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不會忘記!
沒有時間猶豫,四人迅速行動。
加林娜將妹妹背在背上,用斷裂的光纖管簡單固定:
蘿拉和薩曼莎搜集了實驗室里殘存的化學試劑、能源電池,甚至從癱瘓的防禦機器人身上拆下了高能炸藥;
廖沙則精準地設置了引爆點,確保爆炸能最大程度地破壞核心設備並引發連鎖坍塌。
「設置完成,引爆時間三分鐘!」廖沙最後檢查了一遍引爆裝置,「走!」
「我會記住這裡發生的一切!我不會讓他們的死亡白費,我會為自己的母親贖罪————」
加林娜背著妹妹率先沖入一條狹窄的維護通道,蘿拉和薩曼莎緊隨其後。
廖沙斷後,在關閉氣密門的瞬間,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浸滿鮮血、承載著瘋狂與悲劇的實驗室。
梅傑婭的遺體靜臥在廢墟中,周圍是那些再也不會醒來的兄弟會成員。
這是一場殘酷的葬禮,火焰將洗淨一切的罪與痛。
他們沿著加林娜記憶中的隱秘路徑狂奔。三分鐘後,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連環爆炸!
整個地下結構劇烈搖晃,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片從後方通道湧來,刺鼻的煙塵迅速瀰漫。
頭頂的照明設備噼啪熄滅,只有緊急指示燈提供著微弱的光亮。普羅特維諾科學城的地下核心,正在自我毀滅。
爆炸成功延緩了聖殿騎士的追擊。
廖沙四人利用這段寶貴的時間,從一個隱蔽的泄洪口鑽出地面,重新回到了莫斯科郊外冰冷刺骨的夜風中。
遠處,科學城的主體建築仍在不斷發生二次爆炸,火光映紅了半邊天,警笛聲、士兵的呼喊聲亂作一團。
「去東邊的舊車場!那裡有我準備好的車輛!」加林娜喘息著指路,妹妹的重量讓她步履蹣跚。
然而,聖殿騎士和與之勾結的俄羅斯內務部部隊的反應遠超預期。他們剛剛穿過一片廢棄的工業區,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就已出現在前方路口,裝甲車上的探照燈瞬間鎖定了他們!
「發現目標!格殺勿論!」冰冷的命令通過擴音器傳來。
「噠噠噠噠!」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
「找掩護!」廖沙低吼一聲,猛地將加林娜和她妹妹推到一個混凝土攪拌機後方。勞
拉和薩曼莎也迅速躲到一堆生鏽的鋼管後面。
廖沙拔出槍冷靜還擊,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命中一名士兵的防彈背心連接處或腿部,旨在解除對方戰鬥力而非致命。
蘿拉利用精準的射擊壓制側翼,薩曼莎則投擲出最後一枚煙霧彈,試圖遮蔽敵人的視線。
但敵人數量太多,而且顯然有備而來,火力兇猛,配合默契。廖沙的手臂被流彈劃傷,鮮血直流。
加林娜既要保護背上的妹妹,又要應對不斷逼近的敵人,左支右絀。薩曼莎的腿也被跳彈擊中,雖然只是擦傷,但行動已受影響。絕望的氣氛開始蔓延他們被困住了,突圍的希望渺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陡生!
「砰!砰!」
幾聲清脆的狙擊槍響從遠處高處傳來!
聖殿騎士隊伍中的兩名機槍手應聲倒地!
緊接著,更多精準的點射從不同方向響起,專打裝甲車的輪胎、探照燈和通訊設備!
「有埋伏!」內務部部隊的指揮官驚慌大喊,陣型瞬間混亂。
與此同時,幾輛改裝過的民用車輛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從側面的小巷中衝出,車身經過加固,車窗焊接著鋼板。
這些車輛毫不減速地撞向聖殿騎士的陣線!
