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股瘋狂的勁頭退去。
剩下的只有肌肉的疲勞和一種莫名的空虛。
「有點意思哦。」
呂哲笑了一下。
腦海中不由得泛起一段關於快樂與痛苦的辯證思考。
這世上凡是能讓人上癮，讓人愛得死去活來的東西……
從某種角度來看，其實是讓人受苦的。
人的快樂機制其實很簡陋，無非兩種——
一種是從零到正，那是欲望的滿足。
還有種是從負歸零，那是痛苦的消除。
多巴胺這玩意兒太雞賊了。
它響應的不是獎勵本身，而是「超乎預期的驚喜」。
一旦習慣了某種刺激，享樂適應機制就會立刻啟動，逼著生命體去追求更大的刺激。
直到閾值高到無法觸及，快樂也就成了不可持續的泡沫。
就像自己剛才那樣。
打賞第一個黃金盟時很爽。
打賞到第三百個時，只覺得是在做枯燥的流水線數據工。
而那種從負歸零，以消除痛苦為途徑帶來的快樂……
呂哲用力按了一下酸痛的指關節。
那種刺痛後的鬆弛感，帶來另外一種爽！
呂哲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感觸。
主動去擁抱某種可控的痛苦，然後在痛苦消除的瞬間通過『負強化』來獲取<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或許這才是一條可持續感受幸福的康莊大道？
比如健身的力竭，比如苦讀後的開悟。
亦比如此時此刻，手指酸痛後停下來的這一刻安寧。
所以說……
旅行的意義是什麼呢？
主動脫離舒適圈，去迎接未知的顛簸與疲憊？
不僅僅是看風景，而是用身體的疲憊去和這個世界碰撞？
以此來對抗日常生活的麻木，確認自己還鮮活地活著？
「這條道走下去，慢慢琢磨這個問題吧……」
呂哲的向道之心越發堅固，對錢似乎逐漸失去興趣。
而從華夏大地的每個省份能獲得什麼樣的獎勵，逐漸成了他最好奇的事……
呂哲深吸一口氣，伸了個懶腰。
將這些思緒暫且拋諸腦後，就這麼沉沉睡去……
……
次日，12月2日，星期二。
上海浦東。
陸家嘴濱江中心N3棟，閱文集團總部。
工作日一早，各路基層員工剛來公司門口打卡。
他們驚訝地發現從大樓門口開始，直至電梯間，竟鋪了一路紅毯！
幾位平時難得一見的高管正整整齊齊地站在大廳候著。
「臥槽，什麼情況？我是沒睡醒還是穿越了？」一個拎著包子豆漿的運維小哥猛地停下腳步，差點撞上前面的玻璃門。
「噓！小聲點！」旁邊的同事一把將他拉到角落，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住眼裡的震驚，「你看那陣仗！楊總編……侯總、黃總、俞總……媽欸……董事會的人全來了！？這幾位大佬怎麼跟迎賓童子似的在風口站著？」
「吔！是大佬們當門童啊，能一睹此景哪怕死也值了！」
「連三少都親自過來站台？多大的領導來視察啊？市裡的？」
「你們沒看昨晚的技術部群嗎？都在傳那個白嫖高手要來！」
「就是那個兩小時砸了三千多萬的神豪讀者？難怪……這哪是接客，這分明是在接財神爺啊！」
「快走快走，別擋著財神爺的路，不然年終獎沒了！」
基層員工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貼著牆根溜進電梯。
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門口瞟，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不多時……
一輛掛著滬牌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車門打開。
呂哲一身休閒裝束，神色淡然地走了下來。
呂綺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公文包，氣場幹練，看似精英派頭十足的她，實則努力繃著臉，維持著一副總裁特助的專業形象。
「呂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唐家三少快步迎上前，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還行，就是手還有點酸。」呂哲半開玩笑地和對方握了握手。
「哈哈，那今天咱們就是來解決這個手酸問題的。」三少心領神會，側身引路，「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閱文集團的侯總，還有這幾位是……這位是技術部負責人，這位是產品線的負責人……」
