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長生,你說你是不是很幸運。」
看出祁長生情緒有些波動的陸威笑著開口轉移話題。
同時不顧祁長生痴痴看著他手機的視線,悄然裝作無意將手機收了起來。
這老傢伙暫時不能受刺激了,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昭昭的相關比較好。
可能有些殘忍,但也是為了他好。
別還沒怎麼樣呢,自己的身體先垮了。
……
祁長生微微一愣,把視線從陸威的衣兜部位收回來後輕輕點頭。
「是啊,是幸運。」
「就我這樣拋棄妻女毀人家庭的人,居然最後還有這麼一個女兒。」
「她很好很善良,和她媽媽一樣。」
「那麼困苦的生活環境都沒有讓她長歪了,真是我的幸運。」
「老天待我這個人渣不薄啊……。」
祁長生始終認為自己是個罪人。
他若不貿然闖入米知意的生活,兩人又怎麼可能相愛有了愛的結晶。
他若不悄然離開米知意的世界,米知意又怎麼可能留下孩子與老人早早撒手人寰。
固然是有杜梟步步緊逼帶來的壓迫威脅,但他自己也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總之,事情還是要看站在什麼角度看待。
站在李彩雲的角度可能恨不得掐死祁長生,站在米知意的角度上又可能是無怨無悔。
祁長生自己的角度上是自責自怨,而陸威也可能有些看法但也沒法摻和。
千人千面,說不上個對錯是非。
……
見祁長生的情緒穩定了不少,陸威轉頭看著車窗外輕聲開口。
「想好怎麼面對昭昭了嗎?」
祁長生聞言一愣,輕輕搖頭。
「沒有,我的心亂如麻,從沒有這麼害怕過。」
「我怕她再次受到傷害,也怕她不肯原諒我。」
聞言陸威輕笑一聲轉回頭看向了祁長生,眼神中有些調侃之色。
「祁長生,你可能把你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也把昭昭想的太簡單了。」
陸威還記得當初在醫院裡第一次聽米昭昭說起過去的畫面。
小姑娘的難過和情緒都是因為母親和外婆,並沒有過於在意她的生父。
用她當初的話來說,就是就算能找到又能怎麼樣呢。
而現在的米昭昭,已經不是從前的米昭昭了。
陸威的話讓祁長生有些驚訝,他一臉好奇的看了過來。
「怎麼說?能和我講講嗎?」
陸威輕輕點頭說道:「之前我說過了。」
「我可以告訴你她的行蹤,也不會刻意去阻撓你接觸她。」
「但是……。」
說到這裡,陸威的臉色正經了許多,也讓祁長生表情嚴肅了不少。
「但是,她或許並不在意你是誰,誰又知道呢……。」
「對她來說,曾經最困苦的時候沒有你的存在,如今更是……。」
陸威沒有繼續明說,但祁長生卻是聽明白了。
他不由得苦笑著點了點頭。
是啊,陸威這小子說的沒錯。
女兒把一切都熬過去了,他現在的出現可能真的沒那麼重要。
見狀陸威繼續說道:「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她有多脆弱。」
「說實話,要是以前的話,我說不定真的會攔著你。」
「但現在,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她了。」
「從米婆婆去世的那天起,她就幾乎一天一個樣,變得強大,變的堅強。」
「不再像個孩子,而是像個大人。」
「你的出現或許會給她的生活帶來一些小波瀾,但並不會對她有過大的影響。」
陸威隨手點了根煙塞到了祁長生的嘴裡,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
「與其擔心她的狀態,你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就算我不刻意阻攔你,你也不一定能被她輕易待見。」
「祁長生你應該懂的……。」
「不怕愛,也不怕恨,就怕心如止水般的漠視……。」
「當她真的不愛你也不恨你的時候,那才是真正讓人絕望的。」
祁長生被陸威的話說的心裡一顫,就連手上的菸頭也跟著抖了一下。
是啊,無愛亦無恨,才是最無解的……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有可能會這樣看待自己,祁長生心裡就一陣巨大的失落疼痛。
他知道陸威這次不是在打擊刺激他,而是真的在和他分析一些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謝謝了……,陸威。」祁長生輕聲道謝。
不管以後要面對的是什麼情況,祁長生都是要試一試的。
陸威輕笑一聲說道:「謝什麼謝,咱們之間的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祁長生這會兒的心情也還湊合,提起精神看向陸威笑道:「咱們什麼關係?」
陸威頓時被噎的翻了個白眼。
無語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祁長生,轉頭面向了車窗外。
這老東西就不能給顏色,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
想讓老子叫你一聲老丈人,那得等昭昭認了你這個親爹再說。
不然我敢叫你一聲老丈人的話,昭昭知道了怕不是要掐死我……
面對陸威的無語迴避,祁長生也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
陸威這小子能如此維護在意昭昭,祁長生心裡是高興的。
他知道這會兒不是時候,一切猶未可知。
還是要看自己女兒的態度。
……
眾人還是跟著霍雁回這個老饕的指點來到了一家火鍋店。
雖然看裝修看檔次並不是特別高端,但從店裡瀰漫的香味兒上就知道味道一定差不了。
大家都知趣的坐到了另一邊,就連季春風也不例外,選擇和齊修緣坐在了一起。
只是沒想到霍雁回也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讓他有點無語。
無語歸無語,但也沒辦法。
誰讓他想和齊修緣細問一下自家老闆的身體狀態呢。
而霍雁回這人明顯看上去和齊修緣的關係很好。
另一邊,陸威和祁長生兩人單獨坐在一張桌子上。
陸威給自己要了個特辣,然後主動給祁長生要了個清湯。
看著臭小子拿出手機對著桌面拍攝,祁長生輕笑一聲緩了緩心裡的微微起伏。
這小子一看就是在給昭昭匯報日常,真是好啊……
兩人輕輕碰杯後開始各自燙涮羊肉,只不過陸威喝的是酒,祁長生喝的是茶。
他不是沒想和陸威碰個酒,但是被陸威給按住了。
突然到來的關心,還是可能會是自己女婿的臭小子,祁長生心裡還是受用的。
「小子,想不想聽故事?」
祁長生笑著給陸威的鍋里夾了一筷子羊肉。
陸威心裡一動,笑著點了點頭。
他就知道。
祁長生要跟他一起吃火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然是有話要和他說。
祁長生輕輕點頭,輕撫著手裡的茶杯,眼神看著面前鍋里騰起的熱氣漸漸有點失神。
「事情還要從二十年前說起了……。」
「那一次可能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大意,卻被杜梟精準的抓住了。」
「那是一次近乎絕路的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