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京都皇宮。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二皇子垂手侍立一旁,姿態極為恭謹。
他的面前,是身著常服的慶帝正在批閱著奏章。
燭光映照下,面容顯得十分的淡定。
「父皇!」
「兒臣今日聽聞一事,心中甚是不安,思慮再三,覺得還是該稟報父皇知曉。」
慶帝頭也未抬,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是關於戶部尚書范劍…」
二皇子語氣沉重道。
「兒臣手下人無意間查到,范劍的兒子范麒麟和大明錦衣衛有勾結。「
「名下產業衡蕪院就是他們的據點.「
」證據確鑿,兒臣不敢隱瞞。」
說著二皇子微微抬眼,觀察著慶帝的反應,見慶帝毫無反應便繼續道。
「戶部尚書范劍位高權重,掌管國庫錢糧,若真與大明有所勾連,後果不堪設想。「
」兒臣懇請父皇,為江山社稷計,速速下旨,徹查范家。」
皇帝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一滴硃砂墨滴落在奏摺上,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你確定?」
「證據就在兒臣府中,只要查抄范府,必有所得。」
「事關重大,一切但憑父皇聖裁。」
慶帝目光重新落回奏摺,只淡淡道。
「既然你決定了,朕,也不攔你。」
「查抄范府幹系太大,事關我慶國的一部尚書,你明白?」
慶帝都這樣說了,二皇子自然不敢忤逆。
躬身行禮道。
「兒臣明白,兒臣先請范麒麟回來說清楚。」
慶帝沒有說話,只是罷了罷手,示意他離開。
二皇子這才退出御書房。
轉過身之後,他 眼底掠過一絲陰鷙。
父皇的態度倒是曖昧不明,也不允許他查抄范府。
不過沒關係,只要抓住了范麒麟,范家就插翅難飛。
他加快腳步,必須立刻去布置。
馬車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瘋狂疾馳著。
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沉悶的轆轆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車轅上的兩名車夫緊鎖眉頭。
目光不斷掃視著街道兩側的陰影。
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危險。
他們知道,范麒麟今夜必須出城,一刻也耽誤不得。
待到天色放亮,京城的各大城門必會嚴加盤查。
到那時,恐怕連一隻鳥也飛不出去。
所幸他們手中握有范小勤給的靖查院特批的緊急通行憑證。
用這玩意兒足以在深夜叫開緊閉的城門。
就在不遠處一座高樓的屋脊上,一道身影悄然靜立。
是朱厚聰。
他負手於後,垂眸望著那輛在街巷中穿梭的馬車。
「范小勤,你果然選擇了將他送出去。」
「是讓他北上潛入蠻族之地,還是南下藏身於我大明呢?」
說著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看來,范小勤又要有把柄留在他這裡了。
「去,助那輛馬車出城。」
話音落下,原本半跪在他身後的黑影恭敬應道。
「遵命。」
隨即黑影一閃,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馬車行至一處岔口,車夫勒緊韁繩緩緩拐過街角。
前面的視野驟然開闊。
這裡正是京都的成陽門。
城門口,幾隊披甲執銳的士兵正來回巡邏。
原本只有一隊士卒駐守的城門處此刻卻是一片森嚴。
倆車夫心中一咯噔。
暗道事情不妙。
城門處明顯是已經戒嚴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馬車緩緩減速,最終在距離城門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停車,幹什麼的?」
一名身著漆黑皮甲的什長帶著幾名兵丁大步流星地攔在路中。
「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沒看到城門已經落鎖,不許出城不知道嗎?」
車轅上左邊的車夫翻身躍下。
動作利落的從懷中掏出一塊漆黑的令牌,高高舉起。
「瞎了你的狗眼!」
「這是靖查院的特別通行證。」
「我等奉命出城辦公,速速打開城門,放行!」
什長目光掃過那塊令牌,又掃過車夫冷硬的臉。
最後定格在馬車後部那幾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紅木箱上。
他並未讓路,反而冷笑一聲。
「二皇子有令,今夜京都戒嚴,不許任何人進出。」
「大膽!」
車夫聞言臉色驟變,怒斥道。
「靖查院辦的都是大案要案,分秒必爭。」
「耽誤了上面的差事,你這幾顆腦袋夠砍的?」
什長被這一聲怒吼吼得眉頭緊皺,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這位爺,火氣別這麼大。」
他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靖查院的大人們威風,我們確實開罪不起。」
「但二皇子是天家貴胄,我們同樣不敢得罪。你們就別為難我們這些小卒子了。」
「那你要如何?」
車夫陰沉著臉問道。
「靖查院要出去,我們自然不敢攔,但是這後面的箱子…」
什長手中的燈籠湊近了馬車.
「我們要檢查一番。」
「現在城裡不太平,萬一窩藏了欽犯,那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你的意思,是我們靖查院窩藏欽犯?」
「不敢,不敢。」
什長連連擺手。
「例行公事而已,還請行個方便。」
說完他借著火光繞著馬車走了一圈。
走到車尾時,停下腳步,手中的刀鞘重重地在紅木箱上敲了兩下。
咚!咚!
聲音沉悶,聽不出虛實。
什長轉過身說道。
「勞煩,打開看看。」
這一瞬間,馬車後部的紅木箱內。
范麒麟屏住了呼吸,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緊。
剛才刀鞘敲擊箱壁的聲音,仿佛不是敲在木頭上,而是直接敲在他的心口上。
該死!
他在心中暗罵一聲,一陣絕望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車夫也連忙從另一側跳下車轅。
他的臉上堆滿了笑容,快步走到什長面前。
「哎喲,這位兄弟,咱們都是為了慶國辦差,何必互相為難呢?」
「您看這大半夜的,兄弟們守城門也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將一個沉甸甸的紅木小箱塞到了什長手中。
什長只覺得手心一沉。
好重啊!
不知道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