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漂流之物（開了全訂群！）
「深呼吸，館長，深呼吸。吸氣，哈氣——誒我草龍炎收著點！」
機械臂拽著洛茛的身體倏然遠離。桃紅的焰息從博物館館長的鼻口中噴涌而出，曇花一現，便散作零零碎碎的火星，噼里啪啦爆出幾個小火花。
洛莨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臉上儘是尷尬的笑，她剛剛用最快時間解釋了一通，也不知對方聽進去了多少，「唉呀，這次確實是我們的不對，安保升級打八折如何？再不能低了！你看我這上有老（公）下有小（希），日子也不好過啊。」
「哈——哈哈哈哈哈，沒事，沒事——見到如此稀世珍寶，難免會心生羨意，想在這足以流芳百世的藝術品上留下自己的印痕。」
博物館的館長炸脖龍胸口劇烈起伏著，誤以為名畫被毀又被澄清只是在保護的琉璃上作畫，龍生的大起大落在這短短數秒間被走完，「——聲名不顯者有這樣的妄執，我倒是能夠理解，能夠理解——」
「龍都是這種性格嗎？」
琪絲菲爾的眉弓抽搐，可她仍還維續著表面的禮節性笑容。當然，她本人在通訊頻道里已經表達過了好幾輪的驚詫與厭憎，「嘖——感覺自說自話高高在上的程度比小矮個還高好幾個量級啊。」
「我哪有自說自話高高在上了喵！」通訊頻道里，希奧利塔回擊道，「炸脖龍是不思議之國的固有龍種喵——真要說起傲慢，也就那樣吧。確實有些看不起其他的種族，因為她們覺得她們自己才是最符合不思議之國作風的種族喵。」
「——琉璃污損一事，實在抱歉，館長。」
彌拉德微微欠身，環抱著他的希奧利塔也收緊了手臂，維持平衡，「為表達歉意，我們希望能將這幅畫珍藏，並願意為此承擔一份特別的心意。不知你是否願意成全？」
奧菲看起來很喜歡這幅畫。
承擔高於市場的價格，將這幅畫直接買下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夜魔，你身上有股怪味，」
館長鼻尖聳動，她皺起眉，像是嗅到了什麼令她難以接受的惡臭，「屍臭？呃，又好像不對——算了。」
她揮動爪子在自己鼻前扇動，「這兒的東西可都是我的珍寶，都是我千辛萬苦搜集而來，每一件都彌足珍貴——哪怕是被蛇血玷染，畫上莫名其妙的塗鴉，這幅畫本身的價值也不曾削減！所以——」
炸脖龍頓了頓，「——得加錢。」
彌拉德啞然失笑，「都好商量。」
「咳。總之，希望這場鬧劇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小魔怪。之前你提供的安保措施火力我測試過，很不錯，」
商議好價格，忍痛割愛的炸脖龍輕哼出聲。
那幅畫本來就是她在多拉貢尼亞買魔界畫師的墮落天使下凡歡合圖的時候贈送的——要不是看著有點年頭，她才懶得把這幅不合她口味的畫掛出去。
現在能找個願意接手的下家，恰恰證明她的投資眼光無與倫比！
想到這裡，她都快為自己方才那心如刀絞的演技折服，「這次的安保升級，我希望你能將重點放在對鎮館之寶的關照上。那封預告函，你應該看過了吧，小魔怪？」
將畫收進希奧利塔的隨身空間，洛莨的表情慢慢變得認真——既然是工作，那就拿出工作的態度，「是。不思議之國難得一見的月夜籠罩貴館之時，吾將追尋繁星之彩，擷下貴館至寶」。」
「——非常典型的假面姐妹花的犯罪預告函喵。」
希奧利塔小幅度扭動腰肢，青澀的桃瓣擠著彌拉德的臂彎，貓尾巴卷了一圈又一圈，「可她們都快幾十年沒有消息了，我還以為她們早就退隱，或者被紅心女王大人抓住了喵——」
琪絲菲爾嘀咕著，比起驚訝，更多的是不解，「你們一直說的那個偷偷快樂甜品姐妹花——難道在不思議之國超有人氣？這年頭小偷都能當明星了嗎？——哇，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嗯哼哼，自詡時尚的你在這方面完全落伍了喵。」
