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蓮的細緻解釋,陸淵眸光微定,指尖輕抬,語氣淡然落下決斷:「接通視野。」
簡單四字,沉穩乾脆,帶著如今執掌秘境的絕對話語權。
身側懸浮的幽暗虛影微微頷首,虛幻的軀體輕輕震顫,數據流瞬間流轉跳動。
下一秒,整片主控大殿的虛空之上,瞬間鋪開一塊巨大的透明光幕。
畫面清晰無比,實時同步著第21號小幽探查的秘境一隅。
光幕之內,沒有秘境常見的陰冷黑霧,取而代之的是層層氤氳彌散的粉色迷霧。
霧氣溫柔黏膩,籠罩整片山谷區域,帶著一種詭異的迷亂氣息,將方圓數十米盡數隔絕,屏蔽元能波動,隔絕聲音傳播,完美隱匿著此間的一切動靜。
迷霧深處,一道纖細窈窕的窈窕身影虛弱癱軟在地。
那是一頭粉嫩長發的舞月。
她軟軟斜靠在濕軟的草地之上,身形無力舒展,修長的雙腿微微屈起,渾身力氣仿佛被徹底抽離,連抬手的力道都難以凝聚。
精緻白皙的臉頰覆上一層不正常的緋紅,眉眼氤氳朦朧,往日清澈銳利的眼眸此刻盛滿迷離渙散,視線鬆散,無法聚焦半點景物。
單薄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細碎,每一次換氣,都帶著難以壓制的虛軟顫抖。
迷亂的粉色霧氣不斷鑽入她的口鼻肌理,蠶食她的神智、禁錮她的元能,讓她渾身酸軟麻痹,徹底喪失反抗能力。
明明意識尚且殘存,心底清楚周遭險境,軀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只能被動癱倒在地,任由局勢肆意發展。
在舞月身側不遠處,立著一道身形利落挺拔的男子身影。
男子面容稜角剛毅,本該是英挺端正的相貌,此刻卻扭曲出滿臉陰邪的笑意。
他眉眼彎起,眼底翻湧著濃郁的惡意與報復欲,肆無忌憚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無力掙扎的舞月,張狂的笑聲驟然在迷霧山谷之中炸開:「哈哈哈哈!舞月,真是沒想到,高高在上的你,也會落得今天這般狼狽模樣!」
「你終究還是栽進我布下的圈套里了!」
他上前半步,居高臨下,眼神放肆又污濁,死死鎖定舞月虛弱的身姿,語氣滿是扭曲的快意與狠毒:「這片迷霧秘境隔絕一切探查,無人能踏足此地,無人能感知這裡的動靜。」
「今日任憑你如何掙扎、如何呼救,都不會有任何人趕來搭救你!」
「昔日你對我百般冷漠、肆意回絕,今日,我便要一點點討回所有顏面!我會慢慢折辱你的傲氣,耗盡你的生機,讓你好好體會絕望無助的滋味!」
惡毒的話語字字刺骨,裹挾著積壓多年的偏執怨懟,在空曠山谷層層迴蕩。
主控大殿之內,陸淵靜靜凝視光幕畫面,原本鬆弛的眸光驟然狠狠一凝。
眼底的淡然瞬間褪去,一抹冰冷的銳利鋒芒驟然浮現。
熟悉的面容瞬間撞入視野,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湧上心頭。
眼前這名心性扭曲的男子,正是星海戰隊的隊長——赫雲天。
過往修行歷練之時,赫雲天曾數次傾心追求舞月,傾盡姿態示好,滿心想要與舞月結伴同行。
奈何舞月心性清冷,無意兒女情長,更是看不慣他骨子裡的偏執自負,數次乾脆利落地將他拒絕。
求而不得,心生記恨。
長久的愛慕慢慢扭曲成極致的嫉妒與怨毒,溫柔的執念徹底化作陰暗的報復心理。
時隔多日,他非但沒有放下過往,反而精心布設圈套,利用秘境地形與特殊粉霧,專門針對舞月設下死局,打算肆意折辱、徹底毀掉這名他曾經求之不得的女子。
如果用糙話來講,其實也就四個字:「先見後鯊」!
