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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警政廳的太上皇

2026-06-11 08:14:18 作者: 春暖留芳

  李海波心裡門清,王處長這般刻意親近拉攏涉谷,絕對沒安好心。

  十有八九是李士群刻意安排的棋子,專門用來拉攏、腐蝕涉谷的。

  此前拉攏涉谷的差事,一直是他李海波負責的,如今他的工作重心漸漸轉移到憲兵司令部,無暇兼顧76號,李斯群自然要重新安排人手補位。

  而涉谷本就貪婪成性,又毫無底線。典型的有奶便是娘,誰拉攏都照單全收、來者不拒。

  另一邊,高生財和幾位科長初見涉谷時,個個神色緊繃,打過招呼後更加拘謹了。

  涉谷是個很和藹的人,不管對誰都是笑嘻嘻的,不像個軍人,倒像是個生意人,畢竟你一副生人勿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容易把金主嚇走。

  只是他的中文說得磕磕絆絆,高生財一行人又沒人懂日語,面對實打實的日軍特務,心底又莫名發怵,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搭話應酬,只能僵硬坐在原位,手足無措,場面一度尷尬。

  好在王處長深諳官場交際,長袖善舞,主動開口搭話,遊走在涉谷和高生財之間活絡氣氛。

  寥寥數語,便打消了雙方的隔閡,沒一會兒功夫,涉谷就和高生財幾人熟絡地聊在了一起,輕鬆化解了包廂里的尷尬。

  涉谷屬於吹牛皮不上稅的那種,在他嘴裡就沒他辦不成的事,什麼都敢說,大包大攬,唬得幾人一愣一愣的,也就是涉谷中文實在太爛,不然他去搞詐騙,都沒緬北什麼事!

  包廂內談笑風生、氣氛漸濃,一派熱鬧融洽之際,居酒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汽車剎車聲。

  一輛黑色老福特穩穩停在霓虹燈下的門口,車門立刻被推開,余海倉從駕駛室竄下來,非常狗腿地拉開后座車門。

  小泉中尉率先彎腰下車,緊接著,福特車另一側車門開啟,一名身著深色便裝、面容冷峻、周身氣場壓迫感極強的日本人緩步走了下來。

  小島文生!

  兩人並肩推門而入,腳步聲沉穩落進包廂。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原本熱熱鬧鬧的包廂驟然一靜。

  高生財連同五位總務處科長,渾身猛地一僵,差點當場嚇尿,所有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齊刷刷猛地起身,站直了身子。

  眼前的小島文生,是整個上海警政廳名副其實的太上皇,手握所有警務生殺大權。

  在他面前,別說高生財這種層級的中層小官,就算是名義上的警局局長盧英到場,也得躬身俯首、恭恭敬敬。

  所有人屏息斂聲,唯有李海波神色從容,步履平穩地快步上前,主動迎接二人。

  小泉中尉見狀,側身一步,率先做起了引薦。

  他先看向身側氣場冷冽的小島文生,用日語輕聲介紹:「小島前輩,這位就是我經常和你說起的李海波,日本名字叫大木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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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隸屬76號特工體系,同時也是憲兵司令部大木司令長官的私人秘書。

  今日他正式到市警政廳履新,出任總務處副處長一職。」

  話音落下,小泉又轉頭面向李海波,笑著抬手示意身旁的小島文生,「大木君,這位便是警政廳首席警務顧問,小島文生先生。

  你日後在警政廳工作,要多多配合、支持小島先生的工作。」

  李海波聞言,姿態端正恭敬,微微躬身,「哈伊!

  久仰小島顧問盛名,往日常聽小泉中尉提及前輩行事果決、治警嚴明。

  今日初次得見,萬分榮幸。

  日後我在總務處任職,還請前輩多多提點、多多關照。」

  小島文生那雙深邃冷沉的三角眼淡淡落在李海波身上,自上而下將他細細打量一番。

  眼前的年輕人年輕沉穩,進退有度,沒有偽官常見的諂媚卑躬,也無新晉權貴的浮躁張揚,難怪能得山本少佐器重,更能讓丁木村那般高傲的人屢次誇讚、真心信賴。

  他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幾分,主動抬手與李海波握手,「李海波是吧?

