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緩緩消散,露出了其中慘烈到極致的景象。
凶蛟堪比房屋大小的猙獰腦袋正中間出現了一個恐怖的窟窿。
腦袋骨骼盡碎,腦漿正在不斷滋滋作響。
迅速恐怖的高溫能量蒸發。
凶蛟龐大的的青黑色身軀徹底綿軟下去。
整個身體直接倒在了太湖的濁浪之中。
接著開始緩緩下沉。
一點點被渾濁的的湖水吞沒。
沉重的落水聲宣告著這頭即將化蛟的凶獸就此隕落。
金龍緩緩收回前傾的頭顱。
整個法相隨即消散。
朱厚聰的身形再一次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戰場各處,無論是正在與燕十三、花滿樓等人激戰的蓋聶衛莊,還是正壓著慕容秋荻瘋狂輸出的謝曉峰。
亦或是外圍被震撼得無以復加的蕭平章兄弟。
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尊始終平靜漠然的帝王身影。
天地間,仿佛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只有無聲的震撼。
在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類心中轟然炸開。
他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
長林軍中許多人握著兵刃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蠻橫霸道的力量。
那仿佛不是人力,而是天威。
是神罰!
他們的陛下當真擁有著足以屠龍的恐怖實力。
「陛…陛下神威!」
不知是誰率先喊了一句。
隨即更多的驚呼,在軍中高聲嘶吼出來。
朱厚聰面對萬眾一心的呼喊,並沒有作出回應。
他依舊佇立在虛空之中。
雙眸微闔,心神完全沉入赤霄劍氣之中。
就在方才斬落大蛇的那一瞬,他清晰地捕捉到了赤霄那一絲不同尋常的律動。
嗡!
剎那之間,一聲仿佛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劍鳴,驟然從他丹田氣海最深處迸發而出。
這聲劍鳴不再是以往的堂皇霸道。
而是多了一種斬斷宿命後的深沉和內斂。
而這其中卻又迸發出更加恐怖的嘶鳴。
朱厚聰的瞳孔猛的睜開。
接著又驟然收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赤霄劍氣,正在發生一種激烈迅猛的蛻變。
這種蛻變並非簡單的力量增長,而是本質的升華。
是意蘊的圓滿。
是劍道的補全。
是了!
赤霄,帝道之劍,皇權之兵。
其劍意,本就蘊含著帝皇的天命與職責。
今日他斬大蛇以正赤霄劍意,就是以人皇之身,行天道之罰。
赤霄劍意在大蛇之血的澆灌下,被徹底的夯實了。
吼!
下一秒,仿佛有一條巨龍在他體內甦醒。
一股統御人道的全新劍意,轟然從朱厚聰周身每一個毛孔之中爆發開來。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虛空,驟然扭曲模糊。
空間本身都無法承受圓滿的赤霄劍意的純粹鋒銳和殺伐之意。
劍氣在他周身瘋狂盤旋。
也不再拘泥於劍的形態,而是化作了猙獰的血色龍影。
朱厚聰緩緩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收攏。
嘴裡忍不住大聲唱道。
「大風起兮雲飛揚,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麻匪,任何時候...呃...」
朱厚聰的氣勢陡然降了半截。
都怪那部劇,讓他都忘記原本詩詞的順序了。
他也懶得再裝逼。
反正今天已經裝了一波大的。
想到這裡,朱厚聰的拳頭一握。
嗡!
漫天涌動的恐怖血色劍氣,如同百川歸海一樣瞬間收斂。
最終在他掌心化作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暗紅如血玉的赤霄劍虛影。
他隨手一揮。
一道無形的劍氣悄然划過。
轟隆!
遠處的一座孤峰毫無徵兆地攔腰截斷。
這就是蛻變後的力量。
劍氣所過之處,萬法皆空,萬物皆焚。
「斬蛟除魔,劍氣圓滿…」
朱厚聰低聲自語著,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道修為,借著此次契機,已然踏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境界。
這個境界玄妙不可言。
一旦施展出來,將會比天地失色領域更強。
他的心念一動,掌中那柄暗紅如血的赤霄劍虛影,緩緩消散。
徹底消失不見。
周身令人心悸的恐怖劍氣與殺意,也瞬間消失無蹤。
他又恢復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帝王模樣。
而燕子塢的核心戰場上
蓋聶、衛莊、章邯、伏念、驚鯢、角麗譙,乃至六劍奴…這些站在當世武道巔峰的強者們,此刻無一例外,全都心神劇震。
蓋聶的眼神十分複雜。
他追求的劍道至境,與皇帝的殺伐劍意並非同路。
但皇帝表現出來的境界,令他肅然。
而謝曉峰握著劍的手已經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那道佇立在空中的身影,眼中的驚駭逐漸轉化無盡的狂熱。
他聲音乾澀的自言自語道。
「劍意化形,氣機通天,這已經不是人間劍道。」
衛莊更是死死盯著那道赤金劍氣殘留的軌跡,手中鯊齒瘋狂顫抖。
衛莊心中湧起強烈的戰意。
「這就是差距嗎?」
「我一定要跟皇帝大戰一場。」
他渴望挑戰強者,但朱厚聰此刻展現的實力已經讓他產生的極大的興趣。
而最為絕望恐慌的,自然是慕容秋荻、燕十三、花滿樓、連城璧、李觀魚等邪化高手。
他們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凶蛟沉沒之處。
又猛地轉向高空中那尊如同魔神般俯瞰眾生的皇帝身影。
連城璧忍不住發出夢囈般的的嘶語。
「不…不可能…聖獸…怎麼會…」
「那一劍…那是什麼力量?」
李觀魚聲音嘶啞的吼叫著。
花滿樓眉心那第三隻邪眼瘋狂開合,似乎在不斷推演從皇帝手裡活下來的機率。
但每一次最後的結果都是零。
而慕容秋荻此刻的感受最為複雜、也最為絕望。
她胸口被謝曉峰洞穿的傷口還在劇痛。
她看著朱厚聰,看著周圍大明一方的強者們。
看著下方軍容嚴整、殺意沸騰的大軍。
再看看自己這邊同樣氣息萎靡,驚疑不定的同伴。
除魔大會是她主張召開的。
可現在,這場大會最初的設想已經徹底落敗。
她沒有了任何機會。
逃!
一個清晰的念頭熊熊燃起。
打不過!
絕對打不過!
連聖獸都被轟殺,他們這些人,就算全綁在一起,也不夠那金色法相一劍的。
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走!」
「分開逃,能走一個是一個。」
慕容秋荻猛地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
話音未落,她本人已然化作一道墨綠殘影,朝著外圍亡命飛遁。
燕十三、花滿樓等人,以及殘存的十幾個形態各異的高等蜥蜴人,頓時轟然四散。
朝著東南西北瘋狂逃竄。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方才還妄圖要顛覆天下的蜥蜴人,在朱厚聰的絕對威勢下瞬間土崩瓦解。
朱厚聰冷笑一聲
「現在才想逃?」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