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鐵血忠誠
洛斯領主站在床邊,眉頭緊鎖:「你臉色很差。」
「我就是路上著了涼————」安德烈沙啞地回答,聲音像砂紙摩擦般粗糙。
他看著護士們擺弄著閃亮的金屬儀器,儀器的冰涼觸感讓他不自覺地繃緊了肩膀。
粗糙的木架床發出細微的吱呀聲,身下的亞麻布墊洗得發白,卻繃得異常緊實。
一縷藥香鑽進鼻腔,混合著草編枕頭散發出的乾燥氣息。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不知是連日的疲憊終於襲來,還是這枕頭確實舒服得讓人放鬆警惕。
「先別睡,」洛斯提著一把木凳來到安德烈床邊,揮手讓護士們退下。
他低頭翻看手中的報告,輕聲說道:「你的身體狀況————」
話音未落,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從走廊傳來。
那是鐵靴踏在石板上,發出「鏗、鏗」的悶響。
這時,騎士長從門外進來。
安德烈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騎士長正推門而入。
但讓他意外的是,這位向來不苟言笑的老戰友,竟在門外對著什麼人揮手告別。
嘴角掛著從未見過的————羞澀笑容?
安德烈瞬間瞪大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
真是稀奇————鐵鑄般的騎士長,居然也會有這種表情?
騎士長轉身走到安德烈床前,迎面就撞上對方揶揄的目光,頓時渾身不自在。
他強壓下尷尬,轉頭對洛斯恭敬地問道:「洛斯領主,不知安德烈大人的身體————怎麼樣?」
洛斯看了眼面色慘白的安德烈,輕聲道:「年老體弱加上受寒。雖然沒咳出血絲,但————」
騎士長和安德烈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但什麼?!」騎士長急聲追問。
洛斯忽然輕笑:「按時喝藥就能好。」
聽了洛斯領主的這句話,兩人頓時長吁一口氣。
兩人同時長舒一口氣。
安德烈甚至覺得自己剛從死神那裡轉了一圈回來。
要真被這位鍊金大師判了死刑,他連掙扎都不用,直接等死就行了。
洛斯搖了搖頭,又補充道:「前提是要好好休息,否則病情惡化的話,再好的藥也沒用。」
他的治癒藥劑體系,對身體因外力或內部異常導致的創傷性損傷有神效。
但是對年邁體衰、寒邪入體這類慢性虛弱症狀,只能緩解無法根治。
最終還是要靠草藥慢慢調養。
當然這是在黑石鎮才有的治療效果,病人要是在羅蘭王國,病情不一定能好,但一定得多受罪。
正因如此,他在領地里一直嚴格推行衛生條例預防永遠比治療更重要。
騎士長和安德烈沉默相對,清晨的談話仍壓在心頭。
洛斯眯眼打量著二人,突然甩下一句:「你們商量好了再和我說。」
木門咔噠關上的瞬間,安德烈抬手止住騎士長即將出口的話:「不必再勸。難道要我把鐵錠關交給保羅來應對寒冬?那是在害他。」
騎士長喉結滾動,雙眼漸漸發紅。
這時安德烈突然咳嗽起來,騎士長一個箭步上前將他扶靠在床頭。
「咳咳————剛才護士的湯藥很管用,」安德烈喘勻氣,「去找洛斯領主要點路上喝的草藥。」
「今天就回鐵錠關。」
「是。」騎士長低頭應聲,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他本是農奴家的孩子,是安德烈家族給了他新生。
日復一日的嚴酷訓練,程亮的鎧甲,飽餐的每一天。
如今人們只看見騎士長銀甲耀眼,卻不知每片鎧甲都浸透安德烈家族的恩情。
安德烈望著騎士長離去的背影,長舒一口氣。
忠誠太過,有時反倒叫人頭疼。
沒過多久,騎士長端著藥碗推門而入,褐色藥包在腰間晃蕩:「大人,正趕上護士熬藥,趁熱喝。」
安德烈接過碗,藥湯的苦味直衝鼻腔。
他皺著眉小口啜飲,喉結艱難滾動——這藥是真苦啊!
「那些重傷的騎士怎麼安排?」騎士長突然發問。
「留在這兒,明年再接。」安德烈抹去嘴角藥漬,忽然抬頭,「他們傷勢如何?
騎士長見到湯液見底後,眼角笑紋舒展開來:「比路上好多了,喝完藥都睡得沉。」
安德烈剛要點頭,眼皮卻突然變得千斤重。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話音含糊起來:「怎麼突然這麼————」
他猛地瞪大布滿血絲的眼睛,鐵鉗般扣住騎士長手腕:「老夥計!你—!
「」
騎士長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咧嘴笑道:「大人,要打要罵,都等明年吧。」
「你——」安德烈只能吐出一個字,手無力垂下,鼾聲隨即響徹房間。
騎士長伸手拽過床尾疊放的羊絨毯,指腹傳來綿密的觸感。
這是用初春頭茬羊絨紡的,雪白蓬鬆,還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他忽然意識到,安德烈的病房和騎士們養傷的大通間截然不同。
這時,他才發現安德烈大人的病房和去看望騎士的多人病房不一樣。
單人房間靜得能聽見壁爐柴火噼啪作響,一股淡雅卻清晰的薰衣草香瀰漫鼻尖。
騎士長環視四周:細亞麻床單、煤油燈、甚至窗框都擺放著綠植。
他起身走出病房,在關門時最後看了安德烈一眼,隨即大步來到洛斯面前。
突然,他膝蓋重重砸在地板上,「咚「的一聲跪了下來,額頭緊緊貼住地面:「請求您,洛斯領主。安德烈大人需要再休養幾天。」
這突如其來的大禮讓護士們紛紛側目。
一個棕發護士碰了碰同伴,兩人咬著耳朵說了幾句。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不住地偷瞄這位騎士長。
洛斯垂眼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報上你的名字,騎士。」
「雷斯·安德烈!」跪著的騎士長挺直腰背答道,聲音洪亮有力。
洛斯仔細打量著這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
深棕色短髮下是一張稜角分明的方臉,灰藍色眼睛炯炯有神。
寬闊的肩膀和精悍的肌肉透著力量感,整個人既帶著年輕騎士的銳氣,又有著老練戰士的沉穩。
「不錯,」洛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安德烈侯爵醒來,我會安排信鴿讓他聯繫鐵錠關。」
他停頓片刻,又說:「我給高文準備了一批新武器和藥劑,你回去時仔細押送。另外————」
洛斯補充道:「也給你們騎士備了一批療傷藥劑,現在應該都到了鷹喙口。
,」
雷斯再次重重叩首,聲音微微發顫:「多謝洛斯領主!領主的恩情,騎士團永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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