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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空降民樂中心的副主任

2026-10-13 07:45:23 作者: 晏弛

  第189章 空降民樂中心的副主任

  楊帆在《渴望》劇組連續待了兩天,看著趙麗娟的狀態不斷變好,表演愈發鬆弛自然,甚至在某些鏡頭下,魯小蔚導演都忍不住低聲讚嘆「劉慧芳在發光」。

  至此,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夕陽將人影拉長時,一天的拍攝工作結束。

  趙麗娟卸下角色的重負,嘴臉噙著輕鬆的笑意,小跑到楊帆身邊:「楊老師,馮小崗老師跟我說了,您最近特別忙,又是新專輯製作,又是咖啡廳新店籌備,還耽誤您這兩天一直往劇組跑——真是不好意思。」

  楊帆擺擺手:「別客氣,看你找回狀態,比什麼都強。專輯那邊的主力錄製工作前幾天確實收尾了,現在主要是發行前的籌備和一些細節打磨,時間上還算靈活。

  劇組這邊的工作能順利推進,也是大事。」

  兩人又聊了幾句劇組趣事,楊帆才騎著自行車回家。

  推開院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房客廳里亮著燈。

  楊帆停好車走進去,看到楊明正坐在小馬紮上,就著昏暗的燈光,費力地翻看著一卷皺巴巴的建築圖紙,手指在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上笨拙地劃拉著。

  他穿著沾滿灰漿點子的工裝,頭髮被安全帽壓得有些塌,工地的勞作似平讓他有些疲憊。

  「大哥回來了?今天這麼早?」楊帆脫下外套掛好。

  「嗯,今天后海那邊工地收工早。」楊明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咱娘正念叨你呢。」

  李秀娥從廚房探出頭:「帆子回來啦?洗洗手,馬上開飯!你大哥今天買了條活魚,正燉著呢!」

  

  飯桌上,三菜一湯,熱氣騰騰。楊帆一邊吃著母親燉得奶白的魚湯,一邊問起楊明工地的情況。

  「還是老地方,後海那片。」楊明扒拉著飯,聲音有些含糊,「領著咱們那幫老鄉,主要干內牆砌築,偶爾穿插著打打分段的地坪混凝土閥板。活兒不輕省,但總算都上手了。」

  楊帆夾了塊魚肉,想了想,認真地說:「哥,別覺得現在乾的活兒簡單,好像誰都能做。建築這行,門檻在裡頭。

  想干好,干長遠,就得鑽進去。」

  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虛畫著,「圖紙是根本!你得帶著大傢伙兒,把圖紙真正看明白,吃透了!

  別稀里糊塗憑經驗干。上面畫的每一條線,每一個符號圖例,都代表什麼意思?

  牆多厚?門洞在哪?鋼筋怎麼布?混凝土標號多少?搞清楚了這些,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怎麼幹,才能避免返工,才能讓包工頭挑不出毛病!」

  楊明聽得連連點頭,把嘴裡的飯咽下去,鄭重地說:「帆子,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昨個兒我就開始啃圖紙了,還找了工地一個懂行的技術員,塞了包煙,請他給我講講。

  雖然現在看得頭大,但我會用心學,既然帶大伙兒出來幹了,就不能糊弄!」

  「這就對了!」楊帆很高興,一邊喝著稀飯,一邊說道,「眼下咱們只能接清工勞務,掙點辛苦錢。但這正是打基礎、學本事、積累人脈和口碑的時候。

  咱們把活兒干漂亮了,把名聲打響了,以後才有機會接更大的活兒,甚至——」

  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等你們經驗足了,本錢也攢下些,未必不能自己試著搞點小開發。不過,別急,飯要一口一口吃。眼下就是多干、多學、多看!」

  楊明用力點頭,對於自己這個弟弟的話,沒有任何懷疑。

  晚飯後,楊帆回到自己那間安靜的書房。

  窗外月色如水,灑在書桌上。他攤開稿紙,墨水瓶打開,鋼筆吸飽了墨水。

  白天在劇組看到的那場關於「輸血」的戲份,觸動了他的記憶。

  他提筆,在稿紙頂端鄭重寫下五個字:《許三觀賣血記》。

  腦海中,那個名叫許三觀的小人物形象逐漸清晰起來。這是一個被時代洪流裹挾、被封建思想深深烙印的卑微靈魂。

  他追求的「平等」,是那麼狹隘又可憐一一僅僅是在得知養子非親生後,用躺在藤榻上使喚妻子來「報復」:

  僅僅是在養子闖禍時,固執地認為該由生父掏錢——這些卑微的訴求,構成了他荒誕又可悲的平等觀。


  然而,生活從未對他仁慈。

  連這點卑微的念想,也被接踵而至的苦難碾得粉碎。

  賣血,成了許三觀對抗命運的唯一武器。

  他用滾燙的鮮血,換來娶妻的錢、救子的藥費、熬過饑荒的口糧——

  每一次挽起袖子,都是對苦難最悲壯的抗爭,也是他對自身價值最樸素的確認。

  小說以一次次賣血為線索,循環往復,不斷疊加苦難的厚度,也淬鍊出許三觀身上那份近乎本能的、為家人奉獻一切的堅韌與溫情。

  書中那些萍水相逢的善意—比如賣豬老頭建議把小豬放進被窩取暖的細節——如同

  寒夜裡的微光,映照著人性深處尚未泯滅的溫暖。

  與余華早期作品不同,《許三觀賣血記》褪去了先鋒的迷幻色彩,語言回歸到最樸素的民間敘事。

  簡潔明了的對話,取代了晦澀的囈語,讓許三觀這樣的小人物自己開口說話。

  然而,正是這種平白如水的語言,卻像一把鋒利的刻刀。

  楊帆沉浸其中,梳理著故事脈絡。

  故事梗概: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絲廠工人許三觀,一生通過十一次賣血,應對人生中的重重危機。

