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魏薇的彈幕,呂哲開啟了憋笑挑戰。
他擦了擦嘴,對著鏡頭說道:「說到這理財,我以前上班那會兒,身邊有一群股神同事,那是各有各的絕活。
「今天就順著咱這位大帝的話頭,給大夥講講那會兒的金融荒誕實錄。」
呂哲清了清嗓子,開始娓娓道來:
「那時候我有四個同事,咱們暫且稱呼為A、B、C、D。
「同事A,某垃圾211財政學本科畢業的,自詡懂點金融知識。
「他經過縝密的分析,認為當時金銀價格比偏離很大,白銀被低估了,於是決定重倉白銀股。
「但是呢,這哥們兒地理沒學好,不知道白銀也可以是個地名,直接全倉買入了白銀有色。
「同事B,聽了A的邏輯覺得有道理,但他是個考據黨,不斷給我們科普說白銀有色是甘肅白銀的企業,跟銀子關係不大。
「為了避坑,他千挑萬選最後買入了興業銀錫。
「同事C,自稱畢業時玩過期貨,是個狠人。
「他看好銅價上漲,但又不想加槓桿玩期貨,於是想買股票代替。
「他一拍腦門,買了雲南銅業。
「同事D,平時最喜歡看研報,非常關注股票基本面。
「他語重心長地告訴同事C,說雲南銅業其實自有銅礦沒幾個,主要靠加工,利潤薄,要買就得買江西銅業,那才是家裡有礦的。」
直播間裡,觀眾們聽得津津有味。
【網際網路軍師】:這劇情我熟,所以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主播你了?
「抱歉,與我無關。」
呂哲攤了攤手,「當時的我可不敢碰實盤,頂多湊了個熱鬧開了個虛擬盤耍耍……經過深思熟慮,認為這波漲價潮會從有色金屬開始,逐漸傳導到化工行業,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於是,我那個虛擬盤滿倉買入衛星化學。」
呂哲頓了頓,喝了一口小米粥,臉上露出了懷念的表情:
「然後……
「我們五個人,在那一周,全部跌停了。」
【噗——!】
【哈哈哈哈哈!雖然很慘,但我忍不住!】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頓分析猛如虎,一看帳戶二百五嗎?】
直播間裡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大家紛紛表示被安慰到了。
看到別人虧錢,比自己賺錢還爽!
這個世界還是壞人多啊!
看著這些彈幕,呂哲心中不禁感慨……
金融市場何等荒誕,何等撲朔迷離。
無論你的邏輯多麼完美,現實總能給你一記響亮的耳光。
相比之下,自己這日薪收入還能轉化成黃金的逆天狀態。
要是敞開了玩弄資本市場,怕不是能把市場玩成RBQ呢……
「行了,故事講完了。咱們還是聊點保定的正經事兒。」
呂哲收起玩笑的神色,「明天,帶大家去看看中國近代史的一個重要節點——直隸總督署!」
……
1月5日,星期一。
保定的冬天,有一種肅殺的美。
呂哲來到了位於市中心的直隸總督署。
這座中國唯一保存完整的清代省級衙署,見證了晚清無數的風雲變幻。
那一根根斑駁的紅柱,那一塊塊青灰的方磚。
仿佛都在訴說著當年的權力與血腥……
「兄弟們,這裡就是直隸總督署。」呂哲舉著雲台相機,漫步在二堂的院落里,「李鴻章、曾國藩、袁世凱,這些晚清響噹噹的大人物,都曾坐鎮於此。」
1900年,直隸早已是風雨飄搖。
義和團運動風起雲湧,與列強的矛盾日益尖銳。
時任直隸布政使的廷傑力主嚴厲鎮壓義和團,認為其假託邪術惑眾滋事。
而廷雍卻秉持殺義民不祥的理念,傾向安撫。
在廷雍看來,義和團雖有過激之舉,卻也是民眾反抗外侮的一種呼聲。
當涿州至琉璃河的鐵路被義和團毀壞,外籍鐵路工人請求官府派兵保護時,廷雍憤然拒絕。
這份對侵略者的憎惡,讓他在立場上與主剿派漸行漸遠。
等到廷雍升任直隸布政使,局勢的惡化遠超想像。
1900年7月,八國聯軍攻陷天津,直逼BJ。
直隸總督裕祿在楊村兵敗自殺。
呂哲在一塊石碑前停下腳步,語氣變得沉重:
「清廷為求自保,開始推卸責任,將開戰罪名扣在義和團與地方官員身上,廷雍成為了犧牲品。
「而那群侵略者,竟然在我們的土地上,依照《大清律例》,審判並斬首了這位總督!廷雍,成了義和團運動中,被八國聯軍殺死的清朝最高級別官員。」
行刑前,聯軍士兵強迫廷雍拍照,想記錄下他恐懼求饒的醜態。
