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化寺金剛不壞神功——」
「不,不對,跟那個不一樣!」
第一道失聲驚呼,出自睡虎之口。
而第二句話,卻是陳余恨說的。
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高手,看著渾身浴血的僧人,神情略微恍惚,甚至忘了去追殺敵人。
他知道【金剛不壞神功】。
甚至和會這種武功的僧人交過手。
因此,陳余恨很明白,所謂【金剛不壞神功】,其實就是一種煉體的法門。
練到高深處,能夠讓渾身筋骨仿佛精鋼鑄成,就算刀斧也無法輕易劈開。
——但也僅此而已了。
此刻,那和尚身周的異象,絕對無法用【金剛不壞神功】解釋。
當魚龍身體碎裂,血液四濺。
那潑灑出去的血污,甚至沒有弄髒對方的衣角。
而只是在那和尚身周,勾勒出了一道無形的輪廓。
目睹這般場景。
無論陳余恨,還是睡虎,一時間都不由睜大了雙眼。
因為那輪廓......簡直像極了一副鎧甲。
這真的是武功嗎?
這分明是仙術!
陳余恨不動聲色,挪動腳步,向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刻。
他注意到那渾身浴血的妖僧,居然慢慢轉頭,將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陳余恨見狀,咬了咬牙,嘴裡泛起了一股苦澀。
當下,他繃緊全身肌肉,緊盯著那和尚。
與此同時,餘光則在周圍不斷逡巡,尋找著睡虎的痕跡。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發現。
只看到了附近牆頭上的幾滴鮮血。
那睡虎不愧是諜探出身,反應這般快!
一看和尚沒有注意自己,便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這下子。
陳余恨想和睡虎聯手的心思,也徹底破滅了。
他只能仰起頭、看那和尚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心中泛起了一絲絕望。
而幾息時間過去。
就在雙方的距離,就剩下不到五步的時候。
陳余恨忽然盈盈拜倒,語調嬌柔婉轉,依然是那副女子腔調:
「大和尚,我投降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在說出這句話時,聲音悅耳異常:
「我一個小女子,即使已經投降,大和尚便不能對我動粗……啊呀!」
陳余恨話音未落,忽覺眼前黑影閃動。卻是一根錫杖,當頭砸了下來。
只聽砰的一聲。
雪浪收回錫杖,看著面前被砸暈的陳余恨,低眉垂首,高宣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佛有菩薩低眉,也有金剛怒目……」
「況且施主,你分明是個粗漢,何故惺惺然作處子態?」
……
自從上次,挖到了一條鑽石礦脈。江生回去之後,立刻給自己打造了一套【鑽石盔甲套裝】。
這樣的話,他原先身上那套【鐵護甲套裝】就被淘汰了下來。
於是今天,眼見機會合適。
他就借著【傳法】的名義,將那套鐵護甲,裝備在了雪浪身上。
雖然他一直在正堂內煮火鍋。
沒有去關注發生在宅邸外的戰鬥。
但是不久後,彈出來的一條系統提示,還是證明了,在面對一般武林高手時,這套鐵盔甲效果拔群。
【恭喜,你創造了一則志怪】
【影神圖已收錄:志怪·妖僧】
【當前世界改造進度:0.0085%】
【你已獲得三次抽獎機會,請點擊本條信息查看詳情】
看到這條提示,江生莫名的有些欣慰。
養門生養了這麼多天。
終於見到回頭錢了!
為了獎勵自己知人善任,江生伸出筷子,夾了一個巨大的魚丸。
而宋歸喬坐在一旁,發現仙人先是抬頭望天,好像看到了什麼,又低下頭,笑而不語。
這名端方的書生,心中立刻湧起了無窮猜測。
想必先生方才……是窺得了一絲天機,所以才微笑吧?
仙人手段,又不知我輩凡俗,到底能學到幾成呢?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陳余恨慢慢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間柴房,然後是個鋥亮的大光頭。
他先是一愣,最後在心中嘆氣,知道自己已經落入敵手,無力回天。
當下,這位曾經的天下第一高手低著頭,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吧,只是別對我用刑。」
也許是因為心情低落。
他連夾都懶得夾了,恢復了本來的粗豪嗓音。
聽到這句話,雪浪走過來,盤膝坐到了陳余恨的對面。
這名俊美的僧人面容平靜,直視著對方,一時間沒有開口。
然而,被這樣沉靜的目光注視著。
陳余恨的腦袋向後仰了仰,卻莫名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因此,他咬了咬牙,終是放棄了將禍水引向梁時成的念頭,轉而老老實實的開口:
「實話告訴你,是當朝左相派我來的……」
招供這種東西,就像河堤。
只要出現了第一道口子,用不了多久,整座河堤都會垮掉。
陳余恨就這樣說了下去,將自己的來意和盤托出。
最後,他雙手一攤,既顯得光棍,又真正有了種江湖兒郎的灑脫。
「好了,殺了我吧,我不求別的,給我個痛快,再留具囫圇屍首。」
看著面前的雪浪,陳余恨的眼神竟顯得有幾分真誠:
「我知道規矩的……像我這種殺手,落在敵人手裡,肯定不會有好下場,我也沒想過自己能活。」
「不過大和尚,你好歹也是個出家人,答應我這個要求,可好?」
聲音迴蕩在柴房中。
雪浪卻遲遲沒有作答。
等了幾息時間,陳余恨焦躁起來,雙手也漸漸背在身後。
如果連這樣簡單的要求,對方都不能答應,他何妨捨命一搏?
然而緊接著。
他看見雪浪雙手合十,說了聲阿彌陀佛。
「施主,小僧念佛,從不殺人的。」
雪浪這樣面色溫和的說了一句。
不殺個屁!那魚龍是怎麼死的!
在陳余恨看來,對方的做派分外刺眼。
這位丞相府的殺手垂下腦袋,朝地上啐了一口,顯然是不相信雪浪說的話。
但很快,他發現雪浪站起身,向柴房的門口走去。
看那架勢。
竟真像是要放他一條生路。
見到這一幕,陳余恨終於懵了,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仍然感覺顱骨隱隱作痛。
「大和尚,左相權勢滔天。沒有我,他也會找來其他人……」
眼看對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邊。
陳余恨一個沒忍住,出聲提醒。
然後,他發現了和尚轉過頭,認真的開口:
「多謝……不過我猜,在下一個殺手到來之前,我家先生,應該會和那位左相談談。」
「左相不會見你們的。」陳余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對方說這些。
他只是倚在柴房的牆壁上,因為腦袋上的疼痛,感覺有些暈的想吐。
緊接著,他聽見下一句話從門外傳來。
說話的人卻早已不見人影。
「你誤會了……」
「左相能有見我家先生的機會,是他的榮幸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