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陳站長刺殺漢奸軍閥張敬堯的事情嗎?當年不少報紙可是大肆報導過一番!」曾澈對劉士俠不知道這件事情「大感遺憾」。
「沒,當時我正巧去英吉利留學,不在國內。組長說來聽聽?」劉士俠隨口扯了一個理由。
「好!」曾澈點點頭,簡單描述了一下時代背景,「九·一八事變後,日本占領東北建了偽滿洲國,並在隨後閃擊熱河,將戰線推進到了長城沿線,我們進行了長達一年的長城抗戰……」
「但戰事慘烈,到了民國22年(1933年),我們被迫簽訂了《塘沽協定》,長城以南一百公里內都被劃為非軍事區,黨國軍隊撤出察哈爾和冀東,日本開始推行『漸進式侵略』策略。」
「但日本並不滿足華北這片『非武裝區域』,開始扶持親日的漢奸軍閥,想把整個華北都變成日本的勢力範圍。」
「不過吳佩孚、段祺瑞等北洋大佬並沒有興趣與日本人同流合污,土肥原賢二等人只好把目光投向了一些二線小軍閥,張敬堯就是這個時候投靠了偽滿政權,想要充當日本人在華北的代理人。」
「張敬堯先是被日軍任命為平津第二集團軍總司令,於是他開始召集舊部,網絡黨羽。」
「甚至他還親自攜帶5萬銀元的巨款潛入北平,買通了國軍參謀總長何應欽的侍衛,想要直接暗殺何總長。」
「從而在北平趁亂舉行武裝暴動,建立自治政府,策應日本行動。」
「好在何總長的侍衛正義感爆棚,立刻把張敬堯的計劃上報。然後何總長和蔣委員長震怒,下令軍統出面制裁張敬堯。」
「就這樣,張敬堯就成了抗戰期間第一個撞到了咱們軍統槍口上的大漢奸。而刺殺張敬堯的差事就落在了陳恭澍站長身上。」
「當時陳恭澍剛到北平擔任站長,人生地不熟,並且他得到的命令僅有:張敬堯已潛入東交民巷使館區域,要求7日內對其進行制裁,連張照片都沒有。」
曾澈說到此處時,滿眼放光,顯然這個情節他沒少給人講過。
或許是平時陳恭澍經常給屬下們講這段「光輝歲月」的「英雄事跡」,曾澈講述的過程中出現了非常多的細節,而那些細節如果不是親歷者透露,旁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的。
比如:「陳恭澍當年,雖然號稱是軍統北平站站長,但只有兩位下屬,一位叫戚南譜,一位叫白世維。」
「說到這個白世維,跟你還有些淵源。」曾澈朝劉士俠神秘一笑,「雖然他年齡比你大,但按照輩分,他得叫你老舅。」
「啊?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大外甥?」劉士俠滿臉震驚。
「他是你姑父曹錕的孫女婿,不過這都是題外話。」
曾澈乾咳了一聲,把事情又拉回正題:「陳站長當時慌極了,他那時也只算是個剛加入咱們特工行業的新人,一下就接了這麼一個大任務。」
「陳站長當時唯一能得出的結論就是:張敬堯陰謀敗漏,在東交民巷的藏身之處大概率只有兩個,一個是鬼子使館,另一個就是六國飯店,這兩個地方都不歸黨國管轄,不怕被警察直接抓捕。」
「但最大的問題是,沒人認識張敬堯。陳站長說,就是當面碰見,也沒人認識張敬堯啊,更別說刺殺他了……」
「但陳站長知道這項任務的重要性,這件事不但是黨國高層直接下令部署的,更是關係到軍統的顏面,甚至是整個華北地區的安危。」
「當時整個軍統北平分站,當時只有一支手槍、一輛汽車,連辦公的房子都才剛租好。但好在陳站長在北平,遇到前來給他交接任務的前輩,軍統津海站的王天木站長,算是勉強有4人可以調配。」
王天木啊,這個我熟,劉士俠心中感慨。
這可是軍統頭號殺手,後世無數某點網文和電視劇、電影男主角共同的原型人物。
王天木,早年中過進士,後來當過保定軍官、日本軍官,在西北軍當過參議,也在河南一帶收編過土匪,還一度自領為司令。
論才識他真有一肚子學問,就是寫幾筆字,也足以上匾。他又是戴老闆的老朋友,後來又幾乎成為兒女親家。是跟戴老闆一同籌建軍統的元老級人物。
「後來呢?」劉士俠適時的給曾澈捧哏。
「咱們軍統執行任務,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當然只能硬上啊。」
「當時他們兵分兩路,一路來六國飯店偵查蹲點,另一路開車在附近偵查地形情況。」
「後來,他們終於在截止日期之前,從兩百多間客房裡找到了張敬堯,找了一個機會,趁他的參謀長和副官不備,把他一擊斃命。」
「你知道這多難嗎,張敬堯身手和槍法都非常好,警惕性又高,身邊還有帶著配槍的下屬。」
「淦!」除了髒話,劉士俠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震驚的心情,「他們怎麼做到的?」
「怎麼做到的並不重要!」曾澈微微一笑,「我想說的是,那次比這次難度更高,時間更緊,人手更少,陳站長都順利完成了任務。」
「不,不僅僅是完成了任務,並且一擊斃命,全員沒有絲毫損傷,更沒有傷及無辜,沒有造成巨大破壞,簡直是異常完美!」
「面對那麼困難的任務,陳站長都能完美解決。這次刺殺王克敏的事情再難,也比不過那一次吧?」
「起碼這次,士俠你幫我們摸清了很多情報;我們這邊的行動隊,人手和槍械都異常充足。所以我想,對陳站長來說,這次的刺殺,可能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困難。」
「或許對陳站長來說,在這裡,更多的是懷念,懷念往日是如何克服重重困難、完美完成任務,懷念當時初入特工這行時那青澀的歲月……」
原來陳恭澍這麼猛的嗎?
劉士俠聽完曾澈的這番敘述,不禁萬分感慨,如此看來,這次王克敏已經九成九要死翹翹了!
「那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得多敬陳站長几杯!能配合這種傳奇完成這次刺殺,沒準以後抗戰勝利了,我也能跟孩子自豪的談起此事:看你爸爸有多牛!」
「哈哈哈,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