  我知道你。你是木村君的左膀右臂。

  木村君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你,說你做事縝密通透,行事靠譜,對他忠心耿耿,還屢次救他性命。

  你這次的總務處副處長的任命,便是木村君親自舉薦,最終由我簽字批准的。」


  「多謝小島太君提攜!」李海波眼底掠過一抹瞭然的亮色。

  李海波之所以剛履新就敢在警政廳總務處有恃無恐,根本底氣,便是眼前這位執掌上海警務大權的太上皇。

  丁木村與小島文生私交頗深、往來密切。

  有這層過硬的關係兜底,他在警政廳完全可以誰都不鳥。

  一旁的小泉中尉見狀,順勢接過話頭,開始為小島文生逐一介紹在場眾人。

  他先是熟絡地介紹了涉谷與王處長,二人皆隸屬76號,只不過涉谷准尉這種小軍官級別太低,根本入了不小島文生的法眼,只是禮節性的點了點頭便略過,王處長更是連正眼都沒看他。

  涉谷不以為意,因為剛剛的一頓忽悠,已經成功拿下了高生財幾人,在小島文生進門前,已經在商量怎麼合夥做生意了。

  是的,涉谷已經盯上了警政廳手上的罰沒物資,

  輪到高生財幾人時,小泉不認識,可小島文生認得。

  因此,就輪到小島文生向小泉中尉介紹高生財幾人。

  小島文生一手全盤掌控上海警政體系,廳內所有中層幹部、核心科室人員的履歷、能力乃至特長,他都瞭然於心,高生財這幫處長、科長,他自然個個耳熟能詳。

  至於余海倉,他是個小透明,沒人管他!

  此刻的高生財後背早已沁出一層細密冷汗,渾身緊繃僵硬。

  以他總務處處長的級別,平日裡工作對接、例會匯報,倒是經常能見到小島文生,可那種都是公事公辦的刻板場合。

  畢竟地位懸殊太大,像今晚這樣私下同桌飲酒、近距離相處,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也正因為常年在工作中對接、見識過小島文生的手段,他才比誰都清楚這位日本顧問的冷酷難纏、陰晴不定,最是不好伺候。

  以往他每次面見小島文生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半點不敢多言。

  可眼下,他親眼看著年紀輕輕、剛剛履新的李海波,在這位警政太上皇面前從容不迫、談笑風生,應對自如氣場沉穩。

  這一刻,高生財心底對李海波進行了重新定位。

  小島文生走到主位,適時抬手,「各位都別站著了,今晚是大木君的升遷宴,是私宴,只敘情誼,不談公事,大家只管放鬆入座。」

  有了他這句話壓場,緊繃到極致的眾人稍稍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依次落座。

  小島文主位落座,小泉中尉陪在一側,其餘眾人按照職級、人脈小心翼翼依次坐定。

  酒菜陸續上桌,炭火烤制的雞皮滋滋冒油,清酒入杯香氣清冽。

  整場酒宴過程不必細表,反正氣氛一路熱烈高漲。

  眾人輪番敬酒、笑語滿堂,所有人都卯足了勁攀附關係、活絡人脈,場面熱鬧至極。

  席間,李海波照舊成了全場最早喝醉的人。

  他抱著包廂的痰盂一陣翻江倒海的嘔吐,隨後直接癱倒在包廂角落的榻榻米上,閉眼呼呼大睡,姿態毫無形象。

  換作以往,眾人見他喝醉,必定安排人先將他送回公寓歇息。但今晚卻沒人顧得上他。

  主位上的小島文生與小泉中尉許久未見,相談甚歡。

  另一邊,涉谷興致勃勃,拉著余海倉、王處長和高生財一眾漢奸湊成一圈,幾人圍在一起,低聲商量著新生意的合作細節。

  一時間,全場無人問津這位剛剛高升的副處長。

  苦逼的李海波蜷縮在榻榻米角落,全程閉眼裝睡,一動不敢動。

  冬夜的居酒屋即便關著窗、生著火盆,依舊透著刺骨寒意,穿得單薄的他渾身發涼,凍得四肢發麻。

  他心底暗自吐槽,幸好這裡是鋪著榻榻米,若是冰冷硬邦邦的水泥地面,自己今晚非得凍得重感冒不可。

  眾人酣暢應酬、盡興閒談,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待到酒席徹底散場,全場賓客盡數離去,早已夜深人靜。

