒呢?
難道真的要靜雯妹妹為你守身一輩子?
你要不想收她,當初就不該管人家,現在等於是白白耽誤了人家的終身幸福。
還有宋總,她也是想不開,那麼大歲數人了,也學費靜雯,為你守身如玉的。
你這個王八蛋,好好的事情,非得搞得大家都苦哈哈的。
我也懶得說你們這些蠢人了,那個韓四平成色怎麼樣?周鵬據說被刺激得腦袋都不清醒了,真可惜啊。
你是不知道,我是多稀罕他那年輕的身體。
我研究研究韓四平吧,權當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