希奧利塔刻意把臉湊近彌拉德的臉，蹭了蹭，「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吧喵。你聽說過，八十年前，偷偷快樂甜品姐妹花的故事嗎喵——」
洛莨有氣無力接上了希奧利塔的話頭，「八十年前，在紅心女王的茶話會上，本應準備給女王陛下的豪華百層蛋糕不翼而飛，可以說是憑空消失不見。而留在餐盤中的，則是一封信箋，落款正是妹妹假面——這就是她們的第一次登場。」
回憶起了某些不堪的往事，俄波拉低聲道，「在女王大人為她的妹妹慶生之時，哪怕做了層層嚴密的防護，可同樣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第二遍。姐妹假面一同出手，將女王大人親自製作的糖果盜走。這兩件至今未破獲的案件讓她們名聲大噪。
「你們兩個怎麼都知道——」琪絲菲爾瞪大雙眼。
洛莨撇著嘴，「被小希纏著念叨過太多次啦，哥們你也是吧？」
「有那麼多次嗎喵——」希奧利塔眨眨眼。
類似的故事，希奧利塔勞叨過許多遍。
有時是改編過的歌謠，有時甚至是搬出那套戲服，讓她自己和俄波拉都穿上來親身演示，偷竊彌拉德的奶油的全過程。
彌拉德就算是對這些荒唐的怪盜故事不感興趣，這麼一番薰陶下，也對那對姐妹的傳奇了如指掌，「嗯。在那兩次後，不思議之國接連不斷有名貴糖果與糕點遭竊的情況發生——相傳那些被盜走的甜點都被免費送給了現世的孩子們。女王的追緝一直沒有結果，直到某一天，那對姐妹銷聲匿跡。」
炸脖龍館長以唱歌劇般的高聲說道，「沒！錯！盯上本館的正是那樣傳奇的怪盜！這正說明本館的藏品水準，已經能夠讓偷偷快樂甜品姐妹花這樣的傳奇人物動心——你要為此感到榮幸啊，小魔怪！能為即將成為不思議之國首屈一指的博物館提供安保措施，你的名字也將名留青史！」
洛莨翻了個白眼，「說好的八折就八折，不能再低了。」
「嘖。」
炸脖龍砸吧著嘴，「唉，多麼沒有榮譽之心的小魔怪啊，一頭鑽進魔法迴路與金屬的種族，多麼可悲！」
彌拉德玩味道，「所以——為什麼專門偷甜點的怪盜會向這家博物館發預告函？」
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或者說試圖表現得遊刃有餘的炸脖龍的動作僵了僵，「哈哈哈哈哈！你這夜魔還挺會說笑——會發預告函，當然是因為本館的鎮館之寶能讓她們跨越不同的領域，不惜如此也要將其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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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們跟著我好好看看那世間絕無僅有的至寶，就能理解為何了！」
炸脖龍轉過身，朝著廊道更深處走去，她沒回頭確認彌拉德一行有沒有跟過來，又可能是無比確信他們一定會跟來。
「你們怎麼看？」彌拉德看向女孩們。
「咳，哥們你懂我的，拿錢辦事，不太方便對客戶發表什麼激烈言辭。」洛莨嬉笑道。
「————總之就是超可疑。」琪絲菲爾單手叉腰，尾尖慢悠悠繞到希奧利塔與彌拉德貼近的臉頰間。當希奧利塔下意識去蹭男人的面龐時，首先接觸到的便是她灼熱的肌膚。
看著希奧利塔觸電般彈開，巴洛格吃吃笑了起來，像個捉弄自家小妹妹的長姐。
「她以前是多拉貢尼亞的交換生，所以才會熟悉多拉貢尼亞的建築風格。這些藏品——
應當也是從現世收集而來，」
比起那年輕炸脖龍的目的，俄波拉其實更關心她說出的另一句話。
屍臭味——
不管是她還是公主殿下，都不曾在彌拉德的身上嗅到過那麼糟糕的味道。
奧菲深思熟慮，開口道，「沒我強。」
希奧利塔的臉與彌拉德的臉緊緊相貼，將那因為琪絲菲爾升高的肌膚溫度傳遞給對方。看著彌拉德被燙得忍不住歪頭，她露出了得逞的狡猾笑容，「偷偷快樂甜品姐妹花才不會偷博物館呢——我可是她們的忠實粉絲哦？」
