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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轉院

2025-10-24 02:36:28 作者: 凃扆

  室內靜悄悄,只有很輕微的書頁翻動的輕響。

  宋溪偶爾抬眼,見到的就是沈常之合眼閉目,眉頭緊鎖,不知想著什麼。

  沒一會,沈常之睜開眼,眼裡有一些血絲。

  視線在宋溪身上停留,而後望向窗外。

  似有沉思,眉宇間的愁緒方才還要重了些。




  但今日,他的心靜不下來。

  隔著不遠的距離,宋溪隱約聽見了老師沈常之的一聲輕嘆。

  似乎說了什麼,但他聽不清。

  沈常之似是在喃喃自語,已是波瀾不驚的年紀,卻愁容滿面。

  「若新皇龍體康健,或許……也不會讓人心生異念啊。」

  從山長署離開時,宋溪心頭縈繞著諸多疑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向老師詢問,只能將那份困惑壓在心底。

  一月後,沈常之忽然將宋溪從府學送往了西安書院。

  

  一同離開的,還有在府學任職的宋家老兩口。

  三人在西安書院外租了一間小小的院落,暫且安身。

  宋虎與陳玉瑩,宋發,宋壯四人相繼過來。

  一家在書院腳下,暫且安了家。

  去往書院的前一日,夜裡,燭火跳動。

  宋溪久久不能入眠,他坐起身子,原本是想溫習書籍。

  可望著面前的書,思緒已經飄遠。

  他想起沈常之這些時日日漸憔悴的模樣,以及在與他見了兩日之後忽然不再讓他去往山長署。

  種種跡象,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翻湧。

  宋溪不明白老師為何突然將他轉往書院,且老師沈常之未向他解釋緣由。

  宋溪只知道,老師沈常之的身份極為特殊。

  他是唯一能夠在官辦府學與民間書院都任職的存在,在府學的待遇也極為特殊。

  有特定的住所,在外也有不弱的名氣。

  他擔任西安書院山長之前,就有了幾分名氣。

  當了山長以後更是聲名遠播,哪怕他辭任,眾人也會尊稱他一聲沈山長。

  可以說,他推動了西安書院的發展。

  要知道西安書院歷史悠久,雖不算如今西安最頂尖的書院,卻敢以「西安」一府之名命名,底蘊可見一斑。

  但之前,西安書院一度落魄,生源稀少,與其他書院相比競爭力微弱。

  是沈常之到來改變了一切。

  再就是沈常之出身江南望族,家世不凡。

  這樣的人,行事素來深不可測。

  宋溪無從猜測,只能選擇相信,相信老師絕不會害他。

  西安書院的日子,比府學熱鬧了許多,也輕鬆了幾分。

  宋溪進入一日,隨處可見笑臉盈盈的讀書人,與府學莊嚴肅穆的氣氛截然不同。

  那些從外歸來的讀書人,臉上帶著外出遊歷的愜意。

  還有一些在同參加詩會認識的志同道合的人談笑風生。

  只是這樣的熱鬧,他只看了半日,無緣參與其中。

  老師沈常之留在府學,並未回到書院。

  什麼都未提及,但在書院為他找了一位主講教授。

  一位頭髮花白、學識淵博的老者。

  這位教授性子嚴苛古板,對宋溪的學業要求近乎苛刻。

  他不許宋溪再碰棋譜,只逼著他埋首於經史子集之中。

  每日課業安排繁重,稍有懈怠便會被嚴厲斥責。

  宋溪從前對自身就挺狠,天外有人,還有人更狠。

  在這般高壓的學習下,宋溪的學識一日千里,人卻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

  往日回了住處還能溫書到深夜,如今一沾床便沉沉睡去,連夢都少了許多。

  這般連軸轉的日子,一晃便是三個月,連鄉試都已悄然落下帷幕。

  就在此時,宋溪收到了沈常之的書信。


  他與沈常之的師徒關係,從未公之於眾,唯有師兄屠正,以及幾位常來山長署與沈常之論學的友人知曉一二,卻也不甚清楚詳情。

  往日在府學,宋溪去往山長署,皆是以「討教課業」為名,也正因如此,他在府學內人脈清淡。

  若旁人知曉他是沈常之的弟子,定會有不少人主動與他結交。

  展開書信,宋溪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讀到末尾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濃濃的愁緒。

  他小心地將書信點燃,看著紙頁在燭火中化為灰燼,而後提筆,蘸墨寫下一封回信。

  次日,宋溪尋到主講教授,請他代為將信轉交沈常之。

  這位素來只談學業的古板老頭,今日卻忽然停下手中的書卷,望著他道:「你這小子,倒是好運氣。只是這運氣里,不知是福多,還是禍多。」

  宋溪心中一緊,連忙俯首作揖,恭敬問道:「先生此言,學生不解,還望先生明示。」

  「你老師沒告訴你緣由?」老頭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宋溪如實答道:「家師在書信中,並未提及。」

  老頭聞言,輕哼一聲,擺了擺手:「他既不說,你也不必多問。」

  宋溪沉默片刻,緩緩應道:「學生明白,謝先生提點。」

  「哼,倒還算沉得住氣。」老頭瞥了他一眼,語氣稍緩,「罷了,你且安心讀書,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宋溪躬身應是,心中卻越發忐忑。

  他如同一株沒有依靠的浮萍,到處飄搖。平靜的湖水下,藏著他看不透的暗流。

  而他的老師沈常之,似乎早已被捲入這漩渦之中,身不由己。

  兩人沒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主講繼續教導宋溪讀書。

  他在讀書上的態度一絲不苟,凡是宋溪有不佳的地方,對方就會罰抄。

  有時候還會拿起教板,不過宋溪態度極好。每次都是拿起放下,未曾真正實施。

  宋溪對這些都一一受下,先生的水平的確遠超他,對他的幫助是實實在在的。

  又過了兩日,老師沒有回信。

  主講教授告訴他,「可以做準備了。」而後深深望了一眼宋溪。

  這一眼摻雜的情緒複雜。

  宋溪躬身行禮,語氣誠懇道:「多謝先生這段時間的教導,晚生銘記於心。」

  主講老頭冷笑,「不過受人所託,你不用在意。」他的語氣比平日柔和一些,但這笑容易讓人誤會。

  「先生,告辭。」宋溪道。

  待宋溪離開,有幾名學子來到此地。

  這些都是主講看好的書院讀書人,其中還有他的小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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