光幕畫面之外,執行探查任務的第21號小幽,正隱匿在遠處的迷霧縫隙之中。
虛幻的身形收斂所有氣息,不暴露半點蹤跡,正以極快的速度,悄無聲息朝著兩人所在的核心區域快速靠近。
它按照預設程序,探查異常戰局,隨時記錄現場畫面,傳回主控殿堂。
可就在小幽悄然逼近的剎那,場中的赫雲天似有所感。
他眉心一動,敏銳捕捉到空氣中一絲極其細微的元能波動。
原本緊盯舞月的視線驟然一轉,凌厲陰鷙的瞳孔瞬間對上光幕視角的方向,精準鎖定了隱匿的第21號小幽!
他嘴角的陰笑愈發濃郁,眼底掠過一絲殘忍的冷光,語氣陰冷詭異:「呵。」
「沒想到這偏僻之地,還藏著個偷看的小東西。」
他緩緩站直身子,不再理會地上虛弱掙扎的舞月,眸光沉沉望向小幽隱匿的方位,邪魅的笑容透著徹骨寒意:「不急。」
「等我先料理完這心頭之恨,收拾完舞月,回頭再來處理你這個藏頭露尾的傢伙。」
「乖乖等著,很快,就輪到你了。」
話音落下,赫雲天周身氣息驟然翻湧。
他腳步輕點地面,身形化作一道迅猛殘影,捨棄原地的舞月,調轉方向,朝著第21號小幽隱匿的位置飛速衝去!
山谷粉色迷霧劇烈翻湧,被他疾馳的力道撕扯出一道道氣流裂痕。
與此同時,癱倒在地的舞月,依舊沒有放棄最後的掙扎。
迷離的眼眸之中,尚存最後一絲清醒的神智。
她咬緊瑩白的下唇,強忍身軀酸軟無力的眩暈感,眉心殘存的本源微光不斷閃爍,拼命催動體內滯留的微薄力量。
指尖微微顫抖蜷縮,纖細的胳膊一次次發力,想要撐起沉重的身軀。
可詭異的粉色迷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壓制她的經脈,封鎖她的元能,每一次掙扎,都只會帶來更深的虛弱與暈眩。
她肩頭輕輕顫抖,睫毛急促顫動,眼底泛起委屈與驚懼的水光,殘存的意志支撐著她不肯徹底昏迷,不肯就此認命。
絕境之中,她依舊在拼盡全力,等待那渺茫至極的一線生機。
此時,赫雲天帶著滿身惡意,已然飛速逼近小幽的隱匿之處。
——
主控大殿之內,流光靜靜浮沉,空氣原本安穩靜謐。
可當光幕里那道虛弱癱倒、受盡困辱的粉色身影映入眼帘時,陸淵整個人的神色瞬間劇變。
瞳孔驟然收縮,眼皮猛地一跳,呼吸都在這一瞬微微滯澀。
他看著迷霧之中無力掙扎、身陷絕境的舞月,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愕與急促,低聲驚呼:「舞月師姐!怎麼會?!」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形,此刻卻狼狽脆弱到了極點。
往日裡清冷孤傲的舞月師姐,何曾有過這般任人拿捏、無力反抗的模樣?
過往師門共處、一同歷練修行的畫面瞬間在腦海閃過,對比眼前絕境慘狀,讓陸淵心底湧出濃烈的焦灼。
站在一旁的蓮,敏銳捕捉到陸淵語氣里的失態與急切。
她琉璃色的眼眸微微眨動,臉上露出幾分意外的詫異,輕聲開口問道:「前輩,原來您認識她?」
停頓半秒,她看著光幕中舞月的容貌,又補了一句:「她居然還是您的師姐?」
陸淵快速頷首,脖頸動作乾脆,眉眼之間早已褪去方才的淡然從容,覆上一層清晰的急迫。
他沒有多餘的心思解釋前因後果,目光緊緊鎖定光幕里岌岌可危的身影,語速極快地開口追問:「我現在該怎麼救她?有沒有最快的辦法?」
事態緊急,每多拖延一秒,舞月便多一分兇險。
蓮見狀絲毫沒有遲疑,語氣果斷乾脆,直接道出最簡單、最穩妥的解法:「這還不簡單。」
「您如今已是整片原始試煉秘境的唯一掌控者,整片秘境的空間規則、傳送權限盡數握在您手中。」
「當初我能跨越空間距離,強行將您從戰場傳喚至主控殿,現在您完全可以用一模一樣的方式,直接將這位師姐從秘境角落召回到這座殿堂之中。」
聞言,陸淵眼底驟然亮起一抹微光,焦灼的心稍稍安定幾分。
他迅速點頭,沉聲道:「原來如此。」
話音落罷,他不再猶豫,閉上雙眼,凝神靜氣。
他嘗試放鬆心神,主動去感應自己與整片秘境之間那層玄妙的聯繫。
這一刻,冥冥之中,一股浩瀚無邊、覆蓋萬里疆域的奇妙感知悄然鋪開。