博物館所採用的布局是迴廊式，一圈接著一圈的白牆隔開視界，靠近內側偶有空缺，才能藉此進入更里側。
——整體簡直就像是個迷宮，所幸沒有安插些什麼觸髮型的魔法陷阱，牆壁上也貼著整體的地圖，不至於遇到死路後找不到離開的方向。
而那位炸脖龍館長的最終目的地，正是迴廊的最中心區域，也是整片博物館建築群的中心。
採光的設計在此處達到了頂峰，周圍一圈反倒沒有大開天窗，光照因而被約束為一束，有如幕布將中心的展覽台籠罩，周遭的暗更加突顯了那沐浴在光中的高大展覽台的份量與重要性。
身披蓬鬆粉羽的哈比們圍繞著展覽台飛上飛下。現世的哈比們，多半為了飛行做出了取捨，進化出了纖巧體型。而不思議之國的固有種哈比——即「揪拔揪拔鳥」，則把先祖們曾捨棄的東西又撿了回來。
「——館長來了！館長來了！請問您至今未遇良人是真的嗎！」「咕——夜魔啊。哪裡有獨身男性————我不想做無聊又枯燥的記者工作了啾！」「果然，比起倒懸式，我更喜歡傳統的棲木，請問館長您更偏好哪一種呢？」
見到炸脖龍靠近，這些聒噪的揪拔揪拔鳥便一擁而上，嘰嘰喳喳拋出一堆問題——和更多的，因欲情未能抒髮帶來的不滿。
她們掏出深埋在胸中的錄音魔導設備，有幾隻還用套在小腿上的特殊映寫魔鏡開始取像，「先回答我的！館長小姐，您答應的大批大批的人類男性何時抵達啾？我肚子有點餓了，已經不能再堅持下去了啾！」「是啊，吃什麼？」「紅桃城的綿糖心星蛋糕很不錯啾！我之前有做過那裡的報導——雖然照片拍糊了，但是真的很好吃啾！」「想吃元精——」
「...
「」
炸脖龍被揪拔揪拔鳥們被纏住的時候，彌拉德一行並未發聲。
原因無他，他們的注意力皆被那展覽台上的事物所吸引。
屹立在台上的，是——
一具有些缺損的骨骸。
右側腿骨，部分尾椎骨，肋骨，還有絕大多數的牙齒。
這些骨骼盡皆失去。
——本應因此顯得落魄，可那與此世生物迥異的氣勢，實在是讓人無法輕視、憐憫它。
張牙舞爪的姿態，就像是它仍行走在這陌生的世界，正用它那相比整個頭顱略小的蜥蜴眼睛，伺機而動，咬下獵物的半軀。
那應該被稱作龍嗎？
亦或者，只是兩足行走的蜥蜴——？
彌拉德的記憶中，不曾有這樣的魔物。
俄波拉倒是兩眼微微瞪大，顯然她也發現了這具骨骸的特異之處。琪絲菲爾則憋著笑，她被那對附著在上面的小短手吸引。
「哈——哈哈哈————這就是本館的鎮館之寶！」
從那堆聒噪的揪拔揪拔鳥中脫身，炸脖龍館長拂開落在身上的羽粉，高舉雙臂，似是要將身後高大的骸骨托舉，「未曾存於此世，卻留下自己痕跡的蜥龍之骨！這便是我贈予這骸骨的名諱！無翅卻又有四足，身形也不似龍那般細長——既非亞龍，更非雙足飛龍與巨龍——乙姬和炸脖龍更是無稽之談！看到那猙獰的頭骨了嗎！還有那小的可憐的腦容量——真不敢想這種魔物是如何狩獵的————」
她越說越興奮，勢頭儘快要把揪拔揪拔鳥們聲如雷鳴的餓肚子響聲蓋過，「就連那位龍之女皇也親口承認未曾見過如此滑稽的骸骨！我奔走大陸各處，不惜與沙蟲們為伍——在地下的各個墓場中穿行————最終，最終——！」
「我最終得以確認，這種生物並非此世生物，而是以骸骨的姿態，漂流至此——是徹徹底底的異界來客！哪怕腦容量極小，哪怕沒有發火器官，也依舊堅持生存——」
彌拉德有些擔憂地看向洛莨。
女孩失神地盯著那尊骸骨，喃喃自語。
她猛地回神，興奮道，「我草，霸王龍真他媽帥啊。哥們我就說這博物館缺了什麼，太對啦，這就得有威武的恐龍骨頭擱這兒擺著啊！」
——看來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彌拉德也跟著她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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