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年。
北方再次大亂。
入冬之後的第一場雪還沒落下,匈奴十八部和胡人十二部就同時動了。
就好像約好的一樣。
三路大軍,總兵力超過六十萬。
東線,胡人大酋長二十萬鐵騎連下三城,兵鋒直指山海關。
西線,匈奴左、右賢王分兵走河西走廊。
中線最凶。
匈奴王庭本部三十萬精銳叩北郡。
軍報雪片般飛入京城。
內閣在張太岳的主張下迅速行動起來。
朝廷為了應對來自北方蠻族的威脅,一直在默默做著準備。
前線的胡汝貞和韓信對蠻族的南下也早就習以為常。
反正這麼多年來,蠻族亡我大明之心不死。
他們迅速下令各個關口總兵迎敵。
雁門關外,朔風如刀。
十月的冷風從草原深處刮過來,帶著些許馬糞和枯草的腥氣。
吹在臉上令人作嘔。
城頭的旌旗已經被撕爛了三面。
新換的又凍成了硬板,拍在旗杆上噹噹做響。
楚王蕭景恪一襲玄色大氅站在關牆上,風灌進去,鼓得像一面旗。
他不穿甲,這個習慣讓副將何安頭疼了不止一次。
「殿下,斥候回來了。」
「來的是匈奴本部精騎三萬,清一色彎刀輕甲,是王庭最能打的那支。」
「領兵的是左谷蠡王呼延拓。」
說著他頓了頓。
"此外,根據錦衣衛的情報,匈奴高手烏骨淵隨軍南下。」
「此人是匈奴劍道高手,修為據說已至大宗師後期。」
蕭景恪手裡拎著一壺酒,目光看向關外。
天邊一線黑影,那是匈奴的哨騎。
「大宗師後期,本王倒想會會。」
何安試探道。
「殿下,卑職這就去元帥府匯報軍情,請求元帥調後方的玄甲軍上來?」
「目前關內只有兩萬守軍...」
蕭景恪仰頭灌下一口烈酒,淡淡的說道。
「北郡防線太長,各地現在都缺守兵,雁門兩萬足矣。"
很快匈奴大營就動了。
三萬鐵騎列陣如牆,馬蹄聲悶雷般滾過關前曠野。
前排全是重甲騎兵,人馬皆披鐵鎧,後排的輕騎不斷在周圍游弋。
這些年匈奴就像得到了黑科技一樣。
冶鐵技術直線上升,還專門訓練了一支重騎兵。
中軍號角一聲令下。
三萬騎兵分成了五股進攻。
蕭景恪在城頭看了一會,直接轉身下了城頭。
「傳令,出關迎敵。"
何安頓時一愣。
「出關迎敵?」
「兩萬對三萬,而且我們大多都是步兵?」
"出關。"
蕭景恪吐出兩個字。
對方軍中有高手,如果開始就被壓制住了,那麼雁門城很有可能被摧毀。
自己必須在關外打敗這些蠻子。
一聲令下,雁門關大門洞開。
一萬多步卒魚貫而出,在關前曠野上列成三道陣線。
長槍,刀盾,弓手依次排開。
這是大明最標準的野戰陣法,以步制騎,用來彌補騎兵的不足。
匈奴三萬鐵騎直接開始啟動衝鋒,從慢跑到疾馳,像一道鐵幕推過來。
大地震顫,揚起的塵土遮住了半個夕陽。
馬蹄聲迅速變成鋪天蓋地的轟鳴。
「放!」
令旗落下,箭雨升空。
無數破甲箭劃出弧線,落入衝鋒的鐵騎之中。
頓時人仰馬翻。
這是墨家和公輸家一起研製的破甲箭,專門針對匈奴的重甲騎兵。
但破甲箭造成的缺口很快就被後面的騎兵填上。
第二波、第三波...
箭雨根本無法阻滯衝鋒的速度。
鐵騎衝到了百步之內,長槍陣的士兵能看清馬眼裡的血絲和蠻人臉上的橫肉。
「扎!」
長槍兵同時半跪,槍尾杵入地面,槍尖斜指四十五度。
一排排槍尖組成鐵刺蝟,等著騎兵撞上來。
轟!