整片原始試煉秘境的山川溝壑、迷霧谷地、空間節點、氣息脈絡,盡數清晰倒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無數角落的風吹草動、靈力起伏、生靈軌跡,皆無所遁形。
他真切體會到,自己已然徹底凌駕於這片秘境的規則之上。
心念所及,便是秘境所至。
穩住心神,陸淵眉心微動,第二次心念悄然催動。
龐大的秘境權限順著神魂鋪開,穿透層層粉色迷霧,精準鎖定了山谷之中舞月所在的坐標。
鎖定目標的瞬間,一道無聲無息的空間牽引指令,悄然落下。
與此同時,粉色迷霧籠罩的山谷戰場之中。
前方空域,赫雲天正全速衝殺,凌厲元能翻湧沸騰,拳風呼嘯不止,正與第21號小幽纏鬥得難分難解。
凌厲的攻擊一次次砸在小幽的虛幻軀體上,炸開層層細碎的空間漣漪,打鬥聲勢狂暴激烈,完全顧不上後方動靜。
一抹柔和純淨的雪白微光,毫無徵兆地從虛空滲出,輕輕籠罩住她虛弱的身軀。
白光溫潤內斂,卻裹挾著磅礴空間之力。
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瞬間纏滿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渾身酸軟、神志迷離的舞月,瞬間感知到了這股詭異的力量。
她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動,殘存的意識泛起濃濃的疑惑,心底不由得暗自詫異:「這……這奇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沒有元能波動的預兆,沒有空間震盪的跡象。
這股力量來勢洶洶、霸道無比,隔絕了粉色迷霧的侵蝕,剝離了這片山谷的所有束縛。
不等她多想,白光驟然熾盛!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空間輕顫響起。
舞月的窈窕身姿,連同籠罩她的層層粉霧餘韻,一同在原地漸漸虛化、消散。
山谷之內的空間震顫僅僅持續了微末一瞬,便徹底歸於平靜。
伴隨著最後一縷白色流光徹底隱沒,舞月的身形在粉色迷霧山谷中徹徹底底消失無蹤。
沒有氣息殘留,沒有元能餘波,仿佛她從始至終,都未曾出現在這片絕境當中。
還在前方與第21號小幽激烈纏鬥的赫雲天,依舊打得熱火朝天。
拳勁炸裂空氣,元能狂暴翻湧,他一心只想快速解決戰鬥,壓根沒有回頭掃視身後一眼。
他全然不知,自己布下的絕殺圈套、醞釀許久的報復好戲,已然在不知不覺之間,徹底落空。
……
而另一邊,恢弘靜謐的主控大殿之中。
穹頂流光輕搖,玉地澄澈通透,古樸的紋路緩緩起伏。
在陸淵心念穩穩催動的剎那,大殿中央的虛空驟然泛起一圈柔和的白色漣漪。
漣漪層層散開,微光點點綻放,空間波動溫柔而平穩。
下一秒,一道纖細柔軟的粉色身影,緩緩從白光之中顯化而出。
舞月的身形輕輕落地,雙腿剛剛接觸地面,便是身子一軟,踉蹌著晃了兩下。
她依舊渾身虛軟無力,臉頰潮紅未褪,胸口還在微微急促起伏,眼底的迷離朦朧尚未完全褪去。
方才粉色迷霧帶來的迷亂壓制,並沒有隨著傳送瞬間消散,依舊殘留在她的軀體與神魂之間。
她微微垂著眼帘,長長的眼睫不斷輕顫,四肢發軟發麻,連站穩身形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陌生的天地氣息、溫潤純淨的殿內靈氣,取代了此前陰邪黏膩的粉霧氣息。
環境的劇變,讓她渙散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
舞月吃力地抬起眼眸,視線緩緩掃過四周恢弘至極的大殿景象。
高聳玉柱林立,穹頂星光浮沉,遍地柔光流轉,整座殿堂神聖、靜謐!
巨大的落差,讓她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她微微張唇,呼吸微滯,眼底翻湧著濃濃的茫然與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