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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以半神為食!神曲路的最大陰謀!

2026-10-12 17:05:08 作者: 歪門老祖

  他雙眸微微眯起,眉心間的混沌光芒緩緩浮現,沿著長階向上望去。

  高處那片過於明亮的神輝擋住了視線,隱約只能看見幾道站定的人影。

  最先上去的銀袍男子,此時已經停在神門之前,雙臂自然垂落,臉上還帶著尚未散盡的慶幸。

  長明抬起兩根手指,從祂頭頂緩緩移向胸口,光環中的神紋隨之落下,籠住三人的身體。

  細碎雜光從幾人身上散去,浮在外側的血氣也漸漸清透。

  留在船上的天驕看得越發激動。

  甄別之後,殿下竟還肯親自替祂們清除體內的隱疾!這是何等的榮幸啊!

  長明的手指沒有停。

  那些雜光已經散盡,纏在三人神格上的神紋仍在收攏,剛剛變得純淨的血脈之力,也一點點被牽向了胸前。

  銀袍男子身旁,懸著一盞燈。

  燈芯是金色的,火焰卻很淡,正隨著銀袍男子的呼吸輕輕搖曳。

  季藏的目光一下停住。

  那道火焰的根部,竟然連著銀袍男子的胸口!

  季藏正要細看那盞燈,後方忽然傳來黑旗獵獵作響的聲音。

  骨船一直沒有離開。

  此刻神門前燈火亮起,惡魔君主的目光也從長明移向了那幾道身影,合攏的骨翼隨之再度展開。

  「神君小心!!!」

  有人驚呼。

  惡魔君主竟是趁長明神君轉身面向甲板之時,驟然將大片黑暗推向長階!

  壓在船側的護幕向內一鼓,巨大的翼影越過河面,遮住了銀袍男子。

  黑暗順著河面捲起,化作數道直抵高空的巨大浪牆,從不同方向撞向神光長階。

  長明轉過身,抬步迎向撲來的黑暗。

  祂身後浮現出一座巍峨殿影,神力沿層層檐角向外擴散,將迎面撲來的黑暗截在了半空。

  兩股力量撞上的剎那,天河之上驟然失去了聲音。

  甲板上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白,緊接著,腳下船板狠狠一沉,整艘渡天舟都向一側傾斜了幾分。

  寧照雪就在季藏側方,她扶住欄杆,展開劍氣,替近處幾人擋下撲來的餘波。

  季藏穩住身形,立即向神門望去。

  兩股力量的碰撞撕開了遮擋視線的神光,那名銀袍男子終於完整地顯露出來。

  祂依舊站在那裡,胸膛卻幾乎不再起伏。

  

  胸前的衣袍向內塌陷,原本飽滿的血肉失去了光澤,一道凝練至極的神性,正被身旁那盞燈緩緩抽出。

  隨著神性離體,祂額頭上的族紋也一寸寸暗了下去。

  長明仍在與惡魔對峙,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卻輕輕一招,將燈火中最凝練的那縷神性攝入掌心。

  祂身後的光環隨之明亮了一絲。

  那股剛剛還屬於銀袍男子的氣息,卻在神輝中迅速消失了……

  長明神君的眉峰微微蹙起,現出了一絲厭煩和慍怒。

  祂最討厭進食的時候被打擾。

  祂本來還能在這幾個口糧體內保留一些神性,讓他們成為自己的肉身傀儡。

  這麼做,也不至於驚動下面那些羔羊。

  但惡魔君主的突然襲擊,打斷了這個過程,直接把人給弄死了。

  現在演都沒辦法演了。

  不過也無關緊要,反正下面那些所謂的天驕,在祂眼裡只是一群羔羊而已。

  船上留守的那名傷者,最先察覺出銀袍天驕的異樣。

  「大兄?」

  他顫抖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茫然。

  祂扶著船舷,仿佛不敢相信剛剛看見的景象,又急急向前走了兩步。

  高空中,銀袍男子的頭顱慢慢轉動。

  祂看向下方,嘴唇顫了一下,想要發出聲音,卻只有一縷淡金色的光從口鼻間溢出,匯入燈火。

  下一刻,那具身軀徹底乾癟了下去。

  長明根本不在乎,祂的手指已移向下一盞燈。


  離曜則抬手一拂,將銀袍男子身上的儲物法器取走,餘下的軀體順著長階邊緣跌落,砸進了下方滾滾河水。

  屍體落水時,船上的傷者猛地伸出手,裝滿藥物的手環磕在石欄上,發出一聲脆響。

  那是兄長剛剛留給祂的東西。

  「你在做什麼……」

  「你們在做什麼!!!!」

  那名傷者猛地撲到屏障邊緣,聲音已經因為驚怒而變的尖細。

  另外兩名玉霄天驕同樣發現不對,想沿著長階退回船上,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任憑他們如何催動神格,都挪不動分毫。

