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姐弟徹底反目
「別說了。」利普聲音輕得像刀片,「你做得對,菲奧娜。你終於學會把自己放第一了,恭喜你。」
他眼底那點光徹底滅了,剩下一片死灰。
門在這時被推開。
威廉走進來。他先掃了一眼利普臉上的掌印,又看一眼菲奧娜通紅的眼睛和發抖的肩膀。
強行忍住了想要喊一聲0hYea的心情,他來到了菲奧娜的身邊,摟住了她的肩膀。
「利普!你對你姐姐做了什麼!?」
他義正言辭地指責著利普。
威廉的手還搭在菲奧娜肩上,掌心貼得嚴絲合縫,像宣誓主權。
利普盯著那隻手,像盯著一隻爬進自己家床上的蟑螂。
「利普!」威廉皺眉,聲音拔高,帶著那種天生高人一等的腔調,「你姐姐為了你跑了半個芝加哥,你不感謝她,還在這兒跟她頂嘴?你看看你把她傷成什麼樣了!」
利普的喉結滾了一下,嘴角那道血痂裂得更大,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感謝她?」他聲音低得像從地底冒出來,卻每一個字都帶著火,「我他媽感謝她趕走黛比?
感謝她讓伊恩自己離家出生卻管都不管?
感謝她現在站在這兒裝貞德,而你這傻逼有錢人正好趁虛而入?」
他猛地往前一傾,手銬嘩啦一聲繃直,臉幾乎貼到威廉面前。
「你他媽算老幾?啊?輪得到你在這兒教育我怎麼對姐姐?」
威廉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眼底卻閃過一絲興奮,像獵人終於等到獵物發瘋。
「利普!」菲奧娜哭著喊他,聲音都破了,「你別說了!」
「別說?」利普轉頭看她,眼底血絲密布,「你讓他閉嘴啊!你不是現在最會讓人閉嘴嗎?黛比想說話的時候你讓她滾,伊恩想說話的時候你裝沒看見,現在輪到我了是不是?」
他聲音越來越大,嗓子已經嘶啞,卻停不下來,像要把這幾個月爛在肚子裡的東西全吐出來。
「你不是累了嗎?不是不想養了?
行啊,菲奧娜,你現在自由了!
去吧,去跟你的威廉過好日子!
別他媽再回來裝什麼大姐了!
我們加拉格家早就死在你把他領進門那天!」
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吼得警衛室的鐵門都在顫。
菲奧娜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塑膠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她看著面前這個滿臉血污、眼睛通紅、像瘋狗一樣的利普,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她哭得喘不過氣,手指死死攥著威廉的衣服下擺,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威廉順勢把她往懷裡又按緊了點,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o
利普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大聲了,眼淚卻順著血道子往下淌,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看吧,」他啞著嗓子,沖他們揚了揚下巴,「這他媽才叫一家人。」
警衛室里只剩菲奧娜壓抑的抽泣、利普粗重的喘息,和手銬偶爾撞在椅子上清脆的金
屬聲。
沒人再開口。
窗外,南區的天終於塌了,雨點砸在玻璃上,像無數顆細小的子彈。
鐵門咔噠一聲被拉開,兩個穿制服的警官走進來,雨水順著他們的帽檐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菲利普·加拉格」其中一個年紀大的警察面無表情地念,「毆打教職員工,學校已經決定按刑事案件移交。起來吧。」
利普沒動,只抬眼看了看他們,像在看兩塊會走路的石頭。
手銬被重新扣緊,金屬冰涼地勒進腕子骨。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椅子,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菲奧娜下意識往前半步,嘴唇抖得一句話都拼不完整。
「利————」
威廉的手輕輕卻不容拒絕地扣住她的肩,低聲在她耳邊說:「我們先回去吧,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
她像被抽了電,僵生生地停住,眼淚掛在睫毛上,一動就往下掉。
警察押著利普往外走。
雨已經下大了,走廊的燈一閃一閃,利普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條快要斷掉的繩子o
他經過菲奧娜身邊時,腳步沒停,只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沒有憤怒,也沒有恨,就只是空。
比恨更可怕。
菲奧娜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威廉及時扶住她半抱半拖地往外走,黑色大傘撐開,替她擋住所有雨水。
警車紅藍燈在雨幕里一閃一閃,利普被塞進后座,車門「砰」地關上,像給今天蓋棺定論。
四十分鐘後,被華萊士,2118號。
暖氣開得很足,落地窗上全是雨,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菲奧娜坐在沙發最邊緣,身上還穿著那件被雨水打濕的風衣,水珠順著袖口往下滴,在羊毛地毯上洇出深色圓點。
她手裡攥著一杯威士忌,杯壁上的水珠和她的眼淚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冷。
威廉蹲在她面前,把一杯新倒的酒換到她手裡,聲音低而穩:「喝一口,慢慢來。」
她搖頭,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我把他送進了監獄————利普————他會恨我一輩子。」
威廉沒急著反駁,只伸手替她把濕發別到耳後,指尖擦過她冰涼的臉頰。
「他現在只恨他自己。」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菲奧娜,你救不了所有人。你已經盡全力了。」
菲奧娜猛地抬頭,眼淚砸進酒杯里,濺起一圈圈漣漪。
「可他是利普啊————」
「我知道。」威廉握住她的手,掌心乾燥而溫暖,「所以我會找最好的律師,明天一早就去保釋他。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菲奧娜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眼淚都流幹了,才像終於泄了氣一樣,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抵在威廉肩上。
威廉順勢把她摟緊,下巴擱在她發頂,嘴角卻極輕極輕地勾了一下。
窗外,雨還在下,砸得整座芝加哥都在發抖。
而屋裡,暖氣安靜地嗡鳴,壁爐里的火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緊緊纏在一起,像永遠也拆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