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慕青綰的一方錦帕,乃是中品法器,材質堅韌,雖然限於法力,無法抗衡圓輪,可並未被割破。
落入下風,連人帶器,向後倒飛出去,她的身姿輕飄,一襲青袍泛著淡澤,加持有『輕身』之術。
顯然,那是一件法衣。
尋仙閣出產蠶絲,自有銷路,和青竹坊市的成衣鋪子有合作關係。
所以能以低於市面上的價格買入法衣。
閣內修士,或多或少,總能擁有一件,不說品秩多高,至少附有除塵、避水等基礎的法咒,日常穿用,不必浣洗。
都修仙了,哪還會有那麼多麻煩事。
萬事不決,法術掐訣。
方載射出一箭之後,攝回這威力頗大,可是太耗時的長弓,手中攥著血刀,正欲去支援慕青綰。
異變陡生!
咻、咻——
此時,三道極細小的針芒,從另一側飛速射來,動靜極小,很難察覺。
應該是煉製時,施加了某一種隱匿禁制。
「不好!」
方載感知敏銳,有所察覺,腦後一陣發寒,渾身汗毛乍起。
當即強提法力,揮出血刀,並且同時一歪腦袋。
嗤——
當——
前者一聲是刀砍歪了一枚針芒。
後者是針刺入他的肌膚,如同撞上金鐵,進而扎入側腹。
煉體水平只相當於下品法器,面對白慶攻擊,明顯不足,而且身上那件白衣,也沒入階,並不具備防禦之能。
不過,好歹躲過要害。
方載冷汗涔涔,調動法力,將那針芒逼掉,鮮血汩汩流出,「真是個老陰筆!」
好歹是名鍊氣後期,一邊使用圓輪對付慕青綰,實則致命一擊卻突襲他。
若非反應夠快,只怕還真交代在這。
「竟然精通煉體之術?!」
白慶聽到那聲金鐵之聲,神色驚訝,旋即露出貪婪之色,「半吊子的煉體,豈能與我抗衡?」
在下一刻,他察覺到不遠處的那頭白蠶,又要吐絲,登時勃然大怒:
「可惡的畜生!」
白慶雙手虛托起圓輪,迎風漲大,呵道:「去!」
小白身子一抖,不會鬥法死戰,腳底抹油,迅速腦袋朝下,土遁逃竄。
轟!
圓輪砸出碩大洞坑,並未命中。
這攻擊的間隙,方載便抓住了機會,手中掐訣,催動法力。
噗、噗、噗!
忽然憑空出現幾根丈余長的地刺,鋒銳異常。
地突刺!
那門低階上品法術,早已修煉有成。
同時,方才站穩了身形的慕青綰,祭出那方錦帕,能守亦是能攻,瀰漫出來一道淡碧色的霞光。
籠罩過去。
「瞬發法術?」
白慶不是菜鳥,鬥法老手,防備著兩人,可沒想到,方載施法速度,如此之快。
「哼!」
他的腳下好似長了眼睛,身形輾轉騰挪,留下一道道的殘影。
躲過這些攻擊。
像是修煉了什麼凡俗中的輕功武藝,亦或者是……法術?
修士倒是有門基礎法術,『輕身術』,並不擅長打鬥時的閃避騰挪。
而是適合遠程奔走。
方載手中攥刀,防備白慶的法器,或者陰手,這時,聽到遠處傳來喊聲。
又有青龍會的修士趕來!
「不行,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否則若被圍攻,更難打過。」
而且,連番廝殺,消耗不小。
雖然玄黃法力更深厚些,可畢竟是才入鍊氣中期四層。
方載心中思忖,一拍腰間的乾坤袋,祭出一顆黝黑如墨的珠子,神念催動,珠子滴溜溜一轉。
隱隱滲出一股陰煞之氣,浸人心神。
從董飛的手中得來之後,不時使用法力稍稍祭煉,還未用過。
「這是……」
白慶哪裡認不出來這件符器,可是怎麼覺得,此珠比起先前威能更勝?
見到煞珠飛射而來,他的瞳孔一縮,身影極快奔逃,竟可躲過。
「爆!」
方載心下一狠,念頭催動。
只聽轟然一聲,煞珠陡然綻放出來幽光,煞氣炸開!
白慶餘光一瞥,滿臉驚愕,眼前一花,耳朵嗡鳴,渾身一寒,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整個人的血肉被瞬間侵蝕,成了碎屑,被風一吹,灰飛散去。
這煞珠自爆,方載同樣沒有料到波及甚廣。
當機立斷,一手抓住慕青綰後退,一手掐訣施法。
厚土術!
一面土牆拔地而起。
「威力好大!」
面前錦帕懸浮抵禦餘波的慕青綰瞳孔驟縮,一瞥旁邊厚重沉毅的青年,愈覺難以捉摸。
煉體、法器,靈寵、法術,全都不差,加上靈脈師的傳承……
都和旁人不太一樣!
比如那隻白玉石蠶,正探頭探腦出來,學到精髓,口中一吸,先後撿起掉落的法器和乾坤袋。
到了主人身前,討好奉上。
適才吐出來的蠶絲,呈五彩色,連鍊氣後期的白慶,都未能徹底斬斷。
賣於閣中之時,可沒見過。
還有法術,掐訣極快,近乎瞬發……這正常麽?!
慕青綰的思緒雜陳,對小白的繳獲熟視無睹,吁出了一口氣,旋即意識到了什麼,俏臉不由一紅。
「方載,這回真要謝謝你了……」
「可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鬆開?」
「哦,沒注意。」
舉目眺望整座谷內的方載,回過神來,並未在意,「除了這個白慶,和疤臉女人外。
似乎只剩下了一些鍊氣初期?」
「慕姑娘,你怎麼樣了,必須儘快匯聚人手,振奮人心,將這些人殺退!」
已經沒有對手,那自然是再沒必要逃了。
似乎不用兩人如何,三名青龍會的修士,飛速逼近,遠遠望見白慶身死,又看到了疤臉女人屍體。
盡皆一驚!
前沖之勢一頓,格外忌憚,「那對狗男女是鍊氣中期!」
「應該沒有可戰之力了罷?」
「……」
正猶疑間,話音落下,方載便操縱著血刀,迎風漲大,宛如霹靂一般,斬了下來!
血黃色的刀芒鋒銳無比。
三人施法抵擋,同時向後仰倒過去,順勢轉身,「還有餘力,不可敵……快逃!」
慕青綰腳踩著錦帕飛起,一揮袖口,氣沉丹田,蘊含法力,聲音整谷可聞。
「青龍會的賊首已被斬殺,閣中諸修,隨我一同擊退來敵!」
沒了適才的女兒態,滿是肅殺之意。
散修出身,經營勢力,該果決時,她可絕不優柔。
「是慕姑!」
「那名鍊氣後期被斬殺了?」
「沖!」
聲勢頓時大震。
甚至連著武夫,同樣數人合成一隊,在巷道中圍殺敵人。
按照規矩,擊殺修士,尋仙閣的賞額,可是極高,足以測試靈根,甚至換取功法!
方載一刀劈出,逼退那三人後,飛身掠至一座屋頂,環視四周,觀察戰局。
穩了。
「大局已定。」
沒再插手,他習慣於留些法力,以備不時之需,省得遇到突發事件。
而且身上有傷,不宜多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