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湊得更近了些，手掌親熱地拍了拍那箱子。
意味深長的說道。
「上面一張嘴，下面跑斷腿。」
「兄弟們的心情我們哥倆兒能理解。」
「這裡面是我們自己做的月餅，扁豆餡兒的。」
「不賣，只送朋友。」
「您嘗嘗。」
什長冷哼一聲，眼皮都沒抬。
月餅誰還沒吃過，扁豆餡的，一聽就倒胃口。
他板著臉道。
「扁豆餡兒的，那你們為什麼不把他做成包子啊！」
車夫也不惱，依舊笑道。
「這也是我們的一番心意，您要是不吃，也瞅一眼。」
「瞅不瞅的…」
什長一邊漫不經心地嘟囔著，一邊手指勾住箱蓋，隨意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手中火光一閃而過。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哪裡是什麼月餅，分明是一箱碼得整整齊齊、黃澄澄的金葉子。
什長瞳孔猛地一縮。
手速極快地啪一聲將箱子合上。
動作乾脆利落，仿佛生怕那金光漏出來晃了別人的眼。
再抬頭時，他臉上的冷硬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你別說，我還真沒吃過扁豆餡的月餅。」
「哈哈哈哈哈！」
雙方同時心照不宣的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什長把箱子抱得死死的，手臂上的肌肉都緊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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掂了掂分量，感嘆道。
「你別說，還挺重。」
車夫的臉上也笑開了花。
「扁豆餡的，能不重嘛！」
「兄弟，您看…」
他指了指什長身後緊閉的城門，試探性地問道。
什長清了清嗓子，瞬間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面孔。
嗯，既然是靖查院公辦，倒也不必太過麻煩。」
「不過下次記得早點出城，別總趕這深更半夜的。」
「是是是，下次一定！」
「放行！」
什長大手一揮，原本如臨大敵的兵丁們立刻收起刀槍，迅速讓開了一條道路。
沉重的城門發出聲響，緩緩向兩側打開。
兩名車夫見狀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地。
臉上雖極力維持著鎮定，眼底卻難掩那一抹欣喜。
他們匆匆向什長拱了拱手，轉身便欲登上馬車，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噠噠噠噠！！！
突然，一陣急促如暴雨般的馬蹄聲從街道盡頭炸響。
緊接著一隊護衛打扮的刀手疾馳而來。
「站住，誰讓你們放行的？」
領頭之人一聲暴喝，震得人心頭髮顫。
兩名車夫剛提起的心瞬間又懸到了嗓子眼，臉色煞白地回頭望去。
此時厚重的城門才剛剛挪開一米寬，僅容一人側通過，馬車根本出不去。
什長也懵逼了。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涼涼的。
收受賄賂，放走可疑之人，關鍵還是被人抓住了現行。
懷裡扁豆餡的月餅頓時成了他的催命符。
倆車夫直接拔刀準備拼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變故陡生。
轟！
一聲巨響，不遠處的一片木屋幾乎在瞬間被烈焰吞噬。
火借風勢，瞬間竄起數丈高。
橘紅色的火光將半個夜空映得如同白晝。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
接著木屋不遠處的城牆根下又傳來一陣嘈雜的驚呼。
「有人，有人想要翻越城牆逃走。」
「快，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放箭，快放箭！」
城牆跟底下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剛剛趕到的二皇子護衛首領頭領抓著韁繩，眉頭緊鎖。
在沖天的火光與城門下的馬車之間來回遊移。
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還是真的有人試圖從城牆翻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太過巧合，讓他一時間竟有些摸不准深淺。
「老大，那邊火勢太大，要不要分些人手過去看看？」
身旁的一名心腹手下大聲問道。
護衛頭領眯起眼睛。
他不能賭。
二皇子殿下要的是范麒麟的人頭，這是死命令，容不得半點閃失。
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翻越京都城牆的，必定是頂尖的高手。
如果范麒麟真的是大明錦衣衛安插的諜子，有高手護送他趁亂離開是完全合乎情理的。
那邊的嫌疑更大。
「不能全去。」
護衛頭領當機立斷道。
「你們隨我過去抓人，剩下的一隊人繼續前往成陽門，重新盤查那輛馬車。」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說罷，他調轉馬頭，帶著精銳護衛朝著火光沖天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二皇子的護衛消失，城門口的什長雖然心裡有些發毛，但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只要馬車順利出城了，就沒人能說他什麼。
反正人家是拿著特別通行證出去的。
到時候自己說檢查了沒什麼特殊情況，這件事就過去了。
於是他大聲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沒聽見那位大人的命令嗎？」
「放行！」
旁邊的士卒連忙糾正道。
「我聽的好像叫的是不要放行吧！」
什長懶得理會那人，繼續讓左右打開城門。
兩名隨從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炸響一道脆鳴。
「駕，駕！」
什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緊緊抱著懷裡的木箱，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城門外面衝去。
路過他的時候，剛才跟他爭吵的車夫獰笑一聲。
手中長刀出鞘。
什長的腦袋就高高飛起。
車夫一把將箱子拽了回來，同時豎起一個中指。
「老子的東西你也敢拿，活該。」
吱嘎！
砰！
馬車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正在打開的城門，左側的車輪幾乎是擦著門框邊緣碾過的。
「成功了！」
箱子裡的范麒麟長吐出一口濁氣，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護衛首領帶著人馬策馬狂奔至火光沖天的廢棄木屋前。
熱浪撲面而來，濃煙滾滾。
「抓住他們，不要放走了一個。」
護衛首領厲聲喝道。
嗖嗖嗖！
下一秒，幾十支弩箭從暗處激射而來。
「找死！」
護衛首領知道不能再耽擱。
一時間，刀光劍影，馬蹄聲碎。
噗！
他一刀劈開一名錦衣衛的防禦，刀鋒划過對方的肩膀，帶起一蓬血霧。
接著一連又殺了好幾個人。
就在這時，他只覺得左側殺意越發的濃郁。
他趕緊側身閃避，只見刀鋒擦著他的肩甲划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