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霜懶得與他拌嘴，轉頭看向韓玄機，語氣也軟了幾分：
「師弟，這次雖說是虛驚一場，但有些人未必會就此安分，你以後還是多留個心，別要讓人抓了把柄。」
正所謂有人的地方，便有鬥爭。
像聖庭這樣的無上勢力，同樣也有數不清的明爭暗鬥，皆是為了利益二字。
哪怕抵達聖王境界的強者，依舊不能免俗。
韓玄機點點頭：
「多謝師姐提醒，我會的。」
他頓了頓，又看向墨塵霄：
「師尊，這件事之後，聖庭那邊會如何處置？」
墨塵霄笑容微微斂了幾分，語氣也多了些認真：
「此事牽扯到顧家，又牽連昊玄聖尊那脈，真捅到聖帝那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也不可能因為這點小事打擾那位的靜修。
最後多半是各退一步，由顧家出一大筆補償，事情便算是壓下去了，甚至於說顧長風也不會受到什麼處罰。
不過你也不必覺得委屈，這補償肯定是照著聖主弟子的體面來的，不會少你的好處。
至於昊玄聖尊那邊，就看顧長風願不願意忍這口氣。」
韓玄機微微一笑：
「弟子省得。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今日有師尊和師祖在前，我也沒受什麼委屈。」
墨塵霄聞言，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頗為受用。
冷千霜見這一老一少你一句我一句，也懶得再待下去，只丟下一句「我去修行了」便轉身出了大殿。
韓玄機也起身告退，然後大步朝自己的無塵宮走去。
這件事，在他這裡總算是結束了。
後續發展，跟他應該也沒有什麼關係了，也不用太在意。
韓玄機回到無塵宮後，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進了最深處的閉關靜室。
他盤膝坐下，將體內因突破激盪的氣血與靈力緩緩撫平，直到整個人的氣息沉得如同深潭，才慢慢睜開眼睛，思緒卻已飄到了別處。
這次突破永恆真神，於他而言不過是水到渠成。
深厚的底蘊、海量的天材地寶、十方仙殿中得到的大道感悟，三者疊加之下，他想不突破都難。
而且他也刻意沒有壓制突破後的氣息，這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總歸要體現自己的價值出來，否則天命聖尊這位大人物又怎會下決心出場保他。
要知道，其實天命聖尊還有他師尊九玄聖主，其實也是承擔了不小壓力的，畢竟他之前的戰績確實有些誇張了，雖然明面上找不出問題，但很多時候，壓根不需要找問題。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問題。
「想要突破至聖人境界的話，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韓玄機心中生起思緒。
修行至今，他身上已匯聚了太多功法與傳承。
九玄天命訣、九玄魂書、十方歸元訣，還有從系統簽到中得來的諸多聖人級、聖主級功法。
這些功法隨便一門放到外界，都足以開闢一方大教。
可也正因它們太過玄妙高深，韓玄機在修行的同時，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在提醒他。
前人的路終究是前人的。
無論這些功法的開創者如何驚艷萬古，那都是屬於他們的道，而不是他韓玄機的道。
若一味沿著這些路走下去，他或許能走得很遠，甚至站到極高的位置，但永遠無法真正超越那些人。
普通修士能按部就班修至聖主，甚至僥倖窺見聖王之境界，或許便已心滿意足。
可韓玄機不同，他有系統，有遠超同輩的底蘊，有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機緣。
若只滿足於「走別人的路」，那與抱著金山卻只取一捧金沙有何區別？
他真正想做的，是將這些頂級功法徹底消化，集百家之長，最終走出屬於他自己的通天大道。
玄天道則如今也不過是剛剛起步，唯有以玄天之道踏入聖人境，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
到那時，他才敢說自己不是在追趕前人，而是在開創一條前人不曾走過的路。
「呼。」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這些念頭慢慢沉澱下來。
眼下倒不急，路要一步步走。
他剛突破不久，體內那些天材地寶的藥力還未完全消化。
借著這些助力，再輔以永恆真神境界的體悟，短時間內他還能往上沖一衝。
至於融合功法，推演玄天大道，那需要更漫長的水磨工夫，急也急不來。
或許，他能憑藉鴻蒙道源石這神物，鑄就無上根基。
念及於此，韓玄機將雜念盡數壓下，心神沉入丹田。
很快，周身便重新被一層淡淡的法則光華籠罩，整個人如同融入了這方天地，氣息悠長而平穩，連衣袍都不再飄動分毫。
……
另一邊，顧長風幾乎是一路疾馳回的顧家。
顧家祖宅坐落在聖庭腹地一座名為玄明山的靈山之上，山勢巍峨，殿宇連雲，而顧家能占據此地，自然也是依仗顧家老祖，望道聖尊。
只是此刻，顧長風哪有心思欣賞這些美景。
他面色灰敗，腳步發虛，一進正堂便朝主位行了個大禮，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哭腔：
「父親，兒子給您丟人了。」
主位上端坐的正是顧家當代家主，顧天重。
此人面容與顧長風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沉穩威嚴，頜下蓄著短須，一雙眼睛極為深湛。
他同時還是聖庭第二聖堂的堂主，在聖庭中極有分量，可以說是聖王之下最為頂尖的強者了。
此刻見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這般模樣回來，顧天重眉頭微皺，緩緩開口：
「說吧，到底出了什麼事？」
顧長風當即便將自己在九玄宮的遭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越說越是憤懣，說到後來眼眶都紅了幾分：
「那韓玄機不過一個剛入真神的小子，仗著九玄聖主撐腰，便不把我仲裁聖堂放在眼裡。
那墨塵霄更是囂張，一言不合就請出天命聖尊。
兒子本來只是想按規矩查一查，卻不想被他們反將一軍，成了整個九玄州的笑話……」
顧天重聽完，久久未語，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面上的表情卻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