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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2026-02-12 22:02:02 作者: 烏鴉掀桌

  聽見曉夢的話,張良確實不以為意。

  比嘴皮子他還沒怕過誰。

  更何況是曉夢。

  說實話,他心中頗為看不起曉夢。

  諸子百家之中入世為官者不少。

  各家都會派弟子前往各國傳輸學問。

  可無論如何,祖庭終究立在這片姬周舊土之上。

  根在此,脈在此。

  世代如此。

  唯道家天宗忒不講究。

  百年清修之地的天池山,說棄便棄。

  道家歷代先賢供奉的香火,說遷便遷。

  在曉夢主導之下,將祖庭遷往大明。

  改弦更張,易幟換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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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猴而冠當了個什麼國師。

  而後又當了貴妃。

  簡直是想名利想瘋了。

  此等行徑,縱說得天花亂墜,落到旁人眼裡也不過四個字。

  為人不齒。

  他輕輕吹散茶盞上浮動的霧氣。

  白煙散盡,將茶水一飲而盡。

  而後才抬眸,和曉夢爭鋒相對。

  「久聞道家天宗有出世之風,不問世俗,不涉外事,專心修行以求天道。」

  「北冥子前輩閉關天池之巔,赤松子云游四海。」

  「那份求道之意,是何等超然。」

  「可曉夢大師你…」

  說到這裡,他微微搖了搖頭。

  「卻將歷代先賢避世修心之理念,棄如敝履。」

  「道家重因果,固良有一惑。」

  「天池山之殤,與曉夢大師前往大明有沒有因果關係?」

  此話一出,顏路拿杯的手微微一頓。

  眉宇也漸漸凝重起來。

  伏念倒是面色如常,看不出來任何表情。

  張良說得很輕。

  卻問得很重。

  可謂是字字誅心。

  天池山之殤,使得道家天宗祖庭一夜傾覆。

  張良直接把這件事和曉夢南下聯繫在一起,意思就是她害得道家祖庭焚燼。

  曉夢聞言,秀眉頓時皺緊。

  張良確實是伶牙俐齒。

  一旁的朱厚聰聽完,拿杯的手直接頓在半空中。

  接著緩緩放下茶盞。

  眼底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忽然明白了。

  張良那副灑脫不羈的名士風流不過是裝出來的而已。

  身體裡頭藏的是一顆守舊的心。

  韓國故國淪喪之痛。

  一直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作為韓國丞相張開地的孫子,他從來不是真正放下韓國。

  他的瀟灑是演給世人看的。

  骨血里刻著的是復國的執念。

  難怪伏念早已明言儒家不涉反秦,張良卻仍在暗中奔走。

  為姬天明、項少羽之輩牽線搭橋。

  他所謀的從來不是儒家興衰。

  而是借天下亂局推翻暴秦,復他韓國的社稷。

  這樣的人太偏執。

  這世上有些人是可以收服的。

  不過是動之以情,許之以志,酬之以位。

  但張良不屬於任何一個能打動的。

  他要的是一個故國。

  所以他永遠不可能效忠任何一個新的帝王。

  朱厚很清楚,自己收服不了此人。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平靜無波的臉。

  既然不是朋友,那便是敵人了。

  如果此地不是小聖賢莊,他有千百種法子讓張良悄無聲息地消失。


  羅網能做到的,大明亦能做到。

  而且可以做得更乾淨。

  可在桑海地界,自己還真沒法出手。

  因為荀況在這裡。

  北冥子曾與他論及天下高手。

  提及荀況時,北冥子也不得不甘拜下風。

  承認論實力不如荀況。

  朱厚聰記得自己當時也愣住了。

  北冥子是何等人物?

  天宗的定海神針,大宗師中的絕頂存在。

  荀況能讓他親口說出「不如」二字。

  實力可見一斑。

  幾十年前北冥子就不是荀況對手,現在就更別提了。

  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而且此人已得孟子真傳。

  浩然正氣,通天徹地。

  一字可喚風雨,一言可定生死。

  只需開口,便可言出法隨。

  雖然朱厚聰不懼與荀況一戰,可他身為大明帝王,沒有資格為一己好惡做意氣之爭。

  殺了張良,不難。

  殺了他之後呢?

  這裡是小聖賢莊,稷下學宮凋零之後,這裡就是儒家的祖庭。

  一旦儒家三當家被朱厚聰光明正大的殺了,那麼整個儒家都會對他產生敵意。

  他來桑海是為收服儒家,從而壯大大明的實力。

  不是來與儒家結仇的。

  於是朱厚聰笑道。

  「子房先生果然聰辯過人,難怪連名家之流,都在先生舌下鎩羽而歸。」

  「只是這因果二字太過玄奧。」

  「誰又真能說得清呢?」

  「就如令祖父張開地老相國,當年若不是與姬無夜斗得你死我活,一門心思除盡夜幕四凶。」

  「以致姬無夜、白亦非等人殞命…」

  「韓國又何至於朝堂無將、軍備空虛,在七國之中最先覆滅?」

  「你…」

  張良聞言立刻紅溫。

  被說到痛處,他猛的一下站起身來。

  「子房。」

  伏念立刻沉聲呵斥出聲。

  張良面色一僵。

  而後緩緩落座,竭力壓著翻湧的情緒。

  「那能一樣嗎?」

  「姬無夜是奸臣,權傾朝野,荼毒社稷,豈能混為一談?」

  朱厚聰卻是輕輕一笑。

  「可正是因為有姬無夜和他麾下的夜幕四凶將鎮著,韓國才能苟延殘喘。」

  「就連當年的羅網主人呂不韋,都得小心翼翼。」

  「你們殺盡奸臣,可殺完之後呢?」

  「誰去執掌軍權?」

  「誰去充盈國庫?」

  「又是誰去刺探敵情?」

  「只知除舊,無力立新,殺了姬無夜,填補不了軍中無帥的空缺。」

  「鏟了血衣侯,撐不起那道被秦軍鐵騎一觸即潰的邊關防線。」

  「翡翠虎死了,韓國國庫便不斷虧空。」

  「韓國的軍、財、諜,三條命脈齊齊斷在你們手裡。」

  「還拿什麼擋秦國的虎狼之師?」

  張良聞言嘴唇不斷翕動。

  他想辯駁,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一片蒼白。

  而朱厚聰這才將話題拉回來,

  「三位先生皆當世人傑。」

  「當知天下二字,從無定主。」

  「從周室衰微,諸侯並起,到秦並六國而一天下。」

  「可見這九鼎之重,向來是德者居之,能者承之。」

  「若天下真有因果,那便只有八個字。」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若秦失其鹿,自當天下共逐之。」

  「到時候,儒家欲置身事外,可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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