  居酒屋老闆黑田叫來夥計,親自將昏睡的李海波送回了公寓。

  當黑田把他放到床上、關門離開時,時間已然是凌晨一點。

  公寓屋內漆黑一片,冬夜的冷風拍打著窗戶,格外靜謐。

  李海波待黑田走遠、樓道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才緩緩睜開雙眼,眼底醉意全無。


  他躺在床榻上,默默估算著距離與時間。警政廳的武器倉庫位置偏僻,距離公寓不近,一來一迴路途遙遠,這般深夜趕路,折騰一趟恐怕天都要亮了。

  若是過程中再出半點意外、耽擱片刻,大概率天亮都趕不回來。

  一念至此,李海波心底竟生出了放棄的念頭。

  何必這麼拼命?自己又不是缺這批武器應急。

  隨身空間儲存的軍械物資雖不算多,但現在廣省那邊的游擊隊人數不多,支援他們綽綽有餘,根本無需冒險深夜奔波。

  可沉吟片刻,他還是咬牙摒棄了退縮的念頭。

  今晚這場酒局計劃如此完美,滿場日軍軍官、偽政府官員都是他的人證,過程無可挑剔,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若是白白浪費,實在太過可惜。

  更何況警政廳倉庫的大批手槍、配套彈藥擺在那裡,誘惑力十足。

  這批武器,無論是輸送給上海地下市委,還是後續帶去港島,都能發揮極大作用。

  最重要的是,既然知曉了這批物資的存在而不去取,不是他李海波的行事風格。

  看來今天的睡眠,又徹底報銷了。李海波無奈輕嘆一聲,滿心不情願地坐起身。

  他抬手按亮屋內檯燈,隨即從隨身空間取出全套易容工具,打算快速改裝樣貌、悄然出門,奔赴倉庫執行計劃。

  就在他即將著手易容之際,隔壁房間忽然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動靜,是有人拖動凳子的聲音,這聲音微弱又短促,卻瞬間讓他警覺。

  李海波眉頭一皺,隔壁有人?

  隔壁當然有人,那裡住著個單身漢呢,可這深更半夜的拖動凳子……?

  李海波不敢遲疑,瞬間催動「順風耳」異能,聽覺全力鋪開,嚴密籠罩整間隔壁房間。

  這不聽還好,一聽之下,他瞬間汗毛倒豎,後背冷汗驟冒。

  他所住的這棟單身公寓,是典型的筒子樓格局,每戶都是一室一廳帶衛生間,無獨立廚房,做飯需去走廊盡頭的公用廚房,私密性尚可。

  像這樣的公寓,一般住的都是家屬不在上海的單身漢。

  隔壁原本住著一名日本洋行的經理,家人都在本土,是個常年獨居的單身漢,平日裡作息規律、安靜寡言,在這個時間點,屋內極少有嘈雜動靜。

  可此刻,他的順風耳清晰捕捉到,隔壁房間足足擠了六個人,這些人或坐或臥,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除此之外,屋內還有持續不斷、極其輕微的電子設備電流嗡鳴聲。

  李海波眉頭緊皺,指尖輕輕一彈,一枚銀元丟落在地。

  銀元在地上滴溜溜滾動幾圈,聲音清脆。

  與此同時,銀元落地的聲音也通過「順風耳」從隔壁清晰傳來。

  李海波心臟猛地一沉,泥馬!被人監聽了!

  李海波沒有猶豫,他迅速收起易容工具,起身走到衛生間撒了泡尿,關燈、上床,整套動作自然流暢。

  屋內徹底陷入黑暗,李海波躺在床上,卻睡意全無,腦子電光石火般快速思索。

  隔壁的是誰?

  是76號的人?還是憲兵司令部的人?

  無數疑問在李海波腦海里瘋狂翻湧。

  他細細復盤自己近期所有行事,步步謹慎,每一次布局都乾淨利落,根本找不出漏洞,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才引來這般貼身監控、二十四小時監聽呢?

  這件事情,山本少佐知不知道?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小泉中尉是否知情?還有好兄弟涉谷、余海倉一行人,是不是早就被打了招呼,全程配合演戲?

  結合今晚酒局的種種細節,李海波心底驟然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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