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我的身邊不是季春風，而是一個叫段文忠的男人。」
「他是我最信任的好兄弟，卻因為給我斷後死在了那次的圍殺中……。」
說到段文忠，祁長生再一次微微失神，心情沉重。
陸威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的同時給祁長生斟茶。
回過神的祁長生看著陸威輕笑一聲，輕輕拍了拍陸威拿著茶壺的手背。
「陸威，我親眼看著段文忠慘死在那裡，卻只能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落荒而逃。」
「我知道如果我不走，他就白死了……，而我也會死在那裡。」
陸威輕嘆一聲給兩人都把煙點上。
祁長生的意思，他懂。
「那座山好大啊，還是晚上，我不知道跌跌撞撞的磕碰了多少次。」
「我只能在意識消散即將昏迷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向一處草木茂盛之處……。」
祁長生深深吸了一口煙，用帶著回憶的眼神看向了陸威。
「等我醒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活下來了，杜梟沒有找到我。」
「我就醒來在那個小屋裡，眼前出現的女人就是知意……。」
陸威輕輕點頭。
雖然不知道具體細節，但以前在醫院裡聽米昭昭簡單說過一些。
米昭昭的生父的確是被知意阿姨從山裡撿回去的。
「中間的時光自然是從陌生到熟悉，不提也罷。」
「最後就是我們相愛了……。」
陸威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就樂意聽那些東西，別人的情情愛愛很有意思。
可祁長生這老傢伙居然一筆帶過，真是……
祁長生輕笑一聲，看著陸威搖了搖頭。
他又何嘗看不出陸威心裡所想。
只是他已經這麼大歲數了，怎麼好意思把自己曾經的情情愛愛說給小年輕聽。
而且不說出來也是因為會心痛，很痛。
「後來知意懷孕了，我卻不得不離開。」
「因為我已經在山裡附近發現了些許痕跡，杜梟依舊沒有放棄。」
「不過也是，我這樣的人，他一定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
陸威輕輕點頭，這的確符合杜梟的性格。
「我也不敢告訴知意，因為我知道她一定會找我。」
「所以我只能悄然離開，但我沒想到她會……。」
祁長生的聲音有了些哽咽。
……
「說來也是命中注定，我出山遇見的第一波人就是杜梟的人。」
「杜梟因為顧忌魏青山所以沒有繼續待在川蜀，也或許是想趁我失蹤回海城收割。」
「我迎頭遇上的，正是他的親弟弟杜彪。」
說到這裡，祁長生眼裡浮現出了恨意，甚至有點咬牙切齒。
陸威雖然是第一次聽說杜彪這個人，但也從祁長生的臉上看出了這人應該沒什麼好下場。
果不其然，祁長生接下來的話就印證了陸威的想法。
「陸威，我當時恨極了。」
「我親手弄死了杜梟的親弟弟杜彪，我也算終於給文忠報仇了……。」
忽然，祁長生的眼裡出現了無盡的哀傷。
「可是陸威，我也徹底失去了再次進山的任何可能……。」
陸威一怔，筷子上夾的羊肉也不自覺的掉落在了桌面上。
是啊……
死對頭不但沒死，反而突然出現把自己的親弟弟弄死了。
杜梟估計恨不得把祁長生剝皮剔骨吧……
如果在這之前杜梟是日日夜夜想弄死祁長生，那在這之後杜梟估計時時刻刻想弄死祁長生。
被這樣的毒蛇在暗處盯著，換成誰都不敢輕易將山裡的一家子暴露出來。
「我曾經試過幾次，但是根本不行。」
「杜梟盯的實在是太死了。」
「我也就只能打著和魏青山交流的由頭掩藏過去，也間接的讓我和魏青山的關係變的更好了。」
祁長生自嘲的笑了笑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趕緊把杜梟弄死，好讓知意一家子能安然無恙的出現。」
「我盡力了，他沒死，缺了一隻手瞎了一隻眼。」
「而我也斷了雙腿。」
「我瞞住杜梟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這雙腿了……。」
陸威感慨的點了點頭，同時看向祁長生的眼神也多了些佩服。
能把杜梟都瞞住，可見祁長生有多麼隱忍。
……
「後來的情況其實你們都知道了。」
「我弄不死他，他也沒機會弄死我，就這麼僵持了那麼多年。」
祁長生輕嘆一聲。
蹉跎掉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歲月，還有知意與彩雲阿姨的生命，還有他女兒前十幾年的時光……
「加個微信。」
陸威的手機忽然出現在了祁長生的面前。
祁長生看著眼前手機上的二維碼愣了愣，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剛通過好友請求，還沒等笑話陸威的微信網名，就被陸威發過來的一個定位再次弄得愣了愣。
陸威輕笑一聲收起手機，直接給自己鍋里倒了半盤羊肉。
「之前不是答應過你嗎，會把昭昭的具體位置發給你。」
「這個就是了。」
陸威說的輕描淡寫，但祁長生拿著手機的雙手卻是一陣發抖。
好像手裡捧著的不是自己的手機，而是重愈千鈞的珍寶。
從陸威之前說過會把昭昭的地址給他時，他心裡就一直都在惦記著這個事。
雖然或許暫時無法前往，但他看著這個定位就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女兒一般。
「陸……，陸威，謝謝，謝謝你……。」祁長生的嘴唇都在顫抖。
他知道自己這半天沒白說，這臭小子應該是對自己有了改觀。
陸威輕笑一聲點頭接受了祁長生的謝意。
「答應你的我自然會做到，地址給你了啊。」
「是一個糕點屋，老闆算是我和昭昭共同的朋友。」
「昭昭從來不是一個願意徹底依靠別人的人，就算是知道我的身份背景之後也是這樣。」
「所以她其實一直都在學習的間隙工作掙錢，我也尊重她的想法。」
「而我能做的也就是給她尋找更加適合她的工作場合。」
祁長生的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手機上的定位地址，也在不停的點頭。
「是我的閨女，我的閨女和她媽媽一樣自強自尊。」
「知意，我們的女兒，阿姨教育的很好……。」
「她的男朋友對她也很好……。」
祁長生的喃喃自語讓陸威心裡很受用，笑著給老傢伙碗裡夾了一筷子涮好的肉。
「好了別看了，先吃飯吧。」
「地址都給你了，相信很快會有見面那天的。」
祁長生訕訕的收起手機。
「是啊，會有那麼一天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