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攤牌吧,師姐!
陸言沉抬頭看了眼明夜樓最上一層燈火通明的房間。
不出意外,師姐就在窗台旁的案前練氣。
遠望少許,陸言沉示意身側的肥貓陸喵喵跟上。
他一邊詢問著肥貓今夜行蹤,一邊思緒發散了去,想著自家師姐的事情。
當初師姐陸清寧在叫天城內,一言不合便同合歡宗女修起了衝突。
事後陸言沉從那座酒樓的掌柜處了解到,當時有個痛快吃酒的漢子,出言不遜挑釁了師姐,然後合歡宗女修偷偷譏諷師姐的行事風格。
以他那時候的感受去看,好像師姐同合歡宗女修大打出手,似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站在現如今去審視此事,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擺在了陸言沉面前:
陸清寧這個從來不在外人身上浪費時間的女人,怎麼會因為幾句話,就同蘇慕婉打了起來?
而且後來,師姐又三番兩次攔下了要去找合歡宗桃色支線的他。
這分明就是,陸清寧刻意攔著他。
不讓他去接觸合歡宗女修。
如果說,沒有師姐的阻攔,我和天命女主蘇慕婉大概會————不對,應該說蘇慕婉,還有她的一眾好姐妹:大概會折服在我的風度之下:如此一來:我也將被牽扯進合歡宗的內部紛爭里?」
陸言沉若有所思發散著思緒,想起了今夜那四個女人干架前的簡潔交談。
根據蘇慕婉和南宮的說法,沒有了血祭大陣,她師父卜遙極有可能會因人身小天地崩壞,奪舍自家徒兒的身軀————而只有觀海境的我,能不能活著另說,落入合歡宗宗主的手裡,精元陽氣大減是少不了的,僥倖逃脫合歡宗,也是形容枯槁了。
這個師姐處心積慮打斷我的行動,總不能是為我好吧?為了自家小師弟的生命安危,身為大師姐的陸清寧因為不善言辭的沉默寡言性情,只好用這種方法在暗中默默表達關愛之情?」
陸言沉感覺師姐心存這般想法是有可能的,但是師姐這樣去做顯然不太可能。
心中雖作如此想法,陸言沉腦海中沒來由又浮現了師姐強行帶他去黑風嶺斬殺虎先鋒的事。
最讓他困惑不解的是,陸清寧只一招就被虎先鋒暴擊打暈了過去。
可是後來在玄鑒司那座演武台上,陸清寧這女人,僅用了一劍就將九品武夫慶揚中砍飛。
這個師姐,在黑風嶺故意演我?
若是陸清寧故意裝作不敵虎先鋒,原因————難道就是為了讓我看一眼她的才露尖尖角的小荷?」
等等,站在我的角度來想,師姐陸清寧在御劍去往黑風嶺之前,多次對我的觸摸流露出憤怒不滿神色,所以我便理所當然認為,師姐不會容忍我觸碰她的身子,所以師姐假意不敵,幾無可能。
但如果說陸清寧這個女人,提前預判我的判斷呢?」
陸清寧故意用我認定的一個事實,以此來掩蓋真相,讓我不會有任何懷疑————
陸言沉感覺思緒有點混亂,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拋開一切過程不說,黑風嶺斬殺虎先鋒,師姐陸清寧什麼都沒得到,反而還被他脫了衣裙,全身摸了遍。
而他卻是拿到了虎先鋒那面護心銅鏡。
可以說,沒有虎先鋒的護心銅鏡,陸言沉此時或許埋在了帝都某個墳墓地底。
師姐絕對不會容忍我接觸她的人身私處,更不會假意不敵虎先鋒,讓我給她脫衣療傷,所以師姐被虎先鋒一招秒殺,只是個意外————
陸言沉心中默默自語,念叨著曾經自己認定為真相的一番話語,愈發懷疑陸清寧就是故意演他。
至於這女人的目的————
陸言沉嘴角狠狠一抽。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他好?
陸清寧與我非親非故,又不是母子關係,何至於如此對我?
想起師姐多次強調兩人只是姐弟關係,陸言沉心說他和陸清寧不會真是親姐弟吧?
