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現在立刻馬上,從你上家公司辭職。」呂哲瞥了她一眼,「之前的業務統統切斷。」
「嗯!」呂綺瘋狂點頭,激動到有些渾身燥熱。
「第二,」呂哲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像是隨口提起一件瑣事,「我剛才過來之前,在一家LV旗艦店買了些東西,還在店裡放著,地址我發你,你帶人去取。」
呂綺微微一愣。
LV?買東西?
但轉念一想,她又立刻釋然。
人家現在是什麼身價?
隨手撒出去就是三十億的主!
去LV買幾身行頭,買幾個包送人,那不就跟普通人路過便利店買瓶水一樣稀鬆平常嗎?
這太正常了!這就是有錢人的枯燥生活啊!
「好的,沒問題!」呂綺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表現出專業的態度詢問道,「大概有多少件?我好安排車輛,是叫一輛商務車,還是……」
「商務車?」呂哲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一輛商務車恐怕拉不完。」
「啊?」呂綺筆尖一頓,有些茫然,「那是……」
「多安排些吧。」呂哲語氣平淡,「我看那家店東西還湊合,嫌挑著麻煩,就把店裡的庫存全包圓了。」
「全…全包圓了?!」
呂綺嘴巴張得很大,幾乎能同時塞下山東大蔥和天津煎餅果子。
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她剛剛建立起來的心理防線再次崩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她一開始以為的「買了些東西」,是買了幾個限量款的包幾套高定西裝。
結果呂哲口中的「買了些東西」,是直接把人家整個旗艦店給清空了?!
這特麼哪是購物,這是去進貨的吧?!
「記得多安排幾輛貨車,順帶招幾個安保,行業最高標準的那種。」
呂哲無視了她的震驚,繼續指示道:
「取回來之後,聯繫環球影城那邊,騰幾間酒店的房出來當臨時倉庫,以後買的東西,都往那兒送。」
「好……好的!」
呂綺深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撿起筆,手都在哆嗦。
「我這就去聯繫最專業的安保物流……我到時候親自去押車!」她在小本子上記得飛快,字跡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潦草。
「第三……」
呂哲頓了頓,想著還有啥事能幹來著……
一時間想不到。
要不就這樣直接散會去吃飯?
就在這時,呂綺忽然抬起頭。
目光在呂哲身上掃了一圈,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那個……呂總……在此之前,我有個建議。」
「說。」
「以您現在的身份……」呂綺斟酌措辭,「您這身行頭在某些場合,可能不太能……壓得住場子?要不,我幫您安排一下?您先換身衣服?順便做個造型?」
呂哲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身衝鋒衣還是在山東為了爬山買的。
防風防水保暖是沒得說,但放在名利場就有些「樸實無華」到扎眼了。
雖說有錢就是大爺,穿背心拖鞋也能讓人跪舔。
但這世上確實有看人衣著下菜的蠢貨。
張口飆出「區區X萬富翁」、「XX小兒」之類的垃圾話嘲諷,把臉湊過來給自己打。
往後咱還得安心上路繼續旅行,哪能在這些蠢貨身上浪費時間?