  淡金燈火在兩人身前愈發明亮。

  其中一人拼命抬起手,五指抓破自己的衣襟,仿佛想把鑽進血肉的東西扯出來。

  鮮血剛剛湧出,便被燈火燒成了紅霧。

  甲板上的議論聲,至此徹底消失。

  方才還急著上前自薦的天驕們,此刻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們剛剛竟還在羨慕那幾個被選中的人,恨不得代替對方踏上長階!

  可如今,那幾人竟然落的如此下場!!

  所有人看向長明的眼神,直接從起初的崇敬和仰望,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恐懼。

  對方,根本不是最終之地派來接引大家的神明!

  而是跟惡魔君主一樣,都是徹頭徹尾的獵食者!

  「神君,您這究竟是……?」

  還有天驕不願意相信眼前這一幕,用顫抖的聲音發問。

  回應眾人的,只有一個冷漠的眼神。

  不僅是長明,就連那兩個被青檀選中的天驕,同樣在燈火下迅速乾癟。

  兩人神格里原本交雜的力量,並未再被清理,連同血肉中殘存的神性,一併匯入了青檀手裡的燈盞。

  她抬手將缺口重新遮住,隨即收起其中一盞燈。

  船上那名傷者的質問還沒停,她卻連看一眼都嫌多餘。

  「果然啊……」

  季藏嘴角掀起一絲冷笑。

  沒有任何解釋,沒有任何動作,就像高高在上的人類,從不理會豬圈裡的哼叫。

  這些所謂的神裔,壓根就沒有一個善類。

  永恆大陸眾人心頭也是震驚到了極點,一個個臉色緊繃,背後全被冷汗打濕。

  季爺的判斷果然是正確的……

  如果剛剛上去的是自己,恐怕現在也早已被吃干抹淨。

  到了這時,眾人才明白,方才的甄別到底在挑什麼。

  長明只取血脈最純、神格與自身相合的三人,剩下兩名雖修過旁門法術,神性卻仍充足,便被青檀挑走。

  至於那些神格受損、血脈衰敗的傷者,從一開始就不在祂們的考慮之內!

  所謂清除污穢,不過是在進食之前,將不合口味的雜物先行剔掉!

  現場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來自二十座大陸的天驕,為了登上這條路,捨棄了多少東西,又有多少同伴死在半途。

  他們以為終於接近了傳說中的神界,抬起頭才發現,前方等著自己的,竟是這樣一個血盆大口。

  在這種近乎窒息的氛圍下,所有的天驕都已經調集了全身的氣機,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楚凌霄一步踏上斷裂的石欄,白槍橫在身前,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們從船上挑人,就是為了做這個?」

  祂絲毫沒有掩飾殺意。

  這是來自太蒼大陸最強天驕的意志,絲毫不懼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

  青檀只掃了祂一眼,照舊將燈火收向身側。

  神光長階還懸在那裡,方才讓人趨之若鶩的通天之路,此刻卻再沒有任何人敢靠近。

  長明從黑暗浪牆前退回半步,終於將目光落向甲板。

  祂似乎有些遺憾,卻並非為了死去的那幾人。

  「修至這一步,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長明對著楚凌霄說道,像是在糾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與他們不同,你是有資格踏上最終之地的人,何必替他們動怒?」


  楚凌霄氣笑了。

  祂抬起白槍,槍尖直指那片神光,身後的太蒼天驕也隨之一齊向前。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你高看一眼?」

