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人性如此
王元良聞言，眼中精光一閃。
他立刻明白了張尚的意思，這是要將水泥路的工程分包給配合自己的人！
而這部分人，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小地主，他們沒那個實力。
「刺史的意思是——」王元良強壓心中激動，試探著問道。
張尚微微一笑：「本官打算將絳州至五縣的官道改造工程區承包，王家主若有興趣，可參與投標。」
「投標？」王元良對這個新詞感到陌生。
「就是各家呈報自己能以何種價格、何種工期完成某段工程，由官府擇優選用。」張尚解釋道，「當然，施工質量必須符合官府標準，工匠待遇也需合乎規範。」
王元良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這水泥路的堅固他親眼所見，就是不清楚利潤如何。
咬了咬牙，王元良問道：「敢問刺史，這水泥路的利潤幾何？」
張尚顯然料到對方有此一問，不過他並不打算隱瞞，直接將前幾日秦懷玉算出來的實際成本告知：「依照水新路的造價，原材料加上人工，一丈的成本約為三百文。」
這個成本其實是偏高的，主要原因是官道要比尋常馬路更寬，並且水泥廠的規模沒有起來，製造成本高昂，就會導致水泥路的成本偏高。
等後續規模上來，張尚預估一丈官道的成本能降低至一百五十文上下。
聽見成本為三百文一丈，王元良又飛快的計算起來。
絳州五縣之間的距離，以治所新絳縣至最遠的聞喜縣為例，官道全長約六十里，一里合一百五十丈，六十里便是九千丈。
若按三百文一丈的成本計算，僅這一段路的總成本就需兩千七百貫。
哪怕只有兩成利，也能賺個五百多貫。
王元良一瞬間心動了。
此外，自己若是承包了工程，相當於幫了對方大忙，不知道能否讓這位刺史網開一面，要來一兩個內定名額。
想到此處，王元良小心翼翼問道：「刺史，這承包工程，是否會影響科考名額？」
這是在得寸進尺？
張尚臉色一板：「工程是工程，科考是科考，豈能混為一談？本官行事，向來公私分明。」
王元良見張尚臉色不悅，心中一凜，連忙躬身告罪：「是草民失言，刺史恕罪！」
張尚神色稍緩，語氣卻依舊嚴肅：「王家主需知，本官推行科考新政，是為朝廷選拔真才。發包工程，是為絳州修橋鋪路。二者皆為公事，豈能互為條件？」
「是是是，刺史高見！」王元良冷汗涔涔，再不敢提科考名額之事。
張尚見他知錯，這才繼續道：「工程發包一事，本官自有考量。三日後，官府將公布細則，屆時自見分曉。」
王元良不敢再多問，恭敬告退。
待他離去後，李明月笑道：「這些士族，果然貪得無厭。方才還為科考名額之事耿耿於懷，一見有利可圖，便立刻換了嘴臉。」
張尚淡淡道：「人性如此，不足為奇。重要的是讓他們明白，在本官這裡，公是公，私是私，休想以私廢公。」
在王元良之後，又有幾個士族私下來找張尚，撇清與趙行德的關係。
見這些人都比較識趣，張尚無一例外，將水泥路工程承包一事點明。
得知了這一消息，甭管這些人心裡是如何想，面上都表現出極大興趣，且個個都拍著胸膛保證完全支持張尚推出的州試。
三日後巳時，刺史府貼出告示。
公示採用大白話的形式，公布了絳州官府計劃在新絳縣與絳州其餘四縣之間各鋪設一條水泥馬路，方便往來商旅與百姓。
公告還特意說明若是不明白水泥馬路為何物之人，可以前往大唐水泥廠與官道之間的水新路親自體會。
這份公告令體會過水泥馬路的百姓興奮不已，大為喝彩。
而一部分商旅聽聞這個消息，立刻動身前往水新路親自體驗水泥馬路的特殊。
這不體驗還好，一番體驗下來，驚為天人。
「竟有如此平整結實的路！」
「我平日裡運輸糧食，一路顛簸之下，難免出現損耗，可若都是此等水泥馬路，沒了一路的顛簸，損耗至少可以降低五成！」
一位瓷器商人更是興奮：「何止糧食！我們運瓷器的最怕顛簸，以往十件裡頭總要碎個一兩件。要是都走這種路，怕是百件也碎不了一件！」
「你們只看到了損耗，我卻看見了便利與省時，你們算算，以往從新絳到聞喜要走大半日，有了水泥馬路，我估摸著一趟只要一個時辰。這一來一回，能多跑多少趟生意！」
「尤其是下雨天，以往一下雨到處坑坑窪窪，泥濘難行，而水泥馬路據說無懼水火，再大的雨雪，放慢些許速度總能行駛。」
水泥路的好壞，這些商人比誰都清楚。
一時間，商人們紛紛湧向刺史府，想要探聽更多消息。
比如水泥馬路何時開工，又有多久完工，他們多久能走上這種水泥馬路，屆時這水泥馬路是否要收費等等。
張尚乾脆在府門外設了個臨時諮詢處，讓胥吏為商人們答疑解惑。
在這般情形下，似乎所有人都忘記了趙行德這位趙家家主被關押起來的消息。
而幾大士族得知官府將鋪設水泥馬路的政策公示後，心裡清楚，這是刺史在問他們得最終態度。
總共四條馬路，有長也有短。
必定會有人拿不到承包權，也會有人拿的少。
這時候，誰若是誰若是還看不清形勢，恐怕就要被徹底排除在絳州未來的利益格局之外了。
當然，這還只是初期。
水泥馬路如此好用，官府必不可能只修四條，一些其他主要的道路，後續也會跟進。
只要你這次表現得好，後續的工程自然少不了你的份。
王元良回到府中，立即召集族老商議。
「諸位都看到了，張刺史這是要借修路之事，讓我等對外表明立場。」王元良環視眾人，「四條馬路，長短不一，承包權如何分配，全看張刺史心意。」
一名族老開口道：「最長的新絳至聞喜縣的新聞路全長六十里，按照家主問到的兩千七貫成本，我們完全可以報價三千貫。」
另一位族老點頭表示同意：「雖然利低了點，可這次表現得好，後續工程自然少不了我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