「行。」呂哲摸了摸有些長的頭髮,「你去忙你的,我自己去收拾一下。」
「需要我給您預約造型師嗎?我認識幾個……」
「不用,我自己找人。」
呂哲擺了擺手,差遣呂綺辦事去了。
……
難得重歸一個人的清淨。
肚子正合時宜地抗議起來了。
呂哲看了看時間,恰好也快到飯點了。
這裡是國貿附近,繁華得讓人眼暈。
呂哲信步閒逛,思考著這附近能找個啥樣的餐廳。
當然,還有件重要的事……
找個人,約出來吃一頓,消耗一下自己手頭的19330961095.03元現金。
走著走著,他拐進了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街區。
紅磚牆,塗鴉,落地窗。
這裡是BJ的一處網紅創意園,到處都是舉著相機拍照的年輕人。
「喲?這口氣確實是她能整出來的。」
呂哲在一棟爬滿爬山虎的紅磚小樓前停下了腳步。
這棟樓的門口,立著一塊極其囂張的牌子:
【閒人免進,非請莫入——光影夢工廠(籌)】
在這塊牌子旁邊,還蹲著一個穿著工裝連體褲,頭上戴著報紙折成的帽子,正拿著刷子往牆上刷漆的身影。
那身影看起來有點眼熟,能感覺到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兒。
金色的長髮被隨意地塞在帽子裡。
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沾著點點白漆。
呂哲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站在那人身後,故作低沉嗓音來了一句:
「師傅,這牆刷得不平啊,得扣工錢。」
「誰啊!懂不懂藝術!這叫肌理感!」
那人暴躁地轉過頭,手裡的刷子差點甩呂哲臉上。
四目相對。
那雙碧綠色的眸子猛地瞪圓了。
「大叔?!」
此人正是漢娜,身份證上的名字則是齊曉涵。
漢娜一把扯掉頭上的報紙帽,驚喜地叫出了聲。
她那張混血感十足的精緻臉龐上還蹭著一塊灰,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愛。
「你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下呀~!好你個旅者今天都沒直播,都不知道你行程嘍,給我搞偷襲可還行!」
「就准你每次給我搞偷襲送驚喜?」呂哲笑著伸手,幫她擦掉臉頰上的一點塗料,「我們的齊大導演,現在淪落到親自刷牆了?」
「工人執行不到位,還不如我親自動手。」
漢娜臉一紅,隨即興奮地把手裡的刷子一扔。
也不管髒不髒,直接撲到呂哲身上。
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在他臉上狂親。
「這就是我的工作室~怎麼樣?雖然還差一點,不過馬上也快弄好啦~這骨架子是不是已經很有范兒了?」
呂哲被她蹭了一身灰,也不在意,抬頭打量了一番。
「位置不錯,鬧中取靜,就是這名字……『光影夢工廠』,是不是有點太直白了?」
「直白才有力!我要的就是這種這種簡單粗暴的衝擊力!」漢娜拉著呂哲就往裡走,「來來來,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參觀一下未來的影視帝國心臟!」
走進工作室。
裡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腳手架和油漆桶。
但從挑高的空間和採光設計來看,確實很有格調。
「對了,」漢娜忽然停下腳步,《打卡全國,我的收入無限翻倍》正在可樂小說火爆連載,不容錯過!上下打量著呂哲,「我之前聽你說要在京城待上一陣子對吧?」
「是啊,怎麼了?」
「你這衣服,這髮型……」漢娜嘖嘖兩聲,繞著呂哲轉了一圈,「雖然大叔你的底子好,但這造型也太遊客了吧?停留在此,還走窮游穿搭風就有些不合時宜嘍。」
「剛有人也這麼說過。」呂哲攤手道,「正準備去弄弄頭髮,找個理髮店。」
「誰和你這麼說的?」漢娜警惕道。
「我堂姐。」
漢娜鬆了口氣,打了個響指:「咱堂姐還是挺有格局的嘛~但要我說你找什麼理髮店啊!那些Tony老師只會推銷辦卡,根本不懂什麼叫『根據骨相設計髮型』!來!讓本導演親自操刀給你捯飭捯飭!」
「你?」呂哲一臉懷疑,「你還會剪頭?別給我剪成禿瓢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漢娜不服氣地推著呂哲往二樓走,「連妝造都搞不好,我還當什麼導演!導演就是對美的極致掌控者,頭髮也是美的一部分!第一次見你那會兒還有印象吧?我戴的那假髮可是我自己弄的喲~」
「您這是……不會理髮的裝修工不配當導演?」呂哲調侃道。
「技多不壓身嘛,您這位全能旅者還好意思說我?」漢娜輕錘呂哲肩膀。
二樓有間房是漢娜的私人休息區。
已經裝修完畢,房內有一面巨大的化妝鏡。
呂哲被按在椅子上,圍上了一塊布。
漢娜洗了手,收拾了一番。
拿出一套看起來就很專業的剪刀和梳子,神情瞬間變得專注起來。
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風風火火的包工頭。
而真的像是一位正在審視藝術品的藝術家。
「你的臉型線條硬朗,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劉海遮擋。」
漢娜的手指穿過呂哲的髮絲,指尖微涼,觸感溫柔。
「兩邊收緊,突出下頜線……頭頂保留一點長度和紋理,要做那種……看起來像是剛睡醒,但其實精心打理過的慵懶感。
「也就是所謂的『斯文敗類』風,或者是『雅痞』風,最適合你這種眼神里藏著壞水的男人。」
「我眼神里哪有壞水?」呂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就有!你自己沒發現嗎?你看人的時候,總有一種『我看透你了』的欠揍感!」
漢娜一邊吐槽,一邊利落地揮舞著剪刀。
咔嚓,咔嚓。
碎發紛紛落下。
呂哲透過鏡子看著漢娜。
她離得很近。
呂哲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油漆和淡淡香水的獨特氣息。
她專注的時候,碧綠的眼眸深邃而迷人。
嘴唇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子認真的可愛。
「好了!」
半小時後,漢娜放下剪刀,拿起吹風機和髮蠟,一番抓弄。
「藝術品誕生~!」
呂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前一亮。
原本有些雜亂的頭髮變得層次分明,露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
整個人瞬間從「戶外領隊」變成了「都市精英」。
氣質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確實有點斯文敗類那味兒了!