  長明沒有理會指向自己的槍尖,目光卻停在楚凌霄胸前,比方才看銀袍男子時更久。

  楚凌霄胸前的衣袍無風鼓起,神格之力隨即沖開那道窺探。

  祂橫過槍身,擋在身後的同伴之前。

  沈天衡的古印隨之落在長階入口,截斷了登階的去路,同樣以最強的姿態應對著這極致危險的一幕。

  「季爺,我們現在怎麼辦?」

  韓照無比緊張,壓低聲音問道。

  「不急,長明也不敢貿然動手,現在是三方對峙,誰先動手誰吃虧。」

  季藏緩緩道。

  惡魔君主顯然也在等長明先動手呢。

  渡天舟上的天驕們雖然實力參差不齊,但這一船上可全都是半神以上的強者。

  螞蟻多了還能咬死大象呢。

  更何況還有季藏、沈天衡、楚凌霄這三位半神巔峰的強者。

  季藏看著青檀身後的燈火,想起了自己花費情報點數查到的秘密。

  一片片懸在創界樹上的葉世界,數不清的修行者,將畢生所求放在登神二字上。

  可通往上方的路握在別人手裡,沿途究竟藏著什麼,下面的人又有幾個知道?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發冷,卻還不足以確認神曲路最深處的真相。

  眼下也沒工夫追究。

  他抬手示意,讓永恆大陸的人繼續退入內側。

  永恆大陸的人剛退進廊下,船外便傳來鎖鏈拖動的悶響。

  聲音來自後方的骨舟,近處有人還以為又有骨索襲來,立即舉起了兵器。

  季藏越過倒塌的欄杆望去,卻見骨船下層的白骨圍欄正在向外傾倒,露出了船腹里密密麻麻的囚籠。

  那些是被惡魔囚禁的囚徒,他們來自不同種族,有的身披華貴戰甲,有的還保留著殘缺的翼骨,此刻卻全都被粗大的黑索貫穿,神情麻木地擠在一起。

  骨台上的惡魔君主,眼神微微一動。

  最前方的幾個半神囚徒便被隔空攝起,體內神性被強行扯出,順著惡魔掌心裂開的縫隙,緩緩融入祂的軀體。

  天然骨冠上,一道細小裂紋隨之合攏。

  看見這一幕,船上眾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哪怕惡魔最終擊敗神裔,也不會放過祂們。

  那一座座囚籠,已經把落入骨船的下場擺在了眼前。

  惡魔吸收完那幾道神性,將失去生機的身軀拋向河中,目光重新落在長明身上。

  祂沒有說話,身後的黑旗卻向前壓了下去。

  骨舟與神光之間,原本稍稍平息的河水再度沸騰。

  長明伸出了衣袖之下的修長手掌,掌中憑空浮現出一柄狹長的金尺。

  「腌臢之物,這裡,還輪不到你取食。」

  冰冷的聲音從祂口中吐出,金尺向前橫過。

  金尺上的神紋延伸至河霧盡頭,化作一道橫斷天河的金線,徑直斬向惡魔所在的骨台!

  轟——!

  金線掠過骨船,兩側的黑旗同時折斷。

  高台上的惡魔張開骨翼,灰白色的巨大翼骨向前合攏,硬生生接住了那道斬落的神光。

  碰撞聲遲了片刻才傳到船上。

  那聲音如同兩座山嶽迎面撞在一起,震得眾人胸腔發悶,連護船屏障都泛起層層波紋。

  骨舟向後滑出數里,沿途河水被擠成高牆。

  斷裂黑旗還沒落入水中,惡魔已經踏出了高台。

  祂龐大的身軀越過船首,雙翼一振,原本被金線分開的黑暗便再次合攏,將長明周圍整片天空都壓了下去。

  河霧之上,只剩下一座不斷明滅的金色殿影。

  長明腳下長階開始崩裂,卻沒有後退,反手將金尺插入身前神光,身後的殿門隨之打開。

  一道道古老神紋從門內飛出,繞過祂的肩臂,凝成一副覆蓋半身的金甲。


  兩道身影在高空撞到一起。

  僅僅第一次交鋒,橫在兩人之間的雲海便被打出了一個巨大窟窿!

  天河深處的景象,竟從窟窿中顯露出來。

  那裡沒有天空,也沒有河岸,只有一片被撕得粉碎的空間,數不清的河流在其中交錯,偶爾掠過半座殘山,轉眼又被擠成塵埃。

  壓在護幕上的餘波一層接著一層。

  船上的人不得不再次向中央收攏,剛才尚能站人的一截露台,此刻已經塌進了河裡。

  轟隆隆隆……!

  兩位至尊相爭,讓這片天河的法則陷入了沸騰狀態。

  惡魔的肉身強得可怕,骨翼橫過時,連長明打出的神紋都被碾得粉碎。

  長明則仗著那柄金尺和身後的殿影,不斷將對方的力量擋開,偶爾點出一指,便能在惡魔身上留下一個久久不散的金色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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