車門打開,跳下十餘名穿著混雜、裝備各異但眼神銳利的人。他們動作迅捷,戰術嫻熟,立刻與聖殿騎士部隊交火,戰鬥力絲毫不遜於正規軍。
「是自己人!」一個臉上帶疤、身材魁梧如同灰熊般的男人一邊用獵槍開火,一邊朝廖沙等人的方向大喊,「加林娜!帶你們的人往南邊撤!我們來擋住這些鍍金的雜種!」
加林娜愣住了,她認出了那個人——謝爾蓋,曾是莫斯科兄弟會的外圍情報員,在組織遭受清洗後轉入地下,經營著一個由對聖殿騎士統治不滿的前軍人、退伍斯佩茨納茲士兵和社會邊緣人組成的抵抗網絡。
加林娜以為他們早已被消滅或星散了。
「別發呆!快走!」謝爾蓋怒吼著,投出一枚手雷,炸翻了一輛試圖逼近的裝甲車。
廖沙雖不明就裡,但絕不會錯過這絕佳的機會。「走!」他扶起薩曼莎,蘿拉負責警戒側翼,加林娜背著妹妹,一行人迅速向南方突圍。
沿途,他們不斷看到有零星的戰鬥發生。有些是穿著工裝、像是本地工人的武裝分子用簡陋的武器襲擊落單的士兵:有些則是穿著講究、像是政府文員的人,在關鍵路口「偶然」製造交通事故,阻塞追兵通道:甚至有幾個身穿東正教司祭袍的人,在混亂中為受傷
的廖沙一行人提供簡單的包紮和指引。
「這些人——?」蘿拉驚訝地看著一個老婦人從窗口遞給她一壺水和幾塊麵包。
「是同情者——和復仇者。」加林娜喘息著解釋,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梅傑婭的瘋狂實驗和聖殿騎士的殘酷清洗,讓很多人失去了親人、朋友——他們或許不是正式的兄弟會成員,但他們記得——他們一直在等待機會。」
這是一張沉睡已久的地下網絡,因今晚普羅特維諾的驚天爆炸和廖沙他們這支小小隊伍的死戰,而被意外激活了。仇恨、信念、以及對昔日兄弟會殘存的一絲舊情,在這一刻匯聚成了救命的援手。
在謝爾蓋等人的拼死掩護和地下同情者的零星但關鍵的協助下,廖沙五人終於衝出了工業區,找到了加林娜預先藏在廢棄車場一輛破舊GAZelle貨車裡的裝備和補給。
沒有時間休整,廖沙親自駕駛,貨車發出嘶啞的咆哮,沖入茫茫的俄羅斯冬夜。身後,普羅特維諾的火光依然映紅天際,追兵顯然不會輕易放棄。
車廂內,氣氛凝重。加林娜小心翼翼地讓妹妹平躺在簡易擔架上,不斷檢查著她的脈搏和呼吸。裹屍布穩定了阿芙朵提亞的生命體徵,但她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
「她會沒事的,對嗎?」加林娜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問著廖沙,也像是在問自己。
廖沙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繼續專注地操控著車輛在結冰的道路上飛馳。「裹屍布能爭取時間,但她的意識創傷需要更專業的治療。我們必須儘快離開俄羅斯,找到威廉導
師。」
蘿拉整理著所剩無幾的裝備,輕聲說:「沒想到——最後是這些被遺忘的人救了我們。」
「聖殿騎士以為消滅了兄弟會的核心,就等於控制了一切。」廖沙的聲音冰冷,「但他們忽略了人的意志。仇恨和記憶,是比任何組織都更難徹底清除的東西。」
薩曼莎忍著腿上的疼痛,嘗試用便攜設備掃描周圍的無線電信號,突然臉色一變:「糟了!軍方封鎖了前方的主要路口,他們在設置檢查站!空中還有直升機的聲音!」
廖沙猛打方向盤,貨車拐進一條顛簸的林間土路。「不能走大路了。加林娜,還有沒有更隱蔽的路線?」
加林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這片區域的地圖:「有!往東,有一條冬季伐木道,可以繞過檢查站,通往弗拉基米爾州的邊境森林。但路況極差,這個季節很可能被雪封住。」
「總比直接撞上槍口好。」廖沙毫不猶豫地改變了方向。
貨車在漆黑的林間道路上顛簸前行,車燈在濃密的松林和飄落的雪花中只能照亮前方很短的距離。
發動機過熱報警燈閃爍起來,燃油也即將耗盡。後方的夜空中,隱約傳來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
聖殿騎士的追擊,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雪葬與暗影:莫斯科的無聲抵抗在普羅特維諾的硝煙散去後,廖沙一行人帶著重傷的阿芙朵提亞和梅傑婭的遺體,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俄羅斯廣袤的森林與城市迷宮之中。而聖殿騎士的怒火,則在權力的蛛網前被迫收斂。
載著廖沙、加林娜、蘿拉、薩曼莎以及昏迷不醒的阿芙朵提亞的破舊GAZelle貨車,最終在莫斯科東北方向一片無邊無際的白樺林深處熄滅了引擎。
這裡是由兄弟會同情者一位寡言少語的老護林員提供的安全點,一座幾乎被積雪完全掩埋的廢棄木質狩獵小屋。
車輪印跡很快被新一輪的落雪覆蓋,仿佛他們從未出現過。