第一排騎兵撞上槍陣的瞬間,長槍就狠狠的刺穿了馬胸。
後面的匈奴騎兵只能踩著同袍的屍體衝進缺口。
陣線在不斷動搖。
看得何安在城頭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蕭景恪動了。
他直接從城頭跳了下去。
在半空中掠過百步,落在兩軍交鋒的正中央。
拔劍,出劍。
劍氣炸開,不是一道,而是一整面。
劍氣巨浪倒推出去,黃沙倒卷,前排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掀飛出去。
而後全部被劍氣切割成了碎肉。
蕭景恪一人立在戰場中央,看著前面和左右衝過來的鐵騎。
臉上都是淡然無比。
只見他提劍,朝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落下,劍氣巨浪就再推一面。
一個人就像一片汪洋,把周圍靠近的所有騎兵全部掀飛。
但他一個人攔不住兩萬騎兵的全部。
還是有大量的騎兵繞過他,繼續朝明軍陣線衝去。
長槍陣被衝散就由刀盾兵頂上去用命填。
所有人都是踩著同袍的屍體死守。
何崇安在城頭看得眼眶發紅,不斷命令手下的士卒放箭。
見蕭景恪殺人如殺雞,一個人從匈奴大軍里走了出來。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披甲冑,只有一身灰白長袍。
此人面容枯瘦,顴骨極高,眼窩深陷,像一具會走路的骷髏。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是刀鋒的雪亮。
此人就是匈奴高手烏骨淵。
「楚王蕭景恪,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蕭景恪縱身一躍,落在烏骨淵對面五十步處。
大氅在身後獵獵作響。
「來吧,看誰先死!」
烏骨淵率先發難,五指成爪,隔空朝蕭景恪狠狠抓去。
剎那間,恐怖的刀氣撕裂空氣。
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嘯。
這看似簡單的一抓,實則暗藏玄機。
烏骨淵在電光火石間,連續轟出七爪,也就是三十五刀。
凌厲無匹的刀影瞬間封死了蕭景恪所有的退路。
仿佛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當頭罩下。
這正是烏骨淵的成名絕技。
蒼刀七殺爪。
此招七爪連環,刀刀致命。
自他成名以來,還從未有人能在這七爪之下全身而退。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殺招,蕭景恪卻是不退反進。
他眼底寒芒一閃,手中長劍驟然出鞘。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劍意沖天而起。
劍光化作滔天巨浪,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氣勢迎面拍去。
直接將烏骨淵三十五道必殺的刀芒齊齊掀飛,震得漫天勁氣四散崩裂。
面對那排山倒海的劍意巨浪,烏骨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也無半分驚惶之色。
枯瘦身軀在狂暴的劍氣中紋絲不動。
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擊。
「雕蟲小技!」
伴隨著一聲沙啞的低喝。
再次一爪轟出,將巨浪撕裂。
下一秒,烏骨淵直接從蕭景恪面前消失不見。
而周圍頓時透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森寒鬼氣。
天空驟然出現兩隻巨型鬼爪。
朝著他狠狠抓來。
蕭景恪的心底冷然一片,他知道這就是烏骨淵最強的殺招。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體內真氣瘋狂奔涌,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劍勢陡然拔高。
破!
隨著一聲暴喝,原本如巨浪般拍出的劍光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匹練。
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直刺天際。
這一劍,他用出了全力。
叮!
金鐵交鳴之聲刺得眾人耳膜生疼。
烏骨淵的刀芒被劍光硬生生逼退。
蕭景恪眼中寒芒爆閃,腳下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
「死!」
長劍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這一劍匯聚了他畢生的功力。
劍鋒未至,那恐怖的劍壓已將烏骨淵周身的護體罡氣擠壓得吱嘎作響。
烏骨淵臉色終於大變。
沒想到楚王蕭景恪一毛頭小子居然這麼強。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蕭景恪的劍氣早已鎖定了他的氣機,讓他根本動彈不得。
只能全力對敵。
「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傳來。
長劍直接斬斷了烏骨淵的鬼爪,依舊余勢未消,狠狠劈入了他的天靈蓋。
鮮血頓時如噴泉般激射而出。
烏骨淵那枯瘦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
激起一片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