【來自漢娜的紀念品強化+2,斯文敗類私享理髮專員!】
「怎麼樣?這手藝,值不值一個五星好評?」漢娜得意地把下巴擱在呂哲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兩人。
「值。」呂哲點頭,「看來齊導不僅能拍電影,還能開理髮店。」
「那是!」漢娜傲嬌地哼了一聲,「這可是我的私人訂製服務,外面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正當漢娜無比驕傲地欣賞自己的傑作,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種想把傑作吃掉的欲望……
咕~咕~
漢娜和呂哲的肚子同時叫了起來。
「咳咳……」漢娜紅著臉清了清嗓子,「既然造型做完了,作為報酬……
「大叔,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好的?我都快餓死在腳手架上了!」
她捂著肚子,可憐兮兮地看著呂哲。
「沒問題。」
呂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看著煥然一新的自己,心情大好。
「既然造型都做好了,那咱們就去吃頓……符合這個造型的飯。」
「去哪?」
「京城這地界,哪兒最貴,咱們就去哪兒。」呂哲笑了笑,從容道,「畢竟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漢娜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下笑出聲。
她笑得花枝亂顫,差點連手裡的梳子都拿不穩。
「行行行,呂總大氣!呂總威武!」
她一邊笑一邊拍著呂哲的肩膀。
眼神里滿是那種「我就靜靜看你裝逼」的戲謔配合。
「那我就不客氣嘍~既然您老人家要演『霸道總裁微服私訪』的戲碼,那本導演就勉為其難配合你演一出『拜金女上位記』好啦。
「不過說好了啊,要是待會兒結帳的時候卡刷不出來……
「你可別想把我押店裡刷盤子哦~」
顯然,漢娜壓根沒把呂哲的話當真。
在她印象里,呂哲雖然現在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可能賺了點錢。
但跑去那些銷金窟里吃最貴的飯,無異於痴人說夢。
「放心,不會讓你刷盤子的。」
呂哲也不解釋,只是淡然一笑,站起身來準備往外走。
「哎!等等!」
漢娜忽然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指了指他的脖子以下:
「你就打算穿這一身去吃最貴的飯?」
呂哲看了看鏡中的自己。
髮型確實是頂級的斯文敗類。
精緻,貴氣,優雅。
但脖子以下……
還穿著那件為了爬泰山買的,防風防水但也沾了不少灰塵的硬核衝鋒衣。
褲腳甚至還有點泥點子。
這一上一下的搭配。
簡直就是——
上面是華爾街之狼,下面是餓了麼單王!
割裂感強得讓人沒眼看。
「這造型確實有點行為藝術了。」呂哲摸了摸鼻子,不得不承認齊大導演的審美是對的。
「是吧?我就說嘛!」漢娜翻了個白眼,「要是你就這麼走出去,砸我招牌你該當何罪~!」
她想了想,提議道:「附近有個商場,雖然不是頂奢,但也有幾家不錯的快時尚品牌,我給你整套像樣的西裝?不用太貴,剪裁合身就行,主要是為了配這個頭……」
「不用去快時尚。」
呂哲打斷了她,目光投向窗外不遠處的國貿商城,那是BJ奢侈品的聚集地。
「既然要換,就換最好的。
「走吧,陪我先去買身衣服,我再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