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城市的另一端。
一間堆滿了伺服器和顯示器的昏暗房間裡,眼鏡男正一臉陶醉地敲擊著鍵盤。
屏幕上,無數代碼如瀑布般飛速流淌。
他是黑客上帝。
在這個由0和1構成的世界裡,他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突然,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個漆黑的對話框。
對話框的圖標,是一匹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戰馬。
眼鏡男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天啟四騎士。
網絡世界裡最神秘也最頂尖的四個黑客。
代號分別為「零域」、「暗梭」、「虛鏡」和「碎碼」。
這四個人,每一個都擁有足以顛覆一個小型國家網絡系統的恐怖實力。
而他,黑客上帝,一直自詡為凌駕於四騎士之上的存在。
「終於……要來朝拜你們的上帝了嗎?」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傲慢。
對話框裡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城西,『迷霧』咖啡廳,我們等你。」
眼鏡男輕笑一聲,隨手關掉了所有的程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拿起掛在椅背上的風衣,昂首闊步地走了出去。
是時候讓這些所謂的「騎士」,見識一下真正的「神」了。
「迷霧」咖啡廳。
這裡的光線比眼鏡男的房間還要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咖啡和潮濕混合的味道。
眼鏡男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那個卡座。
四個身影籠罩在陰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他們桌前屏幕上閃爍的微光。
果然是他們。
眼鏡男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過去,在卡座前站定,張開雙臂,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開口。
「卑微的騎士們,你們的上帝,降臨了。」
他等待著四人的震驚、崇拜,或是嫉妒。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片死寂。
那四個身影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四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不對勁。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氣氛太詭異了。
就在他心生警覺,準備後退的瞬間。
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猛地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熟悉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是槍口。
一個平靜到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好,上帝。」
眼鏡男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東方人的面孔,眼神冷冽如冰。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驚訝?」
秦煥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零域』的朋友。」
零域!
天啟四騎士之一的「零域」!
眼鏡男的瞳孔驟然收縮。
難道說……
「沒錯,這個局,是我和他一起設的。」
秦煥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給出了答案。
「至於那四位……」
秦煥用下巴指了指卡座里的四個身影。
「只是幾個披著衣服的假人模特而已。」
「維格那傢伙說,你這種自大的蠢貨,最吃這一套。」
眼鏡男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被耍了!
被他一直看不起的「騎士」給耍了!
奇恥大辱!
「你們想幹什麼?」
他強作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煥收回了槍,但眼鏡男絲毫不敢亂動。
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股若有若無的殺氣鎖定了自己。
只要他稍有異動,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秦煥拉開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腿交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給你安排了一個好去處。」
「索倫監獄,聽過嗎?」
索倫監獄!
聽到這個名字,眼鏡男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監獄,專門關押最頂級的罪犯和恐怖分子。
據說,那裡沒有任何電子設備,與世隔絕,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你不能這麼做!」
眼鏡男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是……」
「我知道,你是黑客上帝。」
秦煥打斷了他。
「我還知道,你是小丑的左膀右臂。」
「幾乎他所有的恐怖襲擊,背後都有你的影子。」
「你幫他癱瘓城市交通,入侵軍事網絡,製造混亂,散播恐慌。」
秦煥每說一句,眼鏡男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這些都是他最得意的「傑作」,也是他最核心的秘密。
這個秦煥,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小丑……小丑會來救我的!」
眼鏡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色厲內荏地吼道。
「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希望他來。」
秦煥的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秦煥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沒有你,他就瞎了,也聾了。」
「他策劃的那些所謂『藝術』,一半的功勞都屬於你。」
「你說,如果他知道你被關進了索倫監獄,他會不會發瘋?」
眼鏡男愣住了。
秦煥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是啊。
他對於小丑而言,並非普通的同夥。
他是小丑實現所有瘋狂計劃不可或缺的一環。
自己被抓,對小丑的打擊,將是致命的。
「所以,你不是什麼上帝。」
秦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蔑視。
「你只是小丑的一條狗。」
「一條……很快就要失去利用價值的狗。」
說完,秦煥不再廢話,手起掌落,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眼鏡男的後頸上。
眼鏡男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
市立醫院,重症監護室。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
漂亮國隊長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他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連接著旁邊發出滴滴聲的儀器。
內臟多處破裂,肋骨斷了七根。
醫生說,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
可活著,又有什麼意義?
任務失敗了。
馬特烏斯被小丑帶走,他自己也成了一個廢人。
作為漂亮國的國家圖騰,他從未受過如此沉重的打擊和羞辱。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秦煥提著一束鮮花走了進來。
他將花放在床頭的柜子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抱歉。」
秦煥看著他,聲音有些低沉。
「我來晚了。」
漂亮國隊長的眼珠動了動,視線緩緩聚焦在秦煥的臉上。
他的眼神里,沒有感激,只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埋怨和不甘。
「是啊。」
他的聲音因為傷勢而顯得格外虛弱,卻充滿了怨氣。
「你來得是有點晚。」
如果秦煥能早一點出現,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