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是正面硬戰。
但陳默手中的「盤牙」與「逆鱗」,是一對輕便靈巧的雙匕首。
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真的去和蘇依那杆勢大力沉的全戰之槍硬碰硬。
招架格擋反擊?
別開玩笑了。
那些小說或者電影裡,所謂的用短刀硬生生抗住雙手巨劍劈砍的畫面,都是扯淡。
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說,長兵器和重兵器的全力一擊,所蘊含的動能和衝擊力是極其恐怖的。
就絕不是什麼單手劍和匕首能硬接下來。
即便是在有粒子修正系統輔助的全戰領域,這個基本的物理法則也同樣適用。
蒼龍的斬馬刀,蕭知雪的戰錘,威廉士的動力臂鎧,以及蘇依的全戰之槍。
這些重型武器,之所以會給人那麼大的壓迫力。
其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戰具本身那無與倫比的重量和慣性。
陳默也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那這麼說,戰車這一類的重型戰具選手,其實很克制鬼刀這種輕裝刺客嗎?」
離火戰隊的青訓營里,一群正在觀看比賽的年輕選手圍在全息屏幕前。
其中一位同樣使用重型長柄戰斧的選手,忍不住向身邊的林蕭然詢問道。
林蕭然愣了一下,然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也……不一定吧,主要還是得看雙方的水平。」
「啊?怎麼說?」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只能說,在同等水平之下,重武器打輕型短兵刃,肯定會有一些天然的優勢。」
「畢竟一力降十會嘛,只要被蹭到一下,可能就直接分出勝負了。」
「當然,有些選手對於力道掌控非常變態,可以做到用輕型武器去卸力,甚至引導對方的肌肉組織發力受損。」
「這個我知道,之前看過檔案,那個小日本選手對不對?」
「嗯......」
「詳細講講唄,蕭然,你是我們這裡成績最好的選手了。」
林蕭然自己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種重型武器的壓制。
但是,要讓他現在立刻條理清晰地把其中的原理說出來。
以他目前的經驗,還是有些不夠,不知道該如何準確地表達。
就在這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那你就說說,如果把你自己擺在鬼刀的位置上,你要如何應對?」
所有人都是一驚,立刻回頭一看。
只見白鶯正雙手抱胸,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白隊!」
所有人立刻立正站好,恭敬地喊道。
自從白鶯正式成為離火戰隊的隊長之後,她的性格也變了不少。
褪去了以往的青澀和衝動,變得更加沉穩和內斂。
身上那股屬於強者的氣場也愈發強大。
白鶯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繼續關注比賽。
然後將目光投向了林蕭然。
「說說看,如果是你,要怎麼應對這種重型戰具?」
林蕭然想了想自己和夏明遠戰鬥時的情景。
那時候,自己其實是被夏明遠那柄沉重的戰錘,打得有些還不了手。
最後還是靠著對地形的利用,才勉強在懸崖邊上找到了反擊的機會。
他試探性地說道:「利用……地形?」
「嗯,地形是一方面。」
白鶯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是很滿意。
「你應該是以你之前在學校的那場訓練賽為參考,得出的結論吧?」
白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的思路來源。
林蕭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不要陷入經驗主義,每一場戰鬥,每一個對手,都是不一樣的。」
「你剛才想說的,應該不是從地形方面考慮的吧?說說你的真實想法,不用擔心說錯。」
得到隊長的鼓勵,林蕭然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再次將自己代入到陳默的角色中,腦海中飛速地思考著破局之法。
「如果是我的話……」他沉吟了片刻,然後說道。
「我會從……發力的『點』,這個地方入手。」
「嗯,繼續說。」
白鶯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林蕭然感覺自己的思路清晰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具體地描述。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
賽場上,鬼刀陳默抓住了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幾乎是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地扛下了蘇依的一記橫掃。
在被擊中的瞬間,他利用受身技巧和精妙的步伐橫移,將傷害規避到了最小。
然後,直接切入了戰車的身前!
「沒錯,就是這個!」
林蕭然看到這一幕,瞬間就明白了過來,激動地說道:「就是發力點!」
他指著屏幕,有些興奮地解釋道。
「重型戰具,雖然威力巨大,幾乎可以橫掃千軍,但是,它有一個致命的前提條件!」
「繼續說下去。」
「那便是它一定要在充分發力之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但是在發力之前,尤其是長柄武器,它從靜止到揮舞,再到形成巨大的慣性之前,其實是有一個相對脆弱的『蓄力』過程!」
「就像是過山車,在它以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之前,總是會有一段緩慢的上行過程。」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它爬到最高點之前,在它還沒有積蓄起足夠勢能的時候,去攻擊它最脆弱的連接點!」
接下來的幾秒鐘,賽場上鬼刀的動作,幾乎是完美地印證了林蕭然的話。
只見陳默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圍繞著蘇依高速移動。
他在長槍每一次即將揮舞之前,就提前預判,不斷地切入蘇依的攻擊死角。
在她揮舞之前,用手中的匕首,精準地打擊其槍柄和槍尖。
這讓蘇依的每一次攻擊,都像是一記打在棉花上的重拳。
她的力量,每一次都是在還沒有達到最頂峰的時候,就被迫與鬼刀的匕首進行兵刃交接。
這樣一來,長槍的威力大打折扣不說,鬼刀那靈活無比的雙匕首,還能在每一次碰撞之後,順勢在蘇依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
看著屏幕上那教科書般的應對方式,白鶯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還不錯。」
而後,她便轉身準備離開。
在離開之前,白鶯側過頭,淡淡地看了林蕭然一眼。
「儘快為自己想一個代號。」
「下周,隊裡有一次和螢火戰隊二隊的訓練賽,你作為替補,也跟著一起去。」
說完,白鶯便離開了訓練室,只留下了一群目瞪口呆的青訓選手。
短暫的沉寂之後,訓練室里爆發出了熱烈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激動地拍著林蕭然的肩膀,向他表示祝賀。
林蕭然自己還沒反應過來,他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但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和眼中閃爍的興奮光芒,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那無比激動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