簡單的寒暄完畢，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大廳，直奔最高級別會議室。
一路上，路過的員工們都驚呆了。
「臥槽，那是誰啊？三少親自接駕？侯總陪同？」
「不知道啊，看著好年輕，難道是哪位公子哥要來收購公司了？」
「誰家公司能從騰訊手中收購咱們家啊？」
「噓，小聲點，我聽說是昨晚那個把伺服器干崩的神豪讀者白嫖高手！」
「就是那個兩小時刷了三千萬的狠人？難怪產品部那幫人今天一個個跟孫子似的。」
呂綺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不僅沒有覺得浮誇，反而有種「這才哪到哪」的淡定。
畢竟，她可是親眼見證了三十億包場環球影城、五十億造車這種大場面的。
跟那些比起來，這兩小時三千萬也就是個開胃菜。
……
會議室內。
巨大的落地窗採光極好，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
呂哲坐在主位。
對面，閱文一眾高管列如麻。
場面還挺壯觀。
不過自從和雷軍會面後，對於這種場面，呂哲只覺得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售後服務諮詢。
「呂先生，關於您昨晚反饋的充值限額問題，我們連夜進行了技術研討。」
產品部負責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率先開口，語氣忐忑。
「我們承認，之前的系統設計確實缺乏對……對您這種頂級高淨值用戶的考慮，單次十萬的限額，確實大大影響了您的消費體驗，這是我們的失職。」
呂哲擺弄著手裡的茶杯，淡淡道：「直接說解決方案吧，我可不想下次想給作者加個雞腿，還得點屏幕點出腱鞘炎來。」
「有！必須有！」
侯總接過話頭，大手一揮。
身後的助理立刻投屏出一套全新的UI設計圖。
「呂先生，我們為您量身定製了一套至尊神豪打賞系統，只要您授權，我們將為您開通後台的超級權限。」
侯總指著屏幕上那個金光閃閃的巨大按鈕，激情澎湃地介紹道：
「第一，取消您帳號的充值上限，單筆轉帳額度上不封頂，千萬級、億級資金秒到帳。」
「第二，我們在打賞界面為您新增了一個核彈級選項——
「獨斷萬界！
「這個按鈕您可以自定義金額，比如一鍵一千萬，或者一鍵一個億點幣。
「只要您按下去，我們閱文旗下全站全渠道都會為您這筆打賞進行長達24小時的輪播通告，特效覆蓋整個APP！
「第三，我們為您配備7x24小時的專屬客服團隊，哪怕您半夜三點想催更作者，我們也能直接把電話打到作者床頭！」
呂哲坐在主位，隨意看了兩眼投屏的PPT，又翻了翻面前一份列印出的介紹說明。
然後把那份介紹說明輕輕合上，扔在了一邊。
「啪。」
一聲輕響，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
「呂先生，您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侯總小心翼翼地問道，「如果您覺得『獨斷萬界』這個特效不夠震撼，我們技術團隊可以增加更多模式，比如璀璨中的凋零，黃金……」
「這就不必了。」呂哲抬手打斷對方，一旁的唐家三少眼中流出微不可查的失落。
呂哲向後靠在真皮椅背上，十指交叉，淡淡地說道：「你們方案做的不錯，但我昨晚回去想了想，打賞這事兒還是太慢了。」
「太……慢？」唐家三少嘴角抽搐。
呂綺在旁邊默默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她忍不住嘴角微揚，心裡暗想老闆果然還有高招。
「你們集團又不只是只玩套。」呂哲的目光掃過眾人，「我打算換一種更高效更直接的玩法。」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我要搞IP開發。」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驚嘆。
大家頓時喜上眉梢。
搞IP好啊！這正是集團發展的方向！
買版權、拍劇、做遊戲……
這都是成熟且更有利可圖的商業模式！
版權部負責人立刻興奮地站起來：「呂先生眼光獨到！我們閱文有海量的優質IP儲備，無論是《詭秘》這種頂級大作，還是……」