卻沒想到鏡頭裡的總督大人依舊昂首挺胸,面容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儘管衣衫略顯凌亂,卻依舊保持著封疆大吏的尊嚴。
百年後再看廷雍。
他並非完美的英雄,更像是一個被時代洪流裹挾的複雜人物。
作為滿洲貴族,他身上有著封建官員的局限性。
在處理義和團問題上的舉措也確有值得商榷之處,但作為亂世中的封疆大吏,他拒絕向外敵低頭,臨危受命堅守崗位。
面對死亡面無懼色,這份氣節足以令人動容。
直播間裡,彈幕也變得嚴肅起來。
【銘記歷史,吾輩自強!】
【弱國無外交,這就是鐵證!】
離開總督署後,呂哲去了旁邊的古蓮花池。
池中只有殘荷,但那種古典園林的韻味依然濃厚。
「別看這只是個園子,」呂哲介紹道,「在晚清,這裡可是北方人才的淵藪——蓮池書院。
「清朝最後一個狀元劉春霖,還有後來的大軍閥馮國璋,都是從這兒走出來的。
「連毛主席都誇過,說這是清末第一書院。」
走著走著,呂哲聊到了保定的另一個特色。
「咱們常說京油子,衛嘴子,保定府的勾腿子……這勾腿子,指的就是保定的摔跤,也叫快跤。
「這名聲怎麼來的呢?就跟咱們剛才路過的保定清真西寺有關。
「那裡的阿訇,在清末的時候,以一身精湛的摔跤武術聞名河北,硬是把保定尚武的名聲給打出來了。」
呂哲感嘆道:「保定這地方,不僅僅是一座城,它是燕趙大地的屏障,是遼代打草谷的邊關,更是近代軍閥的搖籃。
「保定陸軍軍官學校,那是多少將帥的母校,連常公凱申都跟這兒有擦邊的關係……
「這裡的一磚一瓦,確實浸透了歷史的厚重啊。」
……
1月6日。
這一天,呂哲計劃做一件大事。
自從獲得【九河入夢渡(殘卷)】體驗卡。
呂哲嘗試將其結合【溯源流影之瞳】的解析能力。
依稀之中……似乎還和自己曾經的職業背景產生了聯通。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可樂小說參與討論。
在保定這塊土地上,可以產生一種奇異的共鳴!
保定,是梁思成當年考察古建築的重點區域。
「中國現代古建築的祖師爺是梁思成,他的根據地是清華建築系……而在1930年代,他和營造學社的同仁們,曾在保定留下了深刻的足跡。」
他裹緊了大衣,來到了保定古城中心的最高點——大慈閣。
這座始建於元代的宏偉建築,素有「市閣凌霄」之美譽。紅牆灰瓦,飛檐翹角,在冬日的暖陽下顯得莊嚴而肅穆。
這裡,正是當年梁思成與營造學社同仁們揮灑汗水、重點測繪的地方。
呂哲站在大慈閣的石階之上,仰望著那層層疊疊的斗拱,依稀之中……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歷史的脈搏與自己曾經的建築師職業背景產生了聯通。
他從背包里取出那本被翻得卷邊的《中國建築史》,手指輕輕<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粗糙的紅漆立柱。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營造學社重要考察地——保定大慈閣!】
【環境契合度:98%】
【檢測到宿主擁有建築設計師職業背景……】
【「九河入夢渡」與「溯源流影之瞳」發生共鳴……】
【是否嘗試進行跨時空投影召喚?】
【注意:這種投影召喚只有宿主能親眼目睹,除非通過您設備進行拍攝錄製,其他人無法通過任何手段進行觀測】
「果然有搞頭!」呂哲心中驚喜不已。
「是!」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確認。
確認的同時,呂哲將手機支架架設在大慈閣二樓的迴廊上。
鏡頭背後是滄桑的古木圍欄,遠景則是保定現代化的城市天際線。
古今交錯,極具張力。
呂哲打算藉此機會搞場直播。
這年頭AI發展迅猛。
就算整這種活,大家也會以為是某種ai合成技術。
再加上呂哲開啟萬法避諱的微服模式,沒人能開盒到他頭上。
直播開啟。
標題:《在保定大慈閣,與一位故人聊聊建築》
直播間剛開,人氣迅速攀升。
呂哲這個帳號進來勢頭火熱,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的當紅博主。
大家都想看看他又整什麼新活……
「兄弟們,今天不在房車裡,也不去吃驢肉火燒。
「我在市閣凌霄的大慈閣上,想請一位特殊的老師,來看看他曾經丈量過的土地。」