稍作整理思緒,他讓肥貓留在外頭看門,隨後推門進了房間。
室內燈火明亮。
一襲白衣的陸清寧坐在榻上,閉目煉化人身神氣。
陸言沉徑直坐到師姐身前,抬手敲了敲桌案,盯著她的絕色容顏,自顧自說道:「合歡宗血祭大陣事了。」
「起因是合歡宗聖女蘇慕婉懷疑她師父卜遙,想奪舍她的人身,於是蘇慕婉借著雙修名頭,躲避她師父下山遊歷。」
「蘇聖女遊歷途中,有了一番奇遇,比如遇見了來歷神秘,卻有大乘境修為的仙人紅玉,比如通過仙人紅玉,她得知了血祭大陣的布置方法,又與帝都內的妖族搭上了聯
系。」
「蘇慕婉將血祭大陣一事回報給了宗門,她師父卜遙不顧門下長老反對,同意了蘇聖女的想法,即藉助妖族力量,通過血祭大陣,將南蠻火神後裔,女子武夫蚩夢的人身煉化成一件邪兵至寶,屆時卜遙以成為器靈的方法,躲避天劫,躋身大乘境後期。」
「合歡宗沒想到她們自家的聖女是個二五仔,費盡心思布置血祭大陣,是為給了同樣是殘魂存世,人身小天地崩壞的仙人紅玉,尋找一副「至尊骨」。」
「此事今夜結束,血祭大陣被我————被我通過各種手段破壞,仙人紅玉與合歡宗聖女不知所蹤,合歡宗宗主重傷,同樣下落不明,南疆蠻子、合歡宗女修死傷無數,玄鑒司已接管金湖仙家客棧。」
陸清寧顯然不想搭理這個師弟,蹙眉嗯了一聲,連眼眸都沒睜開。
似乎感受到自家可親可愛的師弟直直盯著自己,陸清寧眉梢漸緩,睜開眸子問道:「有事?」
陸言沉點頭,看著師姐的澄澈清明眼睛,說出先前積攢在心中的疑惑。
一番言語有條不紊說完,陸言沉心中靈光一閃,補上了似是極為容易忽略的小事:「在太虛宮吃仙果的時候,師姐你告訴我說,那隻三花靈貓是撿來的,當時你的說辭是,回京途中遇見一座廟,廟裡有個金身崩壞的土地娘娘,她替我做了件事,我就順手替她撫養這隻靈貓」。」
陸清寧眸光淡淡,也無任何意外的表情,只靜靜看著陸言沉,問道:「所以?」
「我相信師姐不會騙我,這句話是真話,可是,」陸言沉停頓了一下,看著師姐的眼睛道:「這話是真話,順序不一定對。」
「師姐你說有無一種可能,是你先替金身崩壞的土地娘娘撫養靈貓,後者才願意替你做一件事情?」
「繼續說。」陸清寧眸光微微抬起,停下了煉化自身神氣。
「我們去到黑風嶺之後,恰好進入了一座土地廟裡,又是恰好遇見了一個土地娘娘,這位娘娘恰好金身崩壞,命不久矣,拿出了一部道技《三千劍氣》。」
陸清寧安靜聽完之後,唇角微不可見動了動,似有翹起幾分,眸光忽然就有了幾分柔和:「所以師弟你的意思是,我謀劃多時,不惜搭進了自身,為了將虎先鋒的護心銅鏡,劍碑林的《三千劍氣》交給你,順便提前預知了合歡宗修士的諸多密謀,這一切,只是為了避免你遭遇危險?」
陸言沉雖說先前是作如此想法,可聽著師姐親口說出來,又有些不確定,「若不是如
此,該如何解釋我的問題?」
陸清寧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隨後大概是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在深夜的明夜樓中,讓陸言沉聽著分外「吵鬧」。
這個師姐,不對勁。
「我有說不是嗎?」陸清寧笑看著自家師弟。
陸言沉聞言一怔,感覺心臟倏地停下了跳動,甚至看不清師姐身後的皎潔月光了。
原以為這個師姐,會以各種藉口反駁、解釋他的問題,如何都沒想到,陸清寧直接承認了————
陸言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看著師姐的眸子,還未開口,便聽陸清寧斂去了笑容,眸光定定望著他,字字清晰入耳說道:「你想問為什麼?」
「如果我要說,師弟沒有為什麼呢?」
陸言沉默然。
這時候又聽陸清寧唇角止不住地翹起,好似遇見了春風拂過的桃花,綻放在了陸言沉的眼前:「既然我沒有任何理由地這般疼愛你,陸言沉,你是不是該叫我一聲娘親啊?」
陸言沉悄然吸了口氣,平復了許久許久,神色真誠說道:「師姐。」
「你說。」
「我真該控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