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色的風衣,黑色的長褲,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抱著幾本書。
知性、優雅、溫婉。
來者,正是寧鈺。
她站在門口,環視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兩人。
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呂哲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幾個月沒見,她似乎瘦了一些,頭髮也留長了些,看上去更美更優雅了。
寧鈺在對面坐下,將書放在桌角。
「不好意思,來晚了。」
「沒事,我們也剛到。」魏薇熱情地招呼道,「鈺子,你今天這身真好看!這就是人民教師的氣質嗎?愛了愛了!」
「少貧嘴。」寧鈺笑了笑,看向呂哲,「聽說你們這一路玩得很開心?」
「托你的福,沾了這大老闆的光。」魏薇指了指呂哲。
寧鈺看了呂哲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
大老闆?
她並不知道呂哲現在到底多有錢。
在她印象里,呂哲只是個辭職旅行的博主。
雖然可能賺了點錢,但也不至於被稱為大老闆吧?
「運氣好,賺了點路費罷了。」呂哲擺了擺手。
三人閒聊了一會兒。
話題從旅行見聞,聊到了各自近況。
「你最近怎麼樣?當老師應該挺辛苦的。」呂哲問道。
寧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了一絲疲憊。
「辛苦談不上……就是有些心累。」
「怎麼了?學生不聽話?」
「學生倒是還好,主要是……」
寧鈺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凝重。
「最近發生了一件事,讓我對現在這個教育環境,感到很困惑……」
「這話怎麼說?」呂哲和魏薇都好奇地看著她。
寧鈺放下杯子,緩緩說道:
「我有一個學生,是個挺懂事的女孩。
「但……她有個很奇怪的毛病。
「她畏懼我的手機如蛇蠍。」
「怕手機?」魏薇一臉不解,「現在的孩子不都是手機控嗎?還有怕手機的?」
「不是怕玩手機,是怕我拿手機對著她。」寧鈺解釋道,「每次看到我拿手機,她一定要問我在幹嘛。
「哪怕是下班路上偶遇,只要我拿出手機,她就會立刻擋住臉,驚恐地問我是不是在拍她發給家長。」
「這也太敏感了吧?」呂哲皺眉。
「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寧鈺苦笑道,「我可不是那種喜歡告狀的老師。」
「哦。」呂哲訕笑一聲。
「……」寧鈺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學生時代的行為不代表我現在……反正我帶過那孩子一段時間了,她了解我的為人。」
寧鈺嘆氣道:
「但那孩子的那種恐懼,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就找她談心。
「我問她,你到底之前經歷過什麼樣的大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你們猜她怎麼說?」
「怎麼說?」呂哲和魏薇問道。
寧鈺深吸一口氣,模仿著那個女孩的語氣講述了一段極為扎心的教育案例……
「這種家長,真的太可怕了。」魏薇心有餘悸地說道。
「這還不是最極端的。」寧鈺搖了搖頭,「我遇到過更離譜的。」
「還有更離譜的?」
「嗯。」寧鈺喝了口水,講起了另一個故事……
「總之,有些家長堅持要求老師隨時隨地在微信群告狀。」
「就哪怕成績最好的學霸,我也沒見過幾個有勇氣打開家長手機里的電子記錄系統,親手復盤他們的成績,親手抓出自己的問題點。」
寧鈺繼續說著。
「這類活,當年都是我們想學的自己做,現在基本沒有,有也都是家長和老師做,其實已經說明了問題,現在我同樣得給我學生做錯題分析。
「至於我自己往後該怎麼選……
「我真的說不出來……我只是希望我的學生有朝一日能不怕老師,至少不要搞到老師點個外賣都懷疑在告狀的地步。」
咖啡店裡,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店內空調暖氣十足。
但不知為何,總感覺冷颼颼的。
民俗恐怖元素要與時俱進。
對某一代人而言,一個黑黢黢的方塊加鏡頭和屏幕。
恐怕會構成他們刻在基因中的恐懼吧……
「鈺子……」魏薇看著寧鈺,眼神里滿是心疼,「你這……要不,別幹了吧?」
「不幹了能去哪兒?」寧鈺搖頭,「我除了教書,也不會別的了。」
「誰說你不會別的了?」魏薇眼睛一轉,看向呂哲,「這不就有現成的大腿嗎?
「呂老闆現在可是大神豪!他隨便漏點指縫裡的東西,都夠你吃一輩子了!」
寧鈺:「?」她狐疑地盯著魏薇,完全不信對方說的話。
「要不你跟著他幹得了?」魏薇繼續慫恿道,「當個私人教育顧問?或者隨行文學導師?」
「要不你跟著他幹得了?」魏薇繼續慫恿道,「當個私人教育顧問?或者隨行文學導師?」
呂哲看著寧鈺,心中突然多了一絲期待。
如果寧鈺願意……
他可以給她提供一個沒有任何壓力,完全自由的環境。
讓她去實現自己的教育理想。
哪怕是去建一所烏托邦式的學校。
錢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寧鈺,」呂哲試探著開口,「如果你真的覺得累,不想在體制內耗下去了,可以來我這兒。
「我可以給你提供資金支持,你想做什麼樣的教育項目都可以,完全由你做主,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KPI和家長投訴。」
魏薇在一旁拼命點頭:「對啊對啊!呂哲現在可是超級有錢!
「養你一個大閒人……哦不,大教育家,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寧鈺只是愣了一下。
隨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
「謝謝你們的好意。」她柔聲說道,「但我還是想留在學校。
「但只要我還站在講台上,我就能為那些孩子擋一擋風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教書育人,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種責任。
「我想堅持下去。」
呂哲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敬意。
他沒有再勸,只是舉起咖啡杯:「好,我敬你。
「敬你的堅持,也敬你的理想。」
「敬理想!」魏薇也舉起杯子。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
聊完沉重的話題,氣氛稍微有些壓抑。
魏薇眼珠一轉,提議道:「既然來了南京,咱們也別光坐著喝咖啡了,去南京博物院怎麼樣?那可是中國三大博物館之一,寶貝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