小屋內部瀰漫著松木、灰塵和陳舊獸皮的氣味,寒冷刺骨。加林娜小心翼翼地將妹妹安置在唯一的簡易床鋪上,廖沙再次檢查了阿芙朵提亞的狀況。
伊述裹屍布維持著她的生命體徵,但她的意識依舊深陷在Animus造成的創傷性混沌中,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或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她的身體機能基本穩定,但大腦————需要時間,也需要我們目前無法提供的專業神
經修復。」廖沙輕聲對加林娜說,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木屋裡顯得格外清晰。
加林娜默默點頭,用一塊濕布輕輕擦拭著妹妹額頭的虛汗。她的眼神里交織著疲憊、
悲傷和一絲如釋重負。母親梅傑婭的遺體被暫時安放在小屋角落,用一塊乾淨的帆布遮蓋著。親手終結母親的痛苦,這份沉重遠超任何物理創傷。
蘿拉和薩曼莎忙著生起一個小的鑄鐵火爐,微弱的火光和熱量開始驅散部分寒意。
她們檢查著所剩無幾的補給,氣氛凝重。這場行動,他們失去了梅傑婭,俄羅斯兄弟會名存實亡,阿芙朵提亞重傷,而他們自己,也成了聖殿騎士和部分俄官方機構追捕的目標。
「那些來幫我們的人————」薩曼莎一邊往火爐里添柴,一邊低聲問,「他們怎麼樣了廖沙走到窗邊,撩起厚重的粗麻布窗簾一角,望向外面紛飛的大雪。
「其他人————他們比我們更懂得如何在陰影中生存。一擊之後,迅速分散,回歸日常生活。他們是這座城市的一部分,是水面」下的暗流。只要不過度暴露,聖殿騎士很難把他們連根拔起。」
與此同時,在莫斯科市中心一棟戒備森嚴、能俯瞰莫斯科河的現代化辦公樓內,聖殿騎士俄羅斯分部的臨時指揮中心氣氛降到了冰點。
康斯坦丁面沉如水。他是循著「神聖之源」的線索而來,結果卻發現這樣一件事情。
那個連戰場都沒有上的亞歷山大,只在後面看戲的廢物,已經被他給槍斃了。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顯示著普羅特維諾科學城「燈塔」大樓的廢墟畫面,以及一份慘重的損失報告,多名精銳士兵傷亡,數台昂貴的新型裝備被毀,最致命的是Animus原型機及其相關研究數據在爆炸中徹底損毀,核心目標人物梅傑婭·沃羅寧娜確認死亡。
「一群廢物!」康斯坦丁猛地一拳砸在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上,聲音冰冷得能讓空氣結冰,「投入了這麼多資源,竟然讓幾個喪家之犬在眼皮底下毀了鳳凰計劃的關鍵節點!加林娜·沃羅寧娜————還有那個亞洲刺客廖沙————我必須得到他們的腦袋!」
一名身著高級軍官制服、曾與康斯坦丁在科學城外圍合作的那位內務部將軍,此刻卻顯得相對冷靜。他抿了一口杯中的紅茶,緩緩道:「康斯坦丁先生,我理解您的憤怒。但是,請您注意目前的————政治氣候。」
他走到窗邊,指著窗外看似平靜的莫斯科街景:「普羅特維諾的爆炸和交火,動靜太大了。雖然我們以反恐演習」和清理科學院危險遺留設施」的名義暫時壓下了主流媒體的報導,但杜馬里已經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質疑內務部為何在一個科研設施投入如此巨大的軍事力量,甚至動用了特種部隊。有些人————開始擔心聖殿騎士在俄羅斯的影響力是否過於膨脹,甚至觸及了國家安全的紅線。」
康斯坦丁眼神銳利地看向將軍:「將軍,別忘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以及我們能為俄羅斯帶來的「秩序」與「穩定」。
「我當然沒忘。」將軍放下茶杯,語氣變得強硬,「但「秩序」的前提是可控。在當下這個敏感時期,繼續大規模搜捕,尤其是在首都圈內搞出更大動靜,無異於政治自殺。
我的權限和資源,暫時無法為您提供更多明目張胆的支持了。您需要————更低調、更聰明地處理後續事宜。」
康斯坦丁沉默了片刻,他明白將軍的意思。聖殿騎士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在一個國家內部,尤其是像俄羅斯這樣擁有強大國家機器和民族自豪感的國家,他們必須遵守潛在的規則,不能過於肆無忌憚,否則會引來強力反彈。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
「我明白了。」康斯坦丁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但眼底的寒意更盛,「公開的大規模行動暫停。但情報網絡會全力運轉,我會動用我們的內部資源,像梳子一樣梳理莫斯科的每一個角落。他們不可能永遠躲下去。」
一場公開的追捕暫時轉為地下的獵殺,這對廖沙等人而言,既是喘息之機,也意味著未來的威脅將更加隱蔽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