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燕子塢的一戰,燕十三最後斬出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從那一劍中,朱厚聰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屬於燕十三自己的劍意。
不是被晶片灌輸的記憶。
而是他從自己的靈魂深處、從自己對劍的極致追求中爆發出來的。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劍意。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燕十三和謝曉峰一樣,也打破了晶片的桎梏。
朱厚聰在感受到那股劍意的瞬間,便已經做出了判斷。
燕十三不再是傀儡,他是一個擁有自我意志的劍客。
而且,隨著他體內綠霧的逐漸消散,身體也在緩慢地恢復成人該有的模樣。
這樣的高手,當為他所用。
畢竟以後要面對的是神廟,高手越多越好。
當然,朱厚聰留了他一命,並非全部出於惜才。
事實上還有謝曉峰的請求。
謝曉峰直言朱厚聰如果能夠饒燕十三一命,他願永生替大明朝廷效力。
朱厚聰沒有理由拒絕。
因為他是謝曉峰。
謝曉峰這樣的人,可不是用金丹灌出來的大宗師可以比擬的。
金丹可以提升一個人的修為,可它堆不出屬於自己的劍意。
謝曉峰的實力比一般的大宗師中期的高手更強。
所以朱厚聰收下了謝曉峰的效忠。
丹房之中,丹爐的爐門已經徹底封閉。
朱厚聰收回思緒,走到丹爐前。
接著盤膝坐下。
四十九隻蜥蜴人此刻正被丹爐中的高溫熔煉。
朱厚聰盯著丹爐,瞳孔深處有兩團金色的火焰驟然燃起。
隨著金色火焰的燃起,丹爐四周的空間開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一種玄之又玄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
將整座丹房籠罩其中。
接著朱厚聰的雙手開始結印。
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身前翻飛,每一個手勢都無比玄奧精妙。
這就是人丹術的法決。
他煉製過一次人丹,對這套法決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這種煉人之術是以萬物之靈為材,將生物最精華的部分從血肉之軀中抽離。
最終化為那一枚內蘊乾坤的金丹。
緊接著丹爐的爐身上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一連串陌生的符文。
這些符文不是任何人間的文字。
好像是更高緯度才會有的玄妙咒文一樣。
符文的金光越來越亮。
將整座丹房照得如同白晝。
「疾!」
朱厚聰一指點向丹爐。
只見丹爐的爐身上,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爐身上那些符文在某種力量的驅動下,自行為丹爐打開了一道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丹爐內部那一團散發著刺目白光的能量團。
那是四十九隻蜥蜴人被熔煉後化作的生命精華。
就懸浮在丹爐的正中央,緩慢地旋轉著。
每一次旋轉都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開。
不斷撞擊在丹爐的內壁上。
緊接著,朱厚聰的手印變了。
他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凌空一點。
「燃。」
一字墜地。
丹爐下方的穴口驟然打開。
一股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的手中噴薄而出。
如同一條甦醒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進丹爐之中。
這是他的內力催化出來的火焰。
丹爐的溫度在這股火焰的燃燒之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爐身上的符文瘋狂地閃爍。
每一個符文都在瘋狂地吸收火焰的熱量。
再將這些熱量均勻地傳導至丹爐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丹爐內部的那團能量團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
沒翻滾一次,它的光芒便亮上一分。
那些殘餘的雜質在高溫的炙烤下被一點一點地焚燒殆盡。
只留下最精華的生命能量在丹爐的中心緩緩旋轉。
玄奧的氣息不斷在丹房中瀰漫。
朱厚聰盤膝坐在丹爐前,雙眸中的金色火焰與爐身上的符文交相輝映。
結印的雙手紋絲不動。
整個人同一尊入定的古佛。
煉丹才剛剛開始。
四十九隻蜥蜴人化作的能量團如今還只是一團混沌的璞玉。
需要不停的打磨和淬鍊才能才能最終化作那一枚服之可脫胎換骨的金丹。
朱厚聰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耐心。
丹房外的世界輪轉了七次日升月落。
也代表著七天七夜過去。
可丹房裡的時間卻仿佛凝固在了朱厚聰閉上雙眼的那一刻。
金色的火焰從未熄滅。
符文的閃爍也從未停歇。
七天裡,朱厚聰的身體如同化石般盤坐在丹爐前。
一呼一吸之間,都仿佛隱隱與丹爐中那團能量的旋轉形成某種玄妙的共振。
第七日的子時。
丹爐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一下,一下,又一下。
整座萬壽宮都在這一聲聲嗡鳴中微微顫抖。
這一刻,爐身上的金色符文在這一刻盡數亮起。
將整座丹房照得絢爛無比,如同九天之上的凌霄寶殿。
這時,丹爐的爐蓋再也壓制不住裡面的東西了。
砰!
爐蓋沖天而起。
但又在一瞬間被朱厚聰一隻手攝住。
這才沒讓他砸了萬壽宮的屋頂。
下一秒,七道金光從丹爐中激射而出。
光芒沖天而起。
在空中不斷盤旋、交錯。
如同一群掙脫了牢籠的七彩鳳凰,在空中盡情展翅。
又仿佛是在向這個世界宣告著它們的誕生。
七道金光射出的瞬間,丹房內的空氣中開始浮現出無數奇異的光影。
朱厚聰看到有龍鳳麒麟在雲霞間翱翔。
這不是幻覺,而是七枚金丹在成形之時與天地產生了某種共鳴。
不過這些異象全被朱厚聰的法相死死的壓制著。
這才沒驚動旁人。
只有曉夢、荀況等人才能感受到萬壽宮裡的異樣。
他們紛紛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
仿佛能看到那片被七彩光芒籠罩的夜空。
但他們並沒有選擇一探究竟。
而朱厚聰的眼睛裡全是滿意和興奮。
他的身體從地面上彈射而起。
飛到空中,伸出手朝著那七道正在空中盤旋的金光一攥。
那七枚金丹隨即化作七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匯入朱厚聰的掌心。
下一秒,朱厚聰落回地面。
攤開掌心一看,七枚金丹全都安靜地躺在他的掌中。
每一枚都只有龍眼大小,圓潤如珠,光滑如鏡.
他將七枚金丹小心翼翼地收入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羊脂白玉瓶中。
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