「不，你誤會了。」
呂哲抬手打斷了他：「我不是來買版權的，我也沒興趣持有這些IP的所有權，我對當什麼出品人製片人，或者分什麼票房紅利，完全沒有興趣。」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位爺在說什麼。
不買版權？不分紅？那您圖啥？
呂哲淡然開口，解釋道：
「我要的是——定製化視覺服務。
「簡單來說，我看上哪本書，我就出錢，你們負責協調最頂級的團隊把它整出來，不管是電影、動漫還是遊戲。
「至於整出來後的版權歸屬、票房收益、周邊利潤……
「歸你們了，我不需要。」
在場眾人：(?Д?)？？？？啊？？
這句話在會議室炸響，把在場眾人炸懵逼了。
所有高管都驚得站了起來。
就連見過大風大浪的侯總都險些失態地碰倒了茶杯。
出全資？不占股？不要收益？
這特麼不是投資，這是做慈善啊！不，這是在普度眾生啊！
呂綺早已習慣了呂哲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
才怪啊！
聽到這番話，她還是忍不住手抖了一下。
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瘋了，真是瘋了！
呂綺在心裡吶喊！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只出錢不求回報的甲方爸爸嗎？我以前學的那些金融理論，什麼ROI，什麼風險控制……我踏馬以前原來都學了個寂寞啊！！
「呂……呂先生，您……您是認真的？」侯總的聲音都在顫抖，「您知道現在一部S級的大製作，成本可達億級……就比如《劍來》動畫的第一季製作成本大約為1.5億，單集成本在500萬到600萬之間……」
「1.5億？」呂哲眉頭微皺。
侯總心頭一緊，心想對方該不會嫌這個成本偏高了。
呂哲緩緩開口道：「我的要求是，特效最頂級，劇本超一流……比如一部動畫，如果單集花不完十個億，那就是你們能力有問題。」
在場眾人：(?Д?)？？？？啊？？
十個億？！
單集？！
這句話在會議室炸響，把在場眾人炸成傻福了。
所有高管都驚得癱坐在椅子上。
呂綺這時候深吸一口氣。
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眼神已經有些發飄渙散了。
十個億……花不完是能力問題？
她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又重塑，再摩擦。
她以前覺得幾百萬是大錢了。
可現在覺得……
在她的這位老闆眼裡，億以下的單位可能都不配叫錢！
呂哲此刻很淡定，他有著自己的算盤。
這場撒錢風暴任務，系統規定不能持有可變現資產。
現在提出的這種要求，本質上是購買了一項昂貴的精神娛樂服務。
影視製作是個無底洞，用來推任務進度絕對效果拔群！
看著那群還沒回過神的高管，呂哲敲了敲桌子，將話題引向具體事宜：
「為了表示誠意，咱們先立個項試試水吧。」
他將目光掃過版權部負責人：「就拿昨晚那個榜一的書，《在華爾街選妃》來說，我很喜歡那個題材。
「我準備出資25個億，把它做成一部超高規格的電影……成片不急，可以先做個預告片出來，按照《阿凡達2》的視效標準來做，根據你們表現，決定後續要不要追加投資。
「然後這25個億，今天就可以打到你們的帳戶上，但我有幾個條件——」
呂哲豎起食指，眼神凌厲：
「編劇必須讓原作者親自把關，不許魔改。
「參與製片的其他人員，也必須經過我親自把關。
「我要讓作者全程參與製作過程，擁有一票否決權。
「如果她覺得哪裡拍得不好，哪怕這二十幾個億燒光了，也得給我推倒重拍，直到我和作者都滿意為止。」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瘋狂的信息。
25個億……
就為了拍一本新人寫的小白文？還要讓那個新人當太上皇？而且這只是做個預告片的錢？？？
這簡直是……
太特麼讓人感動了！！
「呂先生！」版權部負責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您放心！我們一定把這本書捧成神作！這不僅是生意，這是為了中國網文的榮耀！」
唐家三少也在一旁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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