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黑了。
那不是雲層遮日，不是風沙蔽天。
而是一種從靈魂層面壓下來的黑。
此刻，龍神會所有強者的瞳孔，都在極致的恐懼下不斷顫抖著。
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無法名狀的，被凝視的感覺。
不是視線。
而是一種真實到恐怖的質感。
就像整片天空的重量，忽然有了具體的指向，精準地壓在了自己的顱頂之上。
許耀光是全場體質數值最高的頂尖強者了。
但他的笑容現在還僵在臉上，像一張被撕到一半突然停電的滑稽面具。
他的古銅聖體在全功率運轉，獸血沸騰還在血管里咆哮，三千多點的體質依然支撐著這具堪稱人形兵器的軀殼。
但那些都沒有用了。
因為壓在他靈魂之上的那道重量，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東西。
他見過獸王。
他見過靈族長老。
甚至還跟泰羅親王這樣的頂天大人物碰過杯。
但沒有一次，像此刻這樣。
全身上下完全失去了「反抗」這個概念，哪怕在雙重肉身天賦的加持下，也只能勉強控制自己的腦袋，往旁邊的一點點地轉動。
他的大腦門上全都是細密的汗珠，光是轉動頭部就已經用盡他的全力了。
在眼角餘光的邊緣，許耀光看見了那個人。
那個本該被自己拔掉腦袋，抽掉脊椎，連心臟都被剜出個大洞，死的不能再死的人。
此刻正站在那裡，全身上下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中，只余雙眸散發出淡淡森寒光澤，以及眉心之間的那一抹幽深如淵的瞳光。
為什麼？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許耀光感覺整個世界都要塌了，讓他最恐懼的不是季藏還活著這件事，而是對方掌控著的恐怖力量。
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瞬間以領域鎮壓住他們這麼多人。
這真的是一個同級別的城主能夠做到的事情？
另一邊的李沫，那對蛇瞳早已接近崩潰，劇烈收縮成兩個顫抖的針尖。
她的蛇靈感知比任何人都清晰。
她的本能天賦在尖叫，在警告，在瘋狂地催促她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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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卻被那股無形的領域力場，死死釘在地表上，等待著審判。
這甚至不是體質、精神數值的問題。
而是一種來自生命位格層面的降維碾壓。
超位階生靈……
現在的季藏，竟然已經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李沫忽然想起了之前對方在大會上直言拒絕泰羅親王的畫面。
當初她跟許耀光可沒少暗中譏諷季藏，說他簡直瘋了，井底之蛙，狂妄自大。
但現在看來，原來季藏是真有拒絕頂級精靈巨頭的底氣。
此刻，許耀光跟李沫的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甚至都沒能力完成「求饒」這個動作的語言組織。
因為那個人走過來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間隙里。
五米。
季藏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顆沾滿沙土的頭顱，那是他自己的臉，還保持著臨死前驚恐圓睜的表情。
「我演技還不錯。」
他笑著自言自語，彈了個響指，地上的屍首化作了一團破碎能量，在半空中消散掉了。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僵在原地的龍神會眾人，落在許耀光臉上。
那眼神里甚至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平和的，近乎禮貌的詢問。
「許城主，殺我殺得挺爽啊。」
許耀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帶像卡住的齒輪，擠出三個破碎的音節：
「季……城……主……」
「輪到我了吧？」
季藏打斷他。
沒有武器，沒有雷光，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起手式。
他只是平平無奇地抬起左手。
手掌掐住那截布滿古銅色光澤的粗壯頸骨。
然後。
在許耀光逐漸暴突的雙眼之下，慢慢合攏。
咔……咔咔咔咔……
許耀光的頸椎發出脆響，就像是踩斷地上枯枝發出的聲音。
古銅聖體的皮膚沒有破。
但皮下的東西碎了。
他的頸椎在季藏的掌心裡，被捏成了一團混著骨茬和血肉的爛泥。
大量的鮮血汩汩狂涌。
那些鋒利的骨茬從皮肉里刺穿出來，許耀光的嘴張到最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連接聲帶的神經已經斷了。
這種眼睜睜看到自己的喉嚨被捏碎，卻完全無能為力的感覺，簡直比下地獄還要恐怖。
自從進入求生者世界之後，一直都是許耀光對其他人做出這樣的行為。
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臨這樣的可怕處刑。
但許耀光好歹也是獸族陣營的頂尖城主。
擁有數千點體質以及超強獸族體質的他，這點傷勢還不足以讓他斃命。
但這恰恰是更可怕的事情。
他不知道季藏接下來會怎麼對他。
場間的其他人，此刻同樣驚恐到幾乎要精神失常。
以前總看影視劇小說裡面寫的什麼凌遲酷刑，根本沒有什麼實感。
可當他們真正可能要經受這種遭遇的時候，他們真是恨不得馬上就去死。
眾人看著那道年輕俊逸的身影，好像見到了一尊來自地獄的魔鬼。
沒有憎恨，沒有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要說恨的話，他們現在只恨許耀光。
媽的老老實實回去就不行，偏偏要對季藏動手！
現在好了，所有人整整齊齊落在人家手裡，刮一百刀還是刮一千刀，全都由人家說了算。
「知道怕了？」
季藏面帶微笑，目光掃向場間所有人，
「別說我不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機會，十秒鐘，把你們背包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放出來。」
「但是要記住，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要是讓我發現你們暗中搞點小動作，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季藏再度彈了一個響指。
一瞬間，所有人的靈魂得到了部分的解封，連腦袋都能夠活動了。
他們如獲大赦般，瘋狂地打開了自己的背包，將所有的值錢裝備寶物全部一股腦拿了出來。
沒有人敢藏私，更沒有人敢趁這個機會聯繫外界。
見證了季藏天神般的實力，他們的心裡早已不存在任何僥倖了，只求季藏能夠放自己一條生路。
「季爺！求求您別殺我！我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