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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酒吧

2025-10-13 01:02:50 作者: CQCQ

  福特V8由外交大樓出發,經由東四牌樓南大街,一路駛向煤渣胡同。

  「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要先聽哪一個?」劉士俠在車上略有些開玩笑意味的說。

  曾澈眉尖擰在一起,沉聲道:「先聽不好的那個吧。」

  「日本憲兵司令部門口的崗哨有日本兵站崗,這些日本兵飛揚跋扈,哪怕有條狗路過,都得給他們彎腰行禮,不然就可能走霉運。」

  「你們一會路過那裡的時候,最好也入鄉隨俗,別人怎麼做,就有樣學樣,別惹麻煩。」

  陳恭澍和曾澈對視一眼,都沒有吭聲。

  良久,曾澈才繼續問:「那好消息是什麼?」

  「好消息是我不用去憲兵司令部開會了,王克敏也不去。」劉士俠頓了頓,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兩人才繼續說道:「我們都去旁邊的煤渣胡同20號『平漢鐵路俱樂部』開會。」

  「那是什麼地方?」

  「一個高級俱樂部,或者說是一種叫做清吧的酒吧。可以算是一種提供酒精飲料的高級咖啡館。」

  「不用解釋了,」曾澈擺擺手,「我們知道什麼叫酒吧,那裡的安保情況如何?」

  「那裡不是什麼機關單位,但總有政府高層出沒,所以會有兩個警察在門口站崗。」想了想劉士俠又補充道,「日本人信不過這些老警察,他們執勤的時候不讓配槍,只能帶哨子和文明棍。」

  「王克敏每周二的例行碰頭會都定在兩點十分,他總是習慣提前一些到,好不讓日本主子久等,總是習慣一點五十五分至兩點整到那個俱樂部門口。」

  說話間,車子很快拐上了東單北大街,視野豁然開朗。陳恭澍放緩車速,朝著煤渣胡同口駛去。

  根據資料,煤渣胡同雖然叫胡同,但是兩面暢通,它位於王府井大街東側,協和醫院後面,呈東西走向,東起東單北大街,西止校尉胡同,南與北帥府胡同相通,北鄰金魚胡同。

  「就是這裡了,裡面有日本憲兵司令部,所以車不讓開進去。」劉士俠讓車在離胡同口十幾米遠的路邊停下,指了指胡同裡面,「俱樂部就是拐進去,左手邊第一家,門口有警察站崗那間。我約了西城少佐,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就在附近轉轉,等你出來。」曾澈語氣平靜,仿佛真是兩個隨行的朋友。

  聞言劉士俠點點頭,整了整西裝領帶,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步履從容地走向煤渣胡同。

  他能感覺到身後兩道銳利的目光一直跟隨著自己,直到他拐進胡同,走向那扇掛著「平漢鐵路俱樂部」銅牌的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警服、手持短棍的警察,果然沒配槍。他們見到衣著體面的劉士俠,只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並未阻攔。

  俱樂部內部光線偏暗,裝飾帶著幾分西式的奢華與東方的含蓄,空氣中瀰漫著咖啡、雪茄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穿著馬甲的服務生安靜地穿梭。劉士俠報上西城少佐的名號,被引至一個靠里的卡座。

  趁著西城少佐還沒到,劉士俠收斂思緒,考慮一會該如何展開雙方情報的共享流程。最好是扮演一個精明能幹的又略顯急於表現的年輕官員,既能恰到好處地提出建議,又可以不著痕跡地奉承對方幾句。

  就在劉士俠在俱樂部內構思應該如何應付與西城少佐會面的時候,陳恭澍和曾澈兩人乘坐的福特V8緩緩啟動,沿著東單北大街行駛,觀察周邊狀況。

  兩人看似隨意地開車繞圈,實則眼觀六路。

  「胡同太短,兩邊通透,旁邊就是日本兵的武裝哨崗,動手後撤離必須快。」陳恭澍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關鍵是狙擊點。」曾澈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俱樂部斜對面是日本憲兵隊的圍牆,附近沒有制高點。我們的人只能考慮在胡同口伏擊,或者……對面大街。」

  車子繞了一圈,再次經過煤渣胡同口,速度放得更慢。

  陳恭澍的目光落在了東單北大街另一側,靠近胡同口的一排小吃攤和店鋪。那裡人來人往,有幾個賣豆汁、餛飩、滷煮的小攤,支著棚子,煙火氣十足。

  「那個位置,」陳恭澍指了指小吃攤區域,「就是那個餛飩攤,視野開闊,又能看到俱樂部大門,我可以坐在那裡統籌全局。」

  「但那裡距離煤渣胡同……超過二十米了,而且路面太寬,有電車和汽車遮擋。從街那邊射擊,不行。」


  曾澈點點頭:「的確,站的近了容易暴露,站的遠了根本看不清目標,既不能接近,又不能遠離,真的是太難了。」

  陳恭澍默默估算著距離和視線,眉頭微蹙:「動靜不能大,必須近距離突襲。在胡同口那邊動手是最佳選擇,那邊有一家門面不大的裱糊店,門口掛著幾幅字畫。是咱們隊員蹲伏的好地方。」

  曾澈想了想:「按照華隊長的說法,王克敏通常都是兩輛車出行,其中一輛是警衛車。」

  「王克敏下車前,警衛車輛會繞道前面停下,保鏢下來警戒,護送王克敏下車,進入俱樂部。我們的時間窗口非常短,最多一分鐘。陳站長,你覺得該怎麼辦?」

  陳恭澍嘆了口氣:「怎麼辦?硬拼也得上啊。起碼這裡的條件比臨時政府那邊強,外交大樓周圍沒有商鋪掩護,還有很多治安軍站崗,所以想趁上下班的時候刺殺王克敏,絕無可能。所以,這裡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所謂硬拼,嘴上說起來簡單,真的幹起來,除了要玩命以外,還要加上難以控制的運氣。

  客觀上說,特工需要「硬拼」的條件,需要經驗豐富的外勤人員,完全要靠他們的勇敢、果斷、機智和隨機應變。

  「在胡同口動手是最佳選擇,但風險也最大,憲兵隊的日本哨兵聽到槍聲,一分鐘內就能衝出來。」曾澈有點憂心忡忡。

  兩人心照不宣,都明白這意味著行動人員很可能無法全身而退。

  雖然硬拼並非同歸於盡,而在於消滅敵人,保全自己,但戴老闆下了死命令,這些天催促的電報,一封急過一封。

  再不動手,天津站的諸位同僚,都得上軍事法庭。

  怯戰不出,賞一顆花生米,是死;刺殺王克敏,震懾華北大大小小投靠日軍的漢奸,沒準還有活著的可能。

  如何選擇,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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