呂哲話音剛落,大慈閣迴廊的風似乎靜止了一瞬。
周圍的光影開始出現奇異的扭曲,仿佛時光的顆粒在重組。
直播間畫面中,呂哲身側原本空無一人的紅漆欄杆旁,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穿著樸素的長衫,戴著圓圓的眼鏡。
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和一個速寫本。
他正微微探身,似乎在觀察大慈閣檐下的斗拱結構。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虛幻感,仿佛由光影交織而成。
但在鏡頭裡,卻與身後真實的古建築完美融合。
就仿佛親臨現場一般……
【臥槽!這是什麼技術?!實景AR?】
【在大慈閣現場直播?這投影太逼真了吧!】
【這人……這眼鏡……這氣質……我的天,是梁思成先生?!】
【主播牛逼啊!這技術力可以!】
彈幕瞬間炸裂。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呂哲用高科技整的活兒。
只有呂哲自己知道……
這是系統給的通靈外掛!
只見年輕的梁思成虛影,緩緩抬起頭。
目光似乎穿透了百年的時光,落在了呂哲身上。
他微微一笑,溫和地開口了。
聲音清朗,帶著一絲舊時代的韻味:
「小友,腳下可是大慈閣?市閣凌霄,別來無恙乎?」
呂哲眼眶微熱,壓抑住內心的激動,對著虛影恭敬地拱手:
「梁先生,別來無恙……大慈閣尚在,雖經修繕,風骨猶存。
「今日之中國,高樓林立,正如您所見,古建存者,已是寥寥。」
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這背景,這配音,這光影!電影級質感啊!】
【在古建築實地復活建築大師,這創意絕了!】
【建築系學生全體起立!拜見祖師爺!】
呂哲沒有理會彈幕的喧囂。
他頂著極大的精神消耗,只是想在這座梁先生曾經撫摸過的建築之上,完成這場跨越時空的對話,和觀眾們分享這份喜樂。
當年在設計院通宵畫圖時,呂哲曾無數次翻看梁先生關於大慈閣的測繪圖稿。
隔著冰冷的圖紙,試圖理解那些線條背後的溫度。
而現在,繪出圖紙之人,就在眼前!
行於路上的呂哲,想為那個曾經在寫字樓里弄丟了靈魂的建築師呂哲,討一個跨越百年的迴響……
呂哲穩住心神,指著頭頂繁複的斗拱,以一個建築後輩最誠摯的姿態問道:
「梁先生,當年您來保定考察,曾盛讚此地古建。如今,我們雖然有了鋼筋混凝土,有了摩天大樓,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在這大慈閣之上,您覺得,什麼是中國建築的靈魂?」
虛影中的梁思成轉過身,並沒有看鏡頭,而是深情地注視著大慈閣的飛檐。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深邃:
「建築之魂,在於『意』與『構』的統一。
「中國建築,其要在『木』。
「木者,生生不息也。」
「你看這斗拱……」梁思成抬手指向檐下,「它不僅是承重的結構,更是一種禮儀的秩序,一種美學的表達。
「它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將屋頂的重量層層傳遞,既柔且剛。
「西方之石建築,求其永恆,對抗自然。
「中國之木建築,求其更迭,順應自然。
「我們不求建築萬年不倒,但求其制式代代相傳。
「我看今日之城市,雖高聳入雲,卻多為方盒子。
「雖有效率,卻失了曲徑通幽的情趣,少了飛檐翹角的靈動。
「所謂的中國風,不應僅僅是給大樓戴個大屋頂。
「那叫穿西裝戴瓜皮帽,真正的傳承,在於理解古人對空間的布局,對自然光影的運用,以及那份天人合一的謙卑。」
梁思成的話語並不激昂。
但在大慈閣這真實的歷史背景下,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金石之音,直擊人心。
呂哲深受觸動。
風吹過迴廊,吹動了梁思成長衫的下擺。
雖然那是虛影,卻給人一種無比真實的恍惚感。
「先生,我們現在很多人都在說新中式,但往往做成了樣板房……您覺得,未來的路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