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撇了撇嘴,臉上滿是不屑,「憋屈個屁!
丁鼻涕和李烏龜這倆王八蛋,一輩子都在反反覆覆地背叛,毫無忠誠可言。
他們這種人,小鬼子能對他們放心才叫見鬼了。」
說完,他扭頭看向熊奎,「瞎子,你向來消息靈通,給鬼子送情報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平日裡多留意些,把那些小道消息、八卦趣聞好好整理整理,按時給他們送過去。
咱可不能讓鬼子抓住把柄,說咱們只知道收錢,卻不辦事。」
熊奎聽了,眉頭緊鎖,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波哥,就這麼隨便找些八卦消息糊弄鬼子,要是被他們發現了,可怎麼辦?
憲兵司令部的手段,那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啊,到時候咱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李海波瞪了熊奎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誰讓你送假消息了?動動腦子!
像特工總部里誰和誰暗中結成一夥,誰又和誰之間有解不開的過節,這些真真切切的事兒,你挑一些送過去不就得了。
但有個前提,消息可以少,但不能假。
不然人家稍微一查證,發現你在拿假消息糊弄他們,那肯定饒不了咱們。」
侯勇點了點頭,自信滿滿地說:「我懂了,波哥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我在這上海灘混了這麼久,最擅長的就是打聽小道消息。
保證既能讓鬼子覺得咱們辦事得力,又不會真把特工總部的關鍵機密泄露出去。」
李海波拍了拍侯勇的肩膀,笑著說:「什麼機不機密的!
反正一邊是鬼子,一邊是漢奸,把漢奸的情報賣給鬼子,沒毛病!」
這時,楊春擠到了熊奎和李海波身邊,張口就問:「瞎子!
你怎麼叫兩位主任丁鼻涕和李烏龜呀?這倆外號可有什麼說道?」
熊奎抬了抬下巴,朝著李海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說道:「這個你得問波哥。
他最早這麼喊的,箇中緣由他最清楚。」
楊春滿眼八卦地看向李海波:「波哥!快說來聽聽,這倆外號到底是咋來的?」
李海波不緊不慢地蹬著自行車,咳嗽一聲,打開了話匣子:「這個丁主任吶,以前可是黨國調查統計局的三處處長呢。
本來也是風光無限,結果呢,這人太貪心,犯了貪污的事兒。
軍統戴老闆抓住這個機會,直接告到了蔣光頭那。
蔣光頭大發雷霆,要法辦他。
丁木村嚇得哭了鼻子,當場眼淚鼻涕全下來了,所以就有了丁鼻涕這個外號。」
「原來是這麼回事!」楊春恍然大悟,緊接著又追問,「那李烏龜呢?這外號肯定也有故事吧。」
李海波笑著說道:「這故事可就更傳奇了。
當年李斯群還是紅黨在上海的地下黨員。後來,不幸被中統給盯上抓走了。
他老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心要救他出來,就跑去金陵四處找關係。你猜怎麼著?
最後竟然爬上了中統徐老闆的床。」
「臥槽!這麼勁爆的嗎?」楊春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那李夫人我們也見過啊!平時看著端莊大方的,真沒看出來是這樣的人吶,真是……女中豪傑!」
侯勇:「臥草!這也能叫女中豪傑?」
「不然你想出一個詞來形容!」
熊奎不耐煩地說道:「板鴨,你們別打岔,聽波哥好好展開說。」
李海波笑了笑,繼續講:「這李斯群的經歷還蠻複雜的。
十多年前,他就加入了紅黨,還被派去蘇聯留過學,見識也不少。
至於他到底是怎麼被中統逮捕的,又是如何在他老婆這一番操作下保住性命,最後變節的,這事啊,還得追溯到民國11年……」
幾人一路講著八卦,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來到了76號特工總部。
抬眼望去,76號特工總部的施工現場一片忙碌景象。建築工人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
儘管施工還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但有些科室已經有人員開始上班了。
李海波幾人一到就躲進了門房偷懶,跟其他特工講八卦、吹牛打屁。
李海波悄悄地開啟了他的「順風耳」,監聽著整個特工總部。
一上午的時間,他從各科室人員的交談中,他逐漸摸清了情況。
原來,各個科室目前都還處於組建階段,一切都還在籌備當中,尚未正式開展業務。
而在這裡上班的人員,大多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從他們交流中提及的過往經歷和業內人脈來看,幾乎都是軍統、中統中投靠過來的老特工,其中又以中統出身的居多。
這些人甚至連工作都還沒正式開展,就已經按出身、家鄉等因素,熱火朝天地劃分陣營、拉幫結派了。
「你們軍統的就了不起啊?」一位中年男人撇著嘴,滿臉不服氣地對著身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說道,「想當初 我們一處抓紅黨時,你們二處就是個弟弟。」
「喲呵,可拉倒吧!」一個身材瘦削的原軍統特工立馬回懟,「別在這兒提當年勇,你們中統早被我們軍統壓一頭了。現在到了這新地方,誰厲害還不一定呢!」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眼神里滿是火藥味,暗暗較勁,都試圖在這個新環境裡站穩腳跟,占據主導,然後壓對方一頭。
而此時,兩位主任一上午都在辦公室里忙得不可開交,發動老關係招人,封官許願拉人頭。。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兩人對著話筒滔滔不絕,一邊滿臉堆笑,一邊信誓旦旦地承諾:「現在皇軍勢大,山城已日薄西山,戰敗已成定局。
金陵政府才是黨國的唯一希望,我們應該響應汪主席的號召,支持和平救國。
你我都是特工戰線的老人了,只要你來,協助皇軍打擊反日份子的恐怖破壞,保准給你個好職位,以後跟著我,前途無量啊……」
吃過午飯,還沒等眾人喘口氣,兩位主任便匆匆忙忙地又叫上李海波幾人,一行人開著車子風馳電掣般地直奔訓練基地。
坐在車上,李海波想起剛才兩位主任上車前,只見他們面色疲憊,嘴角還起了滿嘴燎泡,可見這幾日為了組建特工總部,著實是費了不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