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恐怖武器
安德烈跟著洛斯走進軍工廠的厚鐵門。
安德烈發現廠房很高,石牆厚重,粗木樑撐著穹頂。
地上鋪著干稻草,干稻草吸了濕氣,但空氣里還是混著火藥和油脂的嗆味。
幾個工人圍在長桌邊,手裡拿著銅製工具,仔細調校金屬部件。
「向您致敬,領主大人!」工人連忙起身,恭敬地問候道。
洛斯擺了擺手,讓他們坐下,帶著安德烈繼續前行。
安德烈瞥見桌面上的東西—某種鐵管狀的物品。
上面閃著冷光,藍灰亮,和周圍粗糙的石牆、木架子對比鮮明。
而在工人身旁的牆邊是鐵架,鐵架上排著未組裝的槍械零件。
螺旋紋的槍管、黃銅擊發裝置、打磨光滑的胡桃木槍托。
艾克聞訊趕來,朝洛斯低下頭,恭敬道:「領主大人。」
洛斯略一點頭,吩咐道:「去射擊場放一座輕型後裝線膛炮,用爆破彈。」
「是!」艾克沉聲應答,立刻轉身去安排。
爆破彈————
這玩意兒用的可是猛炸藥,一種被領主大人稱作苦味酸的東西。
除了需要把硝池工坊里的硝水變成混酸外,還需要從煤焦油中提取某種叫做苯酚的物質。
這兩種物質在低溫下逐步反應,最終生成苦味酸。
經過提純過濾後,最終呈現出來的是一種黃色固體。
洛斯帶著安德烈繼續往前走,來到一片開闊的場地。
場地兩側豎著幾塊高大的木牌,每隔百米就有一塊,一路延伸到遠處的山坡上。
木牌上漆著醒目的紅色距離數字,同時每塊木牌周圍橫向排列著十幾個假人、堡壘和土坯。
安德烈注意到旁邊的桌面上堆滿了木棍狀的東西,還有幾根帶輪子的黑鐵管。
洛斯指著那些武器,對著安德烈介紹道:「這是火繩槍,燧發槍,前裝滑膛槍,還有後裝線膛槍。」
目前發槍數量最多,是給工人練手的產品。
現在發槍給埃里大隊訓練用,剛好充當過渡武器。
等產能上來後,埃里大隊會直接裝備更先進的後裝線膛槍。
如果讓艾克自己慢慢研究,不知道要花多少年。
但是他不一樣,他直接提供設計圖,剩下的只需要熟練工人。
當然————還有艾克的改進能力吃透圖紙,及時修正問題。
只要原材料和人力充足,就能大規模標準化生產。
可惜現在領地人口太少,總共才一萬五千人出頭。
領地開一兩個稍大的工廠,恐怕連工人都湊不齊。
技術等人,不得不說也是一件幸福的煩惱。
安德烈指著槍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洛斯拿起兩把後裝線膛槍,遞給安德烈一把,解釋道:「後裝線膛槍,有效射程三百到五百米。」
「有效射程內,它能擊穿四毫米板甲,按照你的理解就是四重鍛鋼板甲。」
安德烈猛地倒吸一口氣,上下打量手中的武器,眼神中滿是懷疑。
洛斯補充道:「不是沒有更厚的板甲,而是考慮到繼續增重已無意義。」
安德烈頓時疑惑地看向洛斯。
「因為戰馬無法承載騎士更重的甲冑。」
安德烈眼睛睜大,瞬間明白。
這是洛斯領主,專門針對騎兵打造的武器!
在心中震驚的同時,他看到洛斯舉槍瞄準。
砰!
一聲悶響,子彈呼嘯而出。
遠處的假人爆出一團火花,金屬撕裂聲刺耳,火星四濺。
安德烈瞳孔猛縮,握槍的手微微顫抖。
子彈擊中板甲的瞬間,那金屬扭曲的尖嘯聲,伴隨著火星迸濺的景象是那麼的清晰。
雖然看不到是否擊穿了板甲,但是光這恐怖的衝擊力就足以震碎內臟、折斷肋骨。
騎士必死無疑!
安德烈愣愣地看著手中被洛斯領主稱為後裝線膛槍的武器,還有那枚小小的子彈,自嘲一聲。
他從小接受的騎士武藝訓練,在這把武器下,竟然變得如此————低賤。
要是這能大規模列裝————
他想到了之前看到的組裝工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時,艾克帶著幾個士兵推來一門輕型後裝線膛炮。
「領主大人————」艾克壓低聲音請示。
洛斯舉起望遠鏡,指向遠處堡壘的圍牆,命令道:「朝那兒打一炮。」
「是!」艾克興奮地應聲,立即開始裝填。
洛斯遞給安德烈一個望遠鏡,默默注視著後裝線膛炮的裝填。
這門炮比之前的虎蹲炮輕便許多。
輕型後裝線膛炮也叫步兵支援炮或者山炮。
它採用後裝設計,就像放大版的步槍。
炮身架在木製輪架上,輪子包著鐵箍,可以用馬匹或人力拖拽。
它能發射兩種炮彈——榴彈用來破壞工事,榴霰彈對付步兵。
當然,也和後裝線膛槍一樣。
因為人口和原料不足,產能沒法上來,只能當作技術檢驗。
不過慢慢來,總能給埃里大隊配齊火藥武器的。
安德烈疑惑地接過望遠鏡,將它架在眼前,瞬間驚疑不已:「這!這是————」
遠處的景物突然被拉近,變得異常清晰。
他驚訝地反覆拿下又戴上望遠鏡,立刻意識到這件道具在軍事上的價值。
但當他順著洛斯領主剛才的手指方向望去,頓時心頭一震。
難不成洛斯領主指的是千米外那座灰黑色的石堡?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安德烈的心頭。
這距離怎麼可能————
「開火!」艾克一聲令下,轟!
雷汞底火炸裂,火焰順著傳火孔竄入藥室。
隨著黑火藥產生爆燃的轟鳴,炮彈瞬間彈射出去!
安德烈被震得渾身一顫,望遠鏡差點脫手。
炮彈離膛的尖嘯劃破空氣,兩秒後彈頭狠狠地砸進石牆。
彈頭體內的猛炸藥被觸發,短時間內劇烈膨脹。
轟隆!
石砌結構發出不祥的呻吟,煙塵如火山噴發般騰起,爆炸的氣浪將整段城牆掀翻。
隨後整段城牆轟然倒下,煙塵沖天而起,碎石四處飛濺。
安德烈呆愣在原地,久久沒有緩過神來—這麼輕易被摧毀的————真的是城牆?
直到塵埃散去後,他才顫抖著舉起望遠鏡。
而原本輕而易舉的動作,在此刻卻干分的艱難,望遠鏡始終對準不了眼眶。
終於,他看到了城牆被撕開一道猙獰的裂口,斷裂的木樑和碎石散落一地。
見狀,他渾身僵硬,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