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狂妄之徒
阿爾托莉雅依舊站得筆直，認真點頭回應著她們的話。
不過她眼底的那抹黯然已經淡去許多，讓偷偷觀察的凱薩琳和蘭芙暗自鬆了口氣。
安德烈看著從身邊跑過的三名女子，忍不住低聲問：「拉爾夫管家，這幾位是領主的夫人嗎？」
拉爾夫捋著鬍鬚搖頭：「不清楚，領主從沒透露過這方面的事。」
他在心裡嘆氣，不知道自己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等到領主子嗣出生的那天。
安德烈見狀聳聳肩，默默跟上。
這種私事，剛才多問那一句已經算逾越了。
拉爾夫帶著安德烈來到行政區的入口，在後者驚訝的目光中完成登記手續。
「連你也要遵守這麼嚴格的規定？」安德烈難以置信地問。
作為領主的管家，就算沒有實權，至少代表著領主的臉面。
在這領地內，難道不該暢通無阻嗎？
拉爾夫露出複雜的表情，壓低聲音解釋：「侯爵大人，領主大人定這些規矩自有道理。」
「有些區域相當危險，嚴格的制度既保障安全，也能讓人清楚風險等級。」
他回憶起那次去工業部送茶的經歷突如其來的爆炸，地動山搖的衝擊波，還有那團騰空而起的火球。
「行政區只是簡單登記，但有些地方要搜身，甚至需要向領主親自確認。」
那次之後，他再也不敢輕視這些規定了。
拉爾夫領著安德烈走進市政廳。
安德烈注意到一樓的工作人員全都手拿文件快步小跑，整個大廳忙碌得像戰場。
「他們這是————？」他忍不住小聲問道。
拉爾夫掃了一眼，感同身受地嘆氣：「一群被領主大人鞭策的————」
話到嘴邊突然收住，老管家搖搖頭不再多說。
要不是這些人在前面奮鬥，自己這把老骨頭就得被領主大人頂上台前，哪還有他管理莊園的悠閒生活？
「到了。」拉爾夫推開三樓最裡面的木門，示意安德烈進去。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房間沒有華麗的裝飾，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幾張樸素的桌椅，幾道綠植，幾個擺滿各種文件的木架，僅此而已。
「請坐，」洛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親手給他倒了杯精神茶。
安德烈淺嘗一口，眼睛頓時亮了。
好東西！
清新的香氣帶著提神的效果，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洛斯笑著問：「需要先給鐵錠關傳個信嗎？」
他稍作停頓，又補充道：「當然，雷斯騎士那邊的車隊也可以通知到。」
安德烈搖頭：「雷斯不用操心，他有能力帶隊回去。」
那可是他專門為保羅培養的副手，能力還是有的，起碼比保羅強多了。
不然醒來的時候，他就直接連夜追上去了。
「至於鐵錠關————」他突然放下空茶杯，神色嚴肅，「我得先問洛斯領主幾個問題！」
洛斯點頭續茶：「問吧，能說的我都不會隱瞞。」
在洛斯看來，安德烈不能說是敵人，勉強算是有價值、可以爭取的朋友。
打好關係對蘭斯他們在鐵錠關也有利。
安德烈沉思片刻，直截了當：「洛斯領主想在東境搶塊地盤？」
洛斯推過續滿的茶杯，搖頭道：「算是吧，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安德烈不解地注視著洛斯，但是看到那茶水，還是先忍不住提起茶杯輕抿一口。
好東西啊！
洛斯看到安德烈疑惑的眼神，開口道：「我的目標是整個羅蘭王國。」
「當然，這也只是階段性的。」
有多少糧食，就打多少地，最終的目的還是人口！
要是糧食儲備充足，他完全能發動閃擊戰，以戰養戰快速奪取人口。
不過這種方式容易引發混戰，導致人口銳減，反而違背初衷。
不過眼下羅蘭的局勢，比起最壞的情況也就稍好那麼一點罷了。
「噗——！咳咳！」
安德烈差點一口茶噴出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嗆得直咳嗽。
他咧著嘴笑道：「哈哈，洛斯領主真會開玩笑。」
可笑著笑著，安德烈發現洛斯依然神色平靜。
他頓時皺起眉頭，沉聲道：「東境有上百萬人口，奧托大公現在占了一半。」
「據我所知，從鐵錠關運來黑石鎮的奴隸頂多也就一萬多，這數量懸殊的差距————
說到這，安德烈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單單是這紙面上的人口數據就讓人絕望，更別說各自的兵力了。
這話讓奧托大公來說，別人只會認為野心勃勃，但是讓洛斯領主來說——
本以為是個英明領主，沒想到是個狂妄之徒。
安德烈放下茶杯，再次沉聲問道：「洛斯領主究竟有什麼把握能幫鐵錠關渡過冬季危機？」
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事。
哪怕加上高文一伙人，眼下的鐵錠關也才有四百騎士，徵召兵僅有七千。
然而今年的冬季危機，恐怕比往年更加嚴酷！
洛斯沉吟片刻，指尖敲擊著桌面。
最終，他輕叩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下：「既然這樣，」他站起身，「侯爵不如親眼看看我的新式武器。」
安德烈急忙跟上，卻忽然轉身跑回桌邊，手忙腳亂地給茶杯續滿。
「洛斯領主，等等我！」他邊喊邊追了出去。
兩人乘坐馬車穿過層層關卡，最終停在一處幽暗之地。
安德烈踏下車，環顧四周。
高聳的圍牆外，偶爾能瞥見霜狼在林間遊蕩的身影。
如此嚴密的防守，讓他想起拉爾夫說過的話越危險的地方，領主大人的檢查越是森嚴。
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抬頭望向門頭，低聲念出那幾個刻在石壁上的大字：「軍工廠？」
安德烈皺了皺眉，這是打造武器和鎧甲的地方？
可他的鼻尖嗅了嗅，並沒有在空氣中聞到鐵匠鋪慣有的煤煙與鐵鏽味。
「向您致敬，領主大人！」哨衛見到洛斯，立刻挺直身體，高聲喊道。
洛斯略一點頭：「按流程給安德烈侯爵檢查吧。」
「是！」哨衛快步走到安德烈身旁，依照安全條例仔細搜查。
任何可能產生火星的危險物品，以及可疑物件都要被排除。
至於洛斯，作為領主自然享有特權。
但他仍然自覺地遵守著規定，沒有攜帶違禁品。
等待安德烈接受檢查時，洛斯抬頭望向門頭上的刻字，嘴角微微揚起。
這裡是艾克研發和組裝槍械的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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