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形勢比人強。
此刻的李蓮花,內力只剩一成、身體更是到了燈枯油盡的時候。
根本無力反抗。
他深深的看著步步緊逼、謀算陰狠的朱厚聰。
心裡縱有千般不甘、萬般無奈,也不敢拿喬婉娩等人的性命賭。
接著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遞給朱厚聰。
「拿去吧!」
朱厚聰接過冊子打量起來。
冊子並不厚,封面上也沒有一個字。
他狐疑的看了看冊子,又看了看不露絲毫情緒的李蓮花。
接著又把目光落在冊子上。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頁。
至於為啥要這麼做,原因只有一個。
怕李蓮花下毒。
醫毒不分家,這小子醫術不同凡響。
自然也會用毒。
自己屏住呼吸,小心一點總歸是好的。
李蓮花看到這一幕,也不禁有些膽寒。
此人之謹慎,實乃他生平僅見。
如果換一個人,得到了揚州慢之後,怕是迫不及待就要打開一睹為快。
可此人竟然能如此沉著冷靜。
自己也想過在冊子裡面下毒,還好沒有這麼做。
接著朱厚聰掃了一眼首頁的幾個字,然後用手指摩擦了一番紙張。
隨即合上。
公布鑑定結果。
「新的,純新的,毫無爭議的新。」
「你這墨都還沒幹呢!」
「看來是提前準備好了,就等著我伸手要吧!」
「是啊!我才寫的,你不信我?」李蓮花聳了聳肩。
「我該信你嗎?」朱厚聰審視道。
「東西已經給你了,你信不信,就不關我事了。」
李蓮花滿臉嘲諷的搖了搖頭
「拿到了你也不敢學,真是可悲。」
朱厚聰呵呵一笑,他隨手塞入懷中。
李蓮花故意這麼說,就是讓他更加分不清真偽,擔心裏面會做了什麼手腳。
不敢輕易去學。
可見其老謀深算,詭計多端。
朱厚聰謹慎慣了,在沒有分辨真偽之前,他還真不敢練。
至於怎麼分辨,他自有方法求證。
劇中方多病中了笛飛聲的罡氣,李蓮花就教了他揚州慢,還編了個蘇州快的名字。
現在笛飛聲早早死了,也不知道方多病還有沒有學習揚州慢。
若是學了,只需要把兩本書拿來逐一比較即可。
若是沒學,那這求證的方法還得落在喬婉娩那邊。
想到這裡,朱厚聰忽然哈哈一笑,再次伸手一把攬住了李蓮花的肩膀。
語氣瞬間變得輕快起來。
「適才相戲耳!」
「李神醫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他笑容滿面,仿佛剛才威脅李蓮花的完全是另一個人一般。
「我怎麼會不信你呢,咱們可是朋友啊!」
李蓮花聞言一時無言以對。
此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方才還是冷雨腥風,轉眼就變作朗朗晴空。
嘴臉這一塊,拿捏的死死的。
時間又過一日,終於到了喬婉娩大婚之期。
朱厚聰與李蓮花並肩行至慕娩山莊前院。
此時莊內早已賓客盈門。
庭前廊下那些個武林名宿、江湖豪傑皆是笑語喧闐,觥籌交錯。
好一派熱鬧景象。
而肖紫衿則是一身大紅喜袍,站在門前迎客。
滿臉意氣風發的樣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娶的是大溪江湖第一美女。
朱厚聰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殺意,卻又在轉瞬之間被笑意掩蓋。
整個過程滴水不漏。
他上前一步,朗聲笑道。
「玉城呂小布,恭賀肖大俠新婚之喜!」
「多謝,請進。」
肖紫衿立刻拱手回禮,笑容滿面道。
接著當他的視線轉向一旁的李蓮花時,那笑容卻不由得淡了幾分。
此前在百川院中,喬婉娩被拐,正是李蓮花相救的。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自打在百川院的第一眼起,肖紫衿見到李蓮花便莫名覺得不適。
仿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脅突然出現了。
此刻李蓮花依舊神色平靜。
「肖大俠,恭喜了。」
肖紫衿臉色微沉,他很想把李蓮花趕出去。
但今天終究是他的大喜之日,眾目睽睽之下,無論如何也做不出這種逐客之舉。
他勉強抬手向里一引,語氣有些略顯生硬。
「請!」
朱厚聰見狀便知百川院就喬婉娩的劇情還是發生了。
於是連忙一把拉住李蓮花就往裡走。
他湊近對方耳邊,刻意壓低聲音嘀咕道。
「現男友見到前夫哥,基本都是這副德行,李神醫你好樣的,精神點,別丟份。」
「你不說話能憋死啊?」
李蓮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朱厚聰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能憋瘋!」
兩人一踏入禮堂,便見一群人正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處,等待著新娘子的到來。
而方多病赫然就在其中。
朱厚聰一眼就瞥見他了,眼睛頓時一亮。
此時的方多病氣息沉穩,顯然比當初在玉城時功力漲進了不少。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李蓮花,壓低聲音笑道。
「你看,那不是方多病那小子嘛!」
「他這修為漲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啊,你不會是把揚州慢教給他了吧?」
李蓮花聞言,臉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搖了搖頭。
「呵呵,怎麼可能,要是真教了他揚州慢,我的身份豈不早就暴露了。」
「畢竟這天下誰不知道,揚州慢唯有李相夷一人會。」
「是嗎,我倒是不敢苟同。」
朱厚聰嘴角一揚,露出一抹玩味的邪笑。
「方多病又不認得揚州慢,你只要騙他說是什麼蘇州快之類的,他又哪裡弄得清楚?」
當蘇州快三字一出,李蓮花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確實誆騙方多病說給他的心法叫蘇州快。
可這件事應當只有他與方多病二人知曉,絕無第三人知道啊!
此人究竟從何得知的?
難道真是巧合?
怎麼可能?!
天底下怎會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李蓮花突然猛地盯住朱厚聰,聲音不禁有些發顫。
「你究竟是人是鬼?」
朱厚聰見狀,便從其震驚的神色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不由呵呵一笑,語氣平淡的說道:「早說了,我會算的。」
他輕輕拍了拍懷中那本《揚州慢》心法。
「就是不知道我這一本和方多病練的那本,究竟是不是一樣的?」
李蓮花聽完心頭猛地一沉。
當然不一樣!
交給朱厚聰的這份,他暗中做了幾處細微修改。
若非將揚州慢修至大成之人,絕難看出異常。
他現在只盼朱厚聰沒那麼神通廣大。
萬一真被他瞧出端倪來,後果不堪設想。
朱厚聰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心知自己一竅不通,絕不會傻到直接去比對真假。
自己這邊有問題,方多病手裡那本還能有問題嗎?
畢竟是師兄單孤刀的親兒子!
緊接著,李蓮花眼睜睜的看著朱厚聰走向了方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