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池元暴喝一聲,單手掐訣,周身雷光暴漲,腳下陣紋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
大殿四壁那些原本緩緩流轉的雷紋驟然加速,穹頂之上那尊雷龍雕像的眼珠猛地亮起刺目的紫金色光華。
隨著池元的聲音落地,像是一座戰爭機器啟動,空氣凝滯,殺機四伏。
大殿十二個方位同時亮起一道沖天雷柱,每一根雷柱中都凝出一道形態各異的雷獸虛影。
雷虎、雷豹、雷蟒、雷鷹……十二尊雷獸仰天咆哮,周身纏繞著粗如手臂的紫金雷電,那陣仗比方才池元全力一擊還要駭人幾分。
十二道氣息彼此勾連,隱隱形成一座殺伐大陣,將韓玄機等人圍在正中。
「這是十二雷獸陣!」
厲伏一眼認出此陣,臉上的笑意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見的凝重。
「這池元提前藉助神殿禁制布下了這等大陣,難怪他敢帶著人死守此地,原來早有依仗,這下麻煩了。」
嵐淼倒是不以為意:「這大陣很厲害嗎?」
「廢話!」
厲伏瞥了一眼嵐淼,沒好氣解釋道:
「正因為了解,才更明白眼前這座大陣有多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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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二尊雷獸虛影是雷霆法則的演化,每一尊都是堪比最頂級的強者,而且陣法不破,雷獸不滅,便是殺到地老天荒也殺不盡。」
周元也忽然插嘴,心急如焚:
「這陣法結合了雷神殿禁制之力,除非徹底摧毀這雷神殿,否則這大陣是很難破除的。」
現在的情況對他們很是不妙,原本是四打五,現在等於是四打十七。
「韓大哥,要不我們先退出去吧?」
周元已經生出退意,他們幾人里就數他對這雷神殿的禁制最了解。
整座大殿的禁制還在源源不斷地為陣法輸送雷靈力,這根本就是一場對方占盡了天時地利的伏擊。
嵐淼面色緊繃,顯然意識到局勢似乎對他們極為不利。
他偏頭低聲道:
「韓師弟,強攻不妥,這陣法借了雷神殿本身的禁制之力,跟正面接池元一掌不是一回事。
我們若在陣中硬撐,遲早被耗死。」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厲伏都點了頭,沉聲道:
「韓兄,我雖然不想承認,但這陣確實邪門,你的實力強不假,但再強也不能硬抗一座雷神殿的禁制。
先退出去,另想辦法吧。」
對面,萬仙會眾人自然也聽到了幾人的討論。
萬坤忍不住笑出了聲,目光中滿是幸災樂禍的痛快:
「韓玄機,你也有今天。方才不是囂張得很嗎?現在怎麼不囂張了?」
柳萬虛面上掛著萬年不變的從容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算計:
「韓道友,你實力確實驚人,這點在下承認。
但你說到底還是太年輕,太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真以為我們會在一處毫無依仗的地方等你上門?
我們敢留在這裡等你,自然有十成十的把握。
這十二雷獸陣以雷神殿本身的禁制為根基,就算你能一拳破開池會主的御天雷掌,也絕無可能扛得住這陣法連番轟殺。
韓道友,現在退走或許來得及,若再遲一步,等陣勢徹底運轉起來,再想走,便來不及了。」
他這話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仿佛結局已經註定。
其實他們也沒有十足把握留下韓玄機,若是韓玄機退去,大家互不打擾,前往下一重天再做打算,對於韓玄機等人來說也不虧。
畢竟下一重天的環境,可能就沒有這麼有利於他們了。
但韓玄機聽到這話,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輕極淡,卻讓柳萬虛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看得很清楚,韓玄機那笑意沒有半點勉強,反倒像是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利用大殿禁制構築陣法,確實比我想像中聰明了一些。」
韓玄機淡淡開口,目光從十二尊雷獸虛影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柳萬虛身上:
「不過你們搞錯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掌心紫金色的光芒緩緩流轉,一股柔和卻無比浩瀚的波動從他掌心擴散開來,像是平靜湖面上投下的一顆石子,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向整座大殿。
那些原本遵循著池元法訣運轉的雷紋在觸及這層波動的瞬間,像是聽到了更高階命令的士卒,齊齊一滯,隨即悄然改變了流轉的方向。
十二尊雷獸虛影也在這股波動掃過時出現了明顯的異狀。
最先變化的是離韓玄機最近的那尊雷虎,它原本雙目赤紅、四爪刨地,正蓄勢待發地準備撲向韓玄機,此刻卻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標,喉嚨里的咆哮聲戛然而止,整個身子僵在了半空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後頸。
緊接著,雷豹、雷蟒、雷鷹……十二尊雷獸接二連三地僵住,眼中的凶光也迅速黯淡下去,有幾尊甚至開始原地打轉,像是迷了路的野獸,對池元的法訣置若罔聞。
「怎麼回事?」
池元瞳孔驟縮,猛地加大了法訣的輸出,額頭上青筋都凸了起來。
他手指在虛空中連點,一道道真元不要錢似的打入陣中,試圖強行喚醒那十二尊雷獸。
然而那些雷獸只是短暫地閃爍了一下,便又迅速變得遲鈍起來,仿佛他發出的命令全都泥牛入海,再無半點回應。
柳萬虛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內心慌亂無比。
他們其實也是操控陣法的一員,自然能感應到陣法已經失控。
為什麼偏偏這個時候陣法會失控?
「不可能!怎麼可能失控!」
萬坤嘶聲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韓玄機沒有理會他們的驚疑,只是微微翻轉掌心,那團紫金色的光芒便更盛了幾分。
大殿中的雷紋越來越多地聽從了他的調度,那些原本用於封鎖他退路的禁制此刻盡數調轉了矛頭。
「你們的陣法真好用。」
韓玄機抬眼看向池元,輕聲笑道。
而這話語落在池元等人耳中,卻是無比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