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道,蜀地天塹。
老話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的就是這裡。
但這世上,只要是人修出來的關隘,就總有被人破的一天。
天塹擋得住千軍萬馬,卻擋不住那些真正站在武道巔峰的高手。
這一回,匈奴人盯上了這裡。
只要打通這裡,河朔地區的明軍將腹背受敵。
他們最精銳的三萬狼衛從涼州偷渡,來到了兩側如刀削斧劈般的絕壁。
他們沿著懸崖攀援而上,無聲無息。
連塊碎石都沒有碰落。
狼衛是匈奴王庭砸了二十年真金白銀養出來的怪物。
更讓人頭疼的是領頭的赫連蒼狼。
這人是個宗師後期的大高手,還是匈奴王族。
此人打小就在懸崖峭壁上摸爬滾打,硬是把攀岩的身法練成了獨門絕學。
名為蒼狼壁虎功!
身形靈活無比。
手中一對淬毒的短刺更是陰毒。
蕭景熙站在劍閣關城的瞭望塔上,雙眼微閉。
方圓數十里,風吹草動都在他腦子裡。
此刻,三萬人的殺氣就像一股龍捲風,想藏都藏不住。
「來人。」
蕭景熙閉著眼睛開口道。
副將錢萬幾步跨上來。
此人不過三十出頭,但已經跟著蕭景熙征戰七年了。
「殿下。」
「三萬武道高手,分十二隊,正順著不同位置往這兒爬。」
「領頭的那個在東面崖壁,修為大宗師後期。」
錢萬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大宗師後期的猛將,帶著三萬高手強闖劍閣天險。
「調五千人死守關口,剩下的跟我走。」
蕭景熙睜開眼,眸子裡寒光乍現。
「殿下要…?」
「看本王怎麼宰了他們。」
蕭景熙提著一桿亮銀槍,身後跟了五千精銳,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崖頂。
自己則站在崖頂最高處。
往下一掃,好傢夥,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
最前面的一隊已經離關城不到二十丈。
再給他們一炷香時間,這幫畜生就能從側翼殺進劍閣。
劍閣若失,涼州必險。
蕭景熙沒廢話,手中長槍一舉。
槍尖朝下刺入堅硬的石壁,磅礴的真氣瞬間灌入岩層。
咔嚓!
裂紋頓時像蛛網一樣瘋狂擴散。
緊接著,周圍的岩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轟然崩塌。
萬千碎石裹挾著攀附在上面的狼衛,像下餃子一樣墜落深淵。
慘叫聲此起彼伏。
蕭景熙面無表情的拔槍,換位置再刺。
又是一塊崖壁崩塌。
但當他刺出第三槍時,手感就不對了。
槍尖雖然入了石壁,但灌入的真氣卻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裂紋剛擴散出一半就硬生生停住了。
有人用內力在跟他硬扛。
是赫連蒼狼。
此時他距離自己不到三十丈。
蕭景熙低頭,正好對上一雙陰冷的眼睛。
月光下,赫連蒼狼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擠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蜀王殿下,你的槍法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他猛地鬆開崖壁。
整個人如同一頭撲食的蒼狼,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直撲崖頂。
三十丈的距離,眨眼即至。
那雙短刺在月光下泛著森寒的幽光,一左一右,直奔蕭景熙的咽喉和心口。
蕭景熙悍然拔槍。
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鐺!
槍身橫掃,火星四濺。
左邊的短刺被生生彈開。
他順勢旋身,槍尖化掃為刺,如銀龍出海,直扎赫連蒼狼的小腹。
本來赫連蒼狼身在半空,無處借力,但這傢伙身法實在太妖。
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翻了個跟頭,直接從蕭景熙頭頂掠了過去。
雙刺猛然下劃,蕭景熙只覺得左肩一涼,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整條胳膊都暫時無法動彈。
但蕭景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猛地轉身,單手持槍,槍尖沖天,預判了赫連蒼狼落地的位置,狠狠刺去。
赫連蒼狼落地即彈起,在這崖頂狹窄的地形里,他的身法優勢被無限放大。
蕭景熙的槍長達一丈二,大開大合,反倒在這方寸之地施展不開。
而赫連蒼狼的雙刺短小精悍。
專打貼身纏鬥,像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赫連蒼狼的身形快得只剩一片灰影,在槍影的縫隙中穿梭,雙刺專挑蕭景熙的肘彎、手腕、咽喉等關節死角下手。
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蕭景熙一槍橫掃千軍剛揮出一半,赫連蒼狼竟不閃不避,雙刺猛地夾住槍桿。
隨即借力騰空,整個人倒掛在槍身之上。
短刺閃電般刺向蕭景熙持槍的手腕。
蕭景熙冷哼一聲,手腕一抖。
槍桿瞬間震顫出無數槍花。
赫連蒼狼只覺虎口發麻,不得不鬆手後撤。
然而他剛落地,蕭景熙的槍勢已如狂風暴雨般壓來。
赫連蒼狼避無可避,只能雙刺交叉架在頭頂。
轟!
一聲悶響,赫連蒼狼腳下的岩石瞬間龜裂,雙腿陷入石中三寸。
他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眼中凶光卻更盛。
借著這股巨力,身體詭異地一縮。
像只蛤蟆一樣貼著地面滑出。
雙刺直取蕭景熙的下三路。
蕭景熙回槍不及,只能提氣縱身躍起。
就在這一瞬,赫連蒼狼暴起發難。
他不再遊走,而是使出了搏命的殺招。
眼中凶光畢露,雙刺同時刺出,一刺封住槍身,一刺直取眉心。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但蕭景熙也沒退。
單手持槍,手腕一抖,長槍瞬間像銀蛇般絞動起來。
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長槍纏住了封槍的那隻短刺,同時槍尾向後一磕,精準地砸在赫連蒼狼的手腕上。
赫連蒼狼頓時腕骨碎裂。
右手的短刺脫手飛出。
他的面色大變,但他也是個狠人,左手的短刺根本不管不顧,繼續刺向蕭景熙的眉心。
哪怕拼著廢一隻手,也要換蜀王一命。
這就是玩短刺的高手。
一寸短,一寸險。
他要是不夠狠,早死八百次了。
蕭景熙微微偏頭。
短刺擦著他的鬢角掠過,削斷了幾縷髮絲,帶起的勁風將臉刮出了一條血痕。
與此同時,他的槍尖如毒蛇吐信,毫無阻礙地刺入了赫連蒼狼的肩窩。
一槍貫穿。
赫連蒼狼的身體頓時被釘在了槍桿上。
鮮血順著槍身的血槽汩汩流下。
他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槍尖,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好…槍…」
蕭景熙面無表情,手腕一震,內力直接將赫連蒼狼的身體攪碎
隨著這位宗師級高手的隕落,其他人更不是蕭景熙的對手。
轟隆隆!
崖壁應聲而碎。
三萬狼衛在這一夜墜崖而死者超過一萬二。
天亮時分,蕭景熙疲憊的坐在崖頂。
一旁的錢萬看著他肩頭已經乾涸的血痕,擔心道:「殿下受傷了。」
「皮肉傷,不礙事。」
蕭景熙擺擺手,接過他遞來的熱水,仰頭喝了一口。
神色一片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