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訓練基地的氛圍,似乎也隨著秦煥的「消失」而變得輕鬆了一些。
直播間裡的觀眾發現,除了每天高強度的訓練,教官們甚至會安排一些團隊協作的遊戲。
明星們在泥潭裡打滾,笑得前仰後合。
網上關於秦煥執行秘密任務的猜測,也漸漸平息了。
「看樣子就是一次普通的演習吧?你看基地里一點戒嚴的意思都沒有。」
「就是啊,還以為有什麼大事發生,白激動了。」
「散了散了,還是看帥哥美女養眼。」
輿論的風向,悄然轉變。
只有少數人,從這看似輕鬆的表象下,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可這種感覺,很快又被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明星們的插科打諢所掩蓋。
四百米障礙,大部分明星已經能勉強達標。
雷戰又給他們安排了新的訓練科目。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著。
然而,團隊內部的矛盾,卻因為內務問題,再次被點燃。
「搞什麼啊!又是連坐!那個李樂是豬嗎?被子都不會疊?」
「就是!天天因為他一個人,我們所有人都要跟著受罰!」
「能不能跟他談談啊?這樣下去誰受得了?」
休息時間,幾個女明星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抱怨。
被罰的次數多了,大家心裡的怨氣也越積越多。
可誰也不願意當那個出頭鳥,去得罪人。
於是,這種不滿,只能在私底下發酵,讓整個團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與此同時。
距離訓練基地幾百公里外的春城原始森林。
一場持續了三天三夜的極限對抗訓練,終於落下了帷幕。
噬魂小隊的成員們,個個帶傷,渾身泥濘,狼狽地躺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挫敗。
在他們對面,是整裝待發的影隨隊員。
以烏亦寒為首的影隨,裝備精良,氣息沉穩,每個人的眼神都像出鞘的利刃,銳不可當。
和噬魂小隊的狼狽相比,他們簡直不像剛經歷過一場殘酷的訓練,更像是來叢林裡郊遊的。
袁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站在隊伍最前方的那個男人。
秦煥。
他身上同樣沾滿了泥土,臉上也劃開了幾道口子,但他的腰杆,卻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三天。
整整三天。
他們引以為傲的叢林作戰技巧,在對方面前,稚嫩得像小孩子過家家。
他們精心布置的陷阱和詭雷,被對方輕而易舉地識破並反利用。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碾壓。
但也正是這場碾壓,讓袁朗和他的隊員們,真正看清了自己和世界頂尖特種小隊的差距。
也讓他們,學到了畢生難忘的東西。
「報告!」
袁朗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秦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無波。
「說。」
「我請求……請求帶領噬魂小隊,跟隨您一起執行這次任務!」
袁朗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火。
他知道這次任務非同小可。
他也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跟上去可能就是炮灰。
但他不甘心!
他想親眼看看,真正的戰場是什麼樣的!
他想跟著這個男人,去見識一下,那更高處的風景!
冷鋒等人也掙扎著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秦煥。
秦煥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立刻回答。
空氣,安靜得可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理由。」
「我們想變強!」袁朗吼道,「我們不想永遠當溫室里的花朵!只有經歷真正的生死,才能成為真正的戰士!」
「說得很好。」
秦煥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但我拒絕。」
袁朗愣住了。
「為什麼?」
「因為你們太弱了。」
秦煥的語氣很平靜,卻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戳進了噬魂小隊每個人的心裡。
「帶上你們,不是助力,是累贅。」
「這次的任務,我沒有精力分心來照顧一群菜鳥。」
「回去好好總結這次的訓練。什麼時候,你們能在我手上走過十個回合,再來跟我提上戰場的事。」
說完,秦煥走向了密林深處。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席捲了袁朗的全身。
弱。
原來,他們還是太弱了。
他猛地想起了半年前的那次聯合演習。
當時有個環節出了岔子,上面要追責。
影隨小隊當時正在執行另一個秘密任務,不方便出面,是他們噬魂小隊主動站出來,把那口黑鍋給背了。
為此,他們全隊上下沒少挨處分,獎金也扣了一大截。
那會兒,他們還覺得自己特仗義,特有戰友情。
私底下沒少罵影隨那幫孫子,覺得他們欠了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現在想想……
人家需要你背鍋嗎?
人家需要你的人情嗎?
這根本就是強者的世界,對弱者的一種……施捨。
或者說,是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的無視。
「噗嗤。」
旁邊的冷鋒沒忍住,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咳出了一口帶著泥腥味的血沫子。
他的臉色比紙還白,眼神里的火苗卻和袁朗如出一轍。
顯然,他也想到了那件「背鍋」的往事。
這感覺,比被人當面扇了十個耳光還難受。
就像你辛辛苦苦攢錢,給一個你以為的窮哥們買了個饅頭,還覺得自己特偉大。
結果一扭頭,發現人家開著勞斯萊斯,正在為怎麼花掉幾百億的零花錢而發愁。
那感覺,已經不是打臉了。
是把你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子來回碾,還要問你一句,踩得舒不舒服?
就在秦煥即將踏入密林深處,身影快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間。
他停住了腳步。
但他沒有轉身。
只是一個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飄了過來。
「四天。」
「給你們四天時間。」
「把自己收拾乾淨,把這次對抗的每一個細節,都給我復盤一遍。」
「四天後,我會讓烏鴉過來檢查。」
「如果你們還像現在這樣,是一群只會無能狂怒的廢物……」
秦煥頓了頓,後面的話沒說,但那股徹骨的寒意,卻讓整個噬魂小隊的人,都打了個哆嗦。
「是!」
袁朗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挺直了腰杆,儘管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哀鳴。
秦煥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森林裡,只剩下兩支隊伍。
一支,是即將遠征的雄獅。
另一支,是剛剛被揍趴下的……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