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拉攏
見張尚進入刺史府,趙家家主趙行德立刻跪地叩首:「草民趙行德,叩見刺史。」
張尚徑直走過他身邊,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盞輕啜一口,並不言語。
堂內一片死寂,只聽得見趙德明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張尚才放下茶盞,淡淡道:「趙家主好大的威風,竟敢派人強擄士子。」
趙德明渾身一抖,將頭伏地:「草民不敢!都是那刁奴自作主張,草民絕無此意啊!」
「哦?」張尚挑眉,「這麼說,是管家背著家主,擅自去威脅謝正放棄科考,還要強擄入府?」
「正是正是!」趙德明連連叩首,「那刁奴已被草民綁在府內,聽憑使君發落。」
張尚冷笑一聲:「趙家主倒是推得乾淨。」
他站起身,踱步到趙德明面前:「本官且問你,若無家主授意,一個管家哪來的膽子,敢對士子下手?又哪來的底氣,承諾請名醫、保前程?」
趙德明汗如雨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看來趙家主是覺得,本官初來乍到,好欺瞞得很。」張尚聲音轉冷,「既然如此,那就請趙家主在大牢中小住幾日,待本官查清此事,再作理論。」
趙德明大驚失色:「刺史饒命!刺史饒命!草民——草民知錯了!」
張尚不為所動,對門外的衙役揮手:「帶下去,好生看管。」
待趙行德被拖走,陳子明才憂心道:「使君,趙家雖非五姓七望,但在絳州也是望族。如此強硬,只怕——」
「只怕什麼?」張尚轉身,「只怕他們聯合起來對抗本官?」
陳子明點頭:「世家大族在地方盤根錯節,五縣皆有官吏出自這些家族,他們若真聯起手來,恐怕政令難行。」
張尚卻神色從容:「些許跳樑小丑罷了,從推行攤丁入畝之時,我便看出這群人表麵團結一致,實則各懷鬼胎。」
他端起茶湯又飲了一口:「你以為他們當真鐵板一塊?趙家今日敢如此放肆,無非是以往蠻橫慣了,以為擅自抓個人沒什麼大不了。」
「但你且看著,待本官將趙行德下獄的消息傳出去,第一個來撇清關係的,就是其餘與他所謂聯手抗衡我的士族。」
陳子明若有所思:「刺史的意思是——」
「世家之間,從來只有利益,沒有情誼。」張尚放下茶盞,「這些士族想借科考之事試探本官底線,本官就讓他們知道,本官的底線,經不起試探。」
果不其然,當趙行德被被押入大牢的消息傳出後,不到一個時辰,王家家主王元良便急匆匆趕到刺史府。
「刺史明鑑!」王元良一進門就躬身行禮,「趙行德此舉著實荒謬,我王家與此事絕無半點牽連。刺史開州試以選拔真才,我王家必定全力支持,犬子王自當憑真才實學應試,斷不需要什麼內定名額!」
張尚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案上的文書:「王公多慮了。今日本官處置趙行德,是因為他縱容家奴脅迫士子,與是否內定一事無關。」
他稍作停頓,接著道:「況且那是周文方在時之事,既已被本官廢除,本官自不會追究。」
王元良擦了擦額角的汗:「是是是——刺史英明。」
張尚見王元良如此態度,索性道:「王家主,本官並非針對士族,而是針對任何盤剝百姓之舉,若爾等與百姓相安無事,本官並不會動你們。
「並且。」張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若是善待百姓,積極配合本官者,本官不介意給他們一些甜頭。」
此言一出,王元良心中頓時盤算起來。
這番話的分量,他再清楚不過。
當初推行攤丁入畝時,那些率先響應新政的鄉紳,不僅繳納的罰金遠低於後來者,更獲得了實實在在的賦稅減免。
而似他們這些頑固到底的,連一分錢的優惠都未能爭取到。
更讓他記憶猶新的是,前些時日絳州大興水利,官府優先將工程交由積極配合的鄉紳負責招募民工。
不用自己出錢,只是把消息傳遞下去,就能獲得士族夢寐以求的名望,簡直就是白撿的大好事。
而這等好事,當初可是讓包括王家在內的諸多士族眼紅不已。
如今刺史特意對他提及此事,莫非是要給王家一個機會?
王元良心思電轉,連忙躬身表態:「刺史但有吩咐,王家定當全力配合。」
去他娘的什麼聯合抵抗。
拿到手裡的好處,那才叫好處。
士族、鄉紳、豪強們為什麼拼了命地抵抗張尚的新政?
說穿了,不就是因為利益受損嗎?
可若我配合張尚,雖然眼下損失一些,卻能在別處換來更大、更實在的利益,那我還有什麼好抵抗的?
道理很簡單。
但正是士族們聯合起來的根本原因。
王元良的表態讓張尚頗為滿意。他取出一份文書推至案前:「王家主且看。」
王元良心中一喜,面上卻不露分毫,小心翼翼的拿起文書。
仔細翻閱章程,越看越是心驚。
這竟是一份關於絳州境內幾條主要官道改鋪水泥路的詳細章程與規劃。
文書雖尚未正式用印,但內容之詳實、規劃之周密,再加上張尚特意示下的舉動,顯然不是空談,而是即將落地推行的實策。
王元良對水泥路早有耳聞,甚至曾親自去見識過,的確遠勝如今的官道。
此刻張尚將這份規劃擺在他面前,是何用意?
就在這時,張尚又開口了:「不知王家主可曾去往水新路試乘過?」
王元良回神,連忙回道:「回稟刺史,草民昨日特意乘車試過。那水泥路平坦如鏡,車行其上竟不覺顛簸,實在是巧奪天工。」
張尚點點頭,道:「水泥路鋪設,絳州不打算自己僱工,牽扯精力太大,本官打算僱傭施工隊,對路段進行承包。
,「換個簡單點的說法,便是官府出錢,將這某一段路交給某一家去做,由他們去招募工匠鋪設。
,「如此一來,官府便只需派個人去監督你們的施工以及是否有苛待工匠之舉即可,能夠大大節省官府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