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一轉,對準了一個站在女人面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大褂,頭髮稀少,面容刻板,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
老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女人,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憤怒。
「埃拉娜,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男人的聲音尖銳而刻薄。
「你是紅房子最完美的作品,是S7!」
「我們給了你神一樣的力量,你卻用它來背叛我們?」
「逃脫組織,像個普通女人一樣結婚,生子?」
「你這是對科學的褻瀆!」
埃拉娜哭著搖頭。
「我只是想當一個正常的妻子,一個母親……」
「閉嘴!」
老男人怒斥道,用拐棍重重地敲擊著地面。
「你不是人,你是個武器!」
「武器,就該有武器的樣子!」
他說完,對著鏡頭外揮了揮手。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衛,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的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拼命掙扎,看著埃拉娜,眼裡全是驚恐和不舍。
「不!不要!」
埃拉娜悽厲地尖叫起來。
老男人冷漠地看著她。
「這就是你背叛的代價。」
「開槍。」
「砰!」
一聲槍響。
男人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額頭上多了一個黑洞。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埃拉娜呆呆地看著丈夫的屍體,臉上的淚水瞬間乾涸。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她身上爆發出來。
「啊啊啊啊啊!」
她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雙眼變得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猛地撲向那個老男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老男人的瞬間。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停在了半空中。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臉上露出無比痛苦的表情,仿佛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線在拉扯著她的神經。
「沒用的。」
老男人冷笑著,用拐棍的頂端,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早就料到你會失控。」
「所以,在你腦子裡,我加了一道保險。」
「一道讓你永遠無法傷害紅房子核心成員的……代碼。」
埃拉娜痛苦地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發出困獸般的哀鳴。
她的理智和本能正在進行著慘烈的戰爭。
她想殺了他,為丈夫報仇。
但她的大腦,她的身體,卻在瘋狂地阻止她。
老男人欣賞著她的痛苦,臉上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他舉起手中的拐棍。
對準了埃拉娜的腦袋。
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聲悶響。
埃拉娜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鮮血從她火紅色的頭髮下,緩緩流淌出來,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開。
房間裡,秦煥和漂亮國隊長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們見慣了生死,見慣了血腥。
但眼前這一幕,這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殘忍,依舊讓他們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視頻里的老男人,做完這一切,仿佛只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他用手帕擦了擦拐棍上的血跡。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了實驗室的角落。
鏡頭也隨之搖晃著跟了過去。
角落裡。
一個很小的男孩正坐在地上。
他同樣有一頭火紅色的頭髮。
他沒有哭,也沒有叫。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地上兩具冰冷的屍體。
看著自己的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殘忍地殺害。
老男人走到他面前,用拐棍抬起了他的下巴。
「看到了嗎,小雜種?」
老男人的語氣里充滿了惡毒的嘲諷。
「這就是你那愚蠢的父母的下場。」
「感覺怎麼樣?」
「是不是很想哭啊?」
男孩抬起頭,那雙和埃拉娜一樣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淚水。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凝固的仇恨。
他的聲音還帶著稚氣,但說出的話,卻讓整個實驗室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今天你對他們做的一切。」
「將來,我會十倍奉還給你。」
老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不愧是S7的種,天生就是個小怪物!」
錄像到這裡,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變回一片雪花。
播放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漂亮國隊長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老舊的顯示器跳了一下。
「狗娘養的!」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檔案室。
「給我查!查所有和紅房子計劃有關的資料!實體檔案,電子備份,什麼都行!我現在就要!」
電話那頭,年輕探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隊長……沒了……」
「什麼沒了?」
「所有的資料……全都沒了!」
「就在我們看錄像的這幾分鐘裡,系統里所有關於紅房子的條目,全部被清空了!」
「實體檔案櫃也是空的!像是被人憑空搬走了一樣!」
隊長掛斷電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媽的,被耍了。」
「小丑送來這個U盤,就是為了引開我們的注意力,好讓他的人把真正的資料全部銷毀。」
秦煥一直沉默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FBI總部的車水馬龍。
「紅色的頭髮。」
他緩緩開口。
「視頻里的女人,還有那個小男孩。」
隊長也反應了過來,他看向秦煥,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你是說……」
「小丑。」
秦煥吐出兩個字。
「他的標誌,他的名字,他所有瘋狂的行為……現在,都有了解釋。」
「他不是在單純地製造混亂。」
「他是在復仇。」
「那個錄像里的小男孩,就是他。」
這個推論太過駭人,但卻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釋。
漂亮國隊長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我的天……」
「如果他就是那個男孩,那他怎麼活下來的?」
「還有,是誰把他養大的?誰把他訓練成了現在這個怪物?」
一個個問題浮現在兩人腦海中。
秦煥轉過身,目光深邃。
「或許,我們都想複雜了。」
「你想想,對於那個老男人來說,一個繼承了超級士兵血統,從小就目睹父母慘死,內心充滿了仇恨的孩子,是多麼完美的實驗材料?」
隊長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是說……是那個老男人自己?」
「沒錯。」
秦煥的語氣很平靜,但說出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那個老男人,馬特烏斯,他親手殺了小丑的父母,然後又親手把他養大,把他訓練成了最頂級的殺手,一個青出於藍的超級士兵。」
「他想把他變成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
「結果嘛……」
「很明顯,這把刀,出鞘之後,第一個想砍的,就是鑄刀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