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一路疾馳,抵達了位於蒲淞鎮的訓練基地。
兩位主任神色匆匆,滿臉的疲憊也掩蓋不住眼中的急切,一下車便徑直朝著辦公樓快步走去。
這棟兩層的小樓是前國軍軍營的作戰指揮樓,現在成了訓練基地的教官辦公室。
李海波幾人也從車上陸續下來,目光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不約而同地駐足,細細打量著眼前的訓練基地。
侯勇撓撓頭,扯著嗓子說:「哎喲喂,好久沒來了,這地兒變化咋這麼大呢!都快認不出來了。」
楊春跟著嚷嚷,一邊說一邊指手劃腳地道:「可不是嘛!
以前這入口破破爛爛的,啥都沒有。現在倒好,安了個大鐵門,看著就結實。
門口還有兩個人拿著槍站崗的便衣呢,老威風了!
咱那會兒訓練的時候,連個大門都沒有,乞丐和野狗想來就來,撒歡兒跑都沒人管,比咱們還自在!」
熊奎也湊過來,指著遠處的房子說:「你們看,那幾棟宿舍和食堂也變樣了。
牆刷得白白的,門窗都裝了新的。估計裡面的桌椅、床鋪也都換了新的吧,住進去肯定舒服。」
此時,操場上熱鬧非凡。
一群學員正在教官的厲聲吆喝下進行體能訓練。
李海波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便發現學員人數又增加了不少。
熊奎指著訓練的學員道:「你們看,那不是吳四保那癟三嗎?」
侯勇順著熊奎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喲!還真是,臥槽!這髮型真醜!」
只見吳四保那原本剃得鋥亮的光頭,頭髮才剛冒出一點茬兒,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扎眼。
楊春打趣道:「終於老老實實地跟著一起訓練了,看來教官沒有照顧他呀!
特麼的,想想他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要和這群小年輕一起在操場上進行體能訓練,也著實難為他了。」
熊奎撇了撇嘴道:「難為個屁!
你們瞧瞧這些學員,幾乎都是些地痞流氓、小混混出身,平日裡過的是吃喝嫖賭的浪蕩日子,一個個都像大菸鬼似的,體能也好不到哪兒去。
吳四保混在裡頭,倒也不算太突兀。」
吳四保也注意到了指指點點的李海波一行人。他的目光和李海波交匯的瞬間,恰好被楊春犀利的眼神捕捉到。
楊春那兇狠的眼神,仿佛能吃人一般,吳四保下意識地夾緊了襠部,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躲閃。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實在是太丟人了,為了找回面子,他立刻惡狠狠地回瞪過去。
楊春可不幹了,「特麼的!皮癢了是吧?」當場就抬起腳,作勢要衝過去教訓他一頓。
吳四保見狀,嚇得一哆嗦,趕緊扭頭,慌慌張張地跟著訓練的隊伍跑開了,那狼狽的樣子逗得侯勇幾人捧腹大笑。
侯勇笑著說:「哥幾個,還記得小時候,我家弄堂口皮條客家的那條大狼狗嗎?」
熊奎也笑了起來,「咋不記得呢!那條狗從小就被我們打,見一次打一次。
長大後成了大狼狗,壯得像頭小牛犢,兇狠得不行,都成周邊的一霸了。
但每次見到我們都不自覺的腳肚子打顫,只要我們一抬腿,就能把它嚇得屁滾尿流!」
侯勇哈哈大笑道:「你們說現在的吳四保像不像當時那條大狼狗?」
「別說,還真挺像!」
李海波他可沒心思管這些如同小孩子過家家般的爭鬥,自從兩位主任下了車後,李海波就開啟「順風耳」異能一路探聽過去。
辦公樓前,幾個衣著幹練、一看就是教官模樣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李海波的目光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這些面孔全然陌生,心裡不禁暗自揣測,想必是自己離開這段時間新上任的負責人。
雙方碰面,兩位主任挨個和他們握手。
一位身形高大的教官滿臉堆笑,率先開口:「丁主任、李主任,可算把二位長官盼來了!」
丁主任笑著回應:「讓你們久等了,特工總部草創,事情實在太多了,實在抽不開身吶!」
幾句熱絡的寒暄過後,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看似融洽的笑容。
隨後,兩位主任便在這群教官的簇擁下,開始視察基地。
他們走過訓練場,看著學員們揮汗如雨的體能訓練、格鬥訓練和射擊訓練;穿過宿舍區,檢查內務整理情況;又邁進食堂,查看食材儲備與衛生狀況。
每到一處,教官們都在一旁詳細匯報,丁李兩人一路板著個臉,不置可否。
視察結束,一行人回到二樓的會議室,眾人依次坐定。
丁木村皺著眉頭率先打破平靜,「諸位!剛才看了下學員的訓練情況,不是很理想啊!」
基地負責人無奈地抱怨道:「主任,您是不知道,這批學員的文化水平實在太低了,幾乎全是文盲。
紀律性更是差得離譜,偷盜事件頻發,怎麼管都管不住。
訓練都進行這麼久了,可連個隊列都站不整齊。」
他微微頓了頓,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我建議,以後咱們招人,儘量找些讀過書的良家子弟。
哪怕是讀過小學的都好,這些人有文化、有見識,腦子也靈活,培養起來事半功倍。
要是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良家子弟,退伍軍人也是不錯的選擇。
他們受過軍事訓練,紀律性強,服從命令,上手肯定快。
可就現在這批混混學員,根本就是來混日子的,沒心思學。
教他們盯梢跟蹤都費了老鼻子勁。更別奢望他們能收集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他們連最基本的情報分析思維都沒有。
就算訓練結束,恐怕也只能是當炮灰的命,難堪大用啊!」
說罷,他輕輕嘆了口氣,飽含著無盡的失望與憂慮。
兩位主任聽聞基地負責人那番關於學員狀況的匯報,原本還帶著幾分期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丁木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聲音中帶著幾分決絕:「炮灰就炮灰吧!再訓一個月,這一個月給我狠狠訓,一個月後回76號總部,立刻著手組建行動隊!」
會議結束後,兩位主任面色凝重地從會議室出來,兩人沉默不語,徑直朝著停在一旁的車隊走去。
在返程的車上,丁木村靠在座椅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感慨:「斯群吶!看來,咱們特工總部的骨幹,還是得從軍統和中統那裡挖呀!」
李斯群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木村兄你太過心急了。
情報工作本就複雜,專業性極強,要想幹得出色,自然得靠經驗豐富的老手來做骨幹。
至於這些炮灰,也是有大用的。
設想一下,日後要是和反日分子正面衝突,火拼交鋒,總不能讓那些經驗豐富、好不容易招攬來的老特工去衝鋒陷陣吧?
這些炮灰,就是這個時候用的。
只要到時候他們能拿著槍上去拼命,那他們就是合格的炮灰。」
丁木村聽著,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逐漸緩和。
他意識到李斯群言之有理,在這複雜的局勢下,每一步都得精打細算,人員的布局更是關鍵。
車子緩緩駛入76號總部,兩人徑直來到辦公室,關上房門,開始商討進一步的挖人計劃。
李海波早早地下了班,簡單吃過晚飯後,便提著一個柳條箱子匆匆出門。今天是和王鐵錘學習發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