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電話那頭傳來秦煥的聲音，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倦，仿佛連多說一個字都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秦煥，是我。」
漂亮國隊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
「我需要你的幫助，小丑又出現了，這次的情況很棘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我幫不了你。」
秦煥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很累，我只想休息。」
「可是……」
「嘟……嘟……嘟……」
漂亮國隊長還想說什麼，聽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他緩緩放下手機，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連秦煥……也放棄了嗎？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陰暗房間裡。
小丑正通過一個不起眼的針孔攝像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屏幕上漂亮國隊長失魂落魄的臉。
當他聽到秦煥掛斷電話時，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哈！哈哈哈哈！」
他放肆地大笑起來，笑聲在房間裡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聽到了嗎？」
小丑得意地對身旁的眼鏡男說。
「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夏兵王，那個把我打得像條狗一樣的男人，他服軟了！」
「他徹底垮了！」
小丑的眼中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芒。
這比任何一次成功的襲擊都讓他感到愉悅。
精神上的勝利，才是最頂級的享受。
眼鏡男面無表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一行行複雜的代碼在屏幕上閃過。
「一切準備就緒。」
「很好。」
小丑站起身，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指尖靈巧地轉動。
寒光閃爍，映出他瘋狂的臉。
他又拿起一把沉重的狙擊步槍，熟練地檢查著彈夾和瞄準鏡。
「我要出門一趟。」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的刀鞘，將狙擊步槍背在身後。
眼鏡男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問。
「需要我做什麼？」
「你留在這裡，看好我們的『觀眾』就行。」
小丑走到門口，回頭沖他詭異一笑。
「我要去帶回來一個……比我更可怕的人。」
說完，他便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
……
漂亮國隊長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一個未知號碼。
他接通電話，小丑那充滿戲謔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嗨，大英雄。」
「想不想玩個遊戲？」
漂亮國隊長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丑！你到底想幹什麼！」
「別這麼大聲嘛，會嚇到小朋友的。」
小丑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天。
「我現在給你一個拯救全城無辜者的機會。」
「你，一個人，推著馬特烏斯的輪椅，到坐標340.22來。」
「記住，是你一個人，不許帶任何手下，不許帶任何武器。」
「不然的話……砰！」
小丑模仿著爆炸的聲音。
「這座城市的中心廣場，還有好幾所學校，會瞬間開出最絢爛的煙花。」
電話被掛斷了。
漂亮國隊長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這是陽謀。
赤裸裸的陽謀。
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他回頭看了一眼審訊室里的馬特烏斯，後者正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望著他。
沒有猶豫，他解下腰間的手槍，連同腿上綁著的匕首，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看好他。」
他對下屬們命令道，然後走進去，推起了馬特烏斯的輪椅。
輪椅的輪子壓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滾動聲。
走出監獄的大門，一股夾雜著塵土和青草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啊……自由的空氣。」
馬特烏斯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真是好久沒有聞到過了。」
他側過頭，看著身後推著他的漂亮國隊長。
「我想，這大概也是最後一次了。」
漂亮國隊長沒有理會他的瘋言瘋語，只是沉默地推著輪椅，一步步走向那個指定的坐標。
那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幾棟破敗的廠房和肆意生長的雜草。
他推著輪椅，停在了空地的正中央。
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小丑。
「很好，你很準時。」
「現在，停下。」
漂亮國隊長停住了腳步。
「然後，原路返回。」
小丑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記住，不許回頭看。」
「一步都不許回頭。」
什麼？
漂亮國隊長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瞬間衝上了他的頭頂。
他被耍了！
小丑把他像猴子一樣耍了一通！
他的雙手死死地攥著輪椅的推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燒，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回頭的衝動。
但他不敢。
他不敢拿全城無辜者的性命去賭一個小丑會不會信守承諾。
萬一他回頭，小丑真的引爆了炸彈呢？
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場地上響起，一下，又一下。
他只能邁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沉重地轉身離開。
準備離開這片該死的叢林。
一陣突兀的歌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那歌聲輕快、詭異，像是指甲划過黑板，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感，在寂靜的林間飄蕩。
「啦啦啦……一隻小鳥……飛出它的家……」
漂亮國隊長的脊背瞬間竄上一股寒意，猛地回頭。
樹林深處的陰影里，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慘白的面具，咧到耳根的猩紅嘴唇，一身滑稽又病態的紫色西裝。
是小丑。
他推著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的人正是他們費盡心機想要營救的馬特烏斯。
此刻的馬特烏斯，雙眼緊閉，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小丑停下腳步，歪著頭，猩紅的嘴唇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自顧自地哼著歌，然後慢悠悠地從背後取下了一把巴雷特M82A1。
那巨大的槍身在他手中，輕巧得像個玩具。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寧靜。
漂亮國隊長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子彈穿透防彈衣、撕裂肌肉、撞碎骨骼的恐怖觸感。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嗡嗡的鳴響。
在意識徹底沉淪之前，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小丑將狙擊步槍隨意地扛在肩上，推著馬特烏斯的輪椅，哼著那首詭異的歌，悠閒地消失在叢林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