  第一次賣血:出於好奇和想賺錢,用賣血錢娶了「油條西施」許玉蘭。

  第二次賣血:大兒子一樂用石頭打破方鐵匠兒子的頭,許三觀賣血支付醫藥費和賠償o

  第三次賣血:與舊日情人林芬芳重逢並發生關係後,賣血買補品探望她。

  第四次賣血:全家飢餓難耐,賣血換錢買糧。

  第五次賣血:上山下鄉,一樂插隊生病,許三觀賣血將錢全部給了一樂。

  第六次賣血:一樂剛走,二樂所在生產隊隊長上門,家貧無錢招待,許三觀再次賣血。

  第七至十一次賣血:一樂患重症肝炎,命懸一線。許三觀為湊巨額醫藥費,一個月內瘋狂賣血五次,從家鄉一路賣到上海!用這搏命換來的錢,最終救活了兒子。

  尾聲:十幾年後,兒子們成家立業,生活好轉。年過六旬的許三觀突發奇想,想為自己賣一次血,卻遭年輕血頭無情嘲笑,說他「老血」不值錢。許三觀精神世界瞬間崩塌,在街頭嚎啕大哭,悲愴於自己失去了最後的價值——

  筆尖在稿紙上沙沙作響,大綱逐漸豐滿。

  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當楊帆放下鋼筆,揉著發酸的手腕看向桌上的小鬧鐘時,指針已悄然滑過凌晨兩點。

  他匆匆洗漱,帶著滿腦子許三觀的悲歡離合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十餘天,楊帆如同上緊發條的陀螺,在幾個截然不同的地方高速旋轉。

  白天,他大部分時間泡在音像製作部的辦公室里。

  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報表和剛剛從燕京影音磁帶廠、華音磁帶廠送來的新專輯《夢醒時分》樣品。

  他需要與常安一起核對各省市經銷商的訂單數量、協調運輸事宜、敲定電台電視台的宣傳排期、審閱黎娜等人錄製的宣傳小樣——

  這每一個環節,都關乎新專輯的成敗。

  偶爾,他還會抽半天時間跑去《渴望》劇組,看看趙麗娟的狀態,和魯小蔚導演、鄭小隆主任聊聊拍攝方面的工作。

  王府井新咖啡店的裝修,也進入正常的加速階段。

  張志勇幾乎常駐那邊,楊帆只能利用晚上下班後或周末的時間過去看看進度,與設計師田工確認弧形演唱台的細節,檢查新採購的意式咖啡機和音響設備的安裝調試。

  而每當夜幕降臨,四合院的燈光亮起,楊帆書房的那盞檯燈便會成為全院熄滅最晚的一盞。

  他埋首於稿紙堆中,與那個名叫許三觀的小人物對話。

  他將許三觀的卑微與堅韌、荒誕與溫情、苦難與微光,一點一滴地凝固在文字里。

  三月五日的清晨,春寒料峭。

  楊帆早早來到音像製作部辦公室,正和常安、黎娜一起整理昨天從兩家磁帶廠拿回來的最新樣品磁帶。

  深藍色的《夢醒時分》專輯封套設計簡約大氣,印刷清晰,拿在手裡頗有質感。

  剛把幾盒樣品在桌上擺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民樂研究中心新來的年輕幹事小趙探頭進來,笑笑說:「楊帆老師,林主任通知,音像製作部全體同志現在到二樓綜合辦公室開會。」

  楊帆和常安、黎娜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陶華放下手中正在列印的訂單匯總表,也站了起來。

  四人收拾了一下桌面,魚貫上樓。

  二樓綜合辦公室內,氣氛比樓下肅穆許多。

  林孟真主任端坐在主位,腰杆依舊挺得筆直,只是眼角的皺紋似平比前些日子又深了些。

  他旁邊坐著幾位中心的老研究員:張秉和教授埋頭看著一份資料,眉頭微鎖:劉文娟教授則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

  看到楊帆四人進來,林孟真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人:「都到齊了。宣布個事。」

  「經上級研究決定,我們民樂研究中心今天迎來一位新的副主任——王明海同志。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原來是為這事喊他們上來,楊帆一邊拍手,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新來的副主任o

  王明海看起來五十歲出頭,中等身材,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藍色中山裝。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微微欠身,顯得謙和而從容。

  「謝謝林主任,謝謝各位同志。」王明海的聲音洪亮,有點南方口音,「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各位多多關照。我呢,之前一直在滬市音樂學院工作,擔任副院長職務。

  這次組織調動,能來到華夏音樂學院,來到我們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的民樂研究中心工作,深感榮幸,也倍感壓力。」

  他頓了頓,笑著說道,「大家放心,我本人也是聲樂專業出身,教授職稱,絕不會出現外行指導內行的情況。

  前兩天還在滬市,為學院一場去新加坡的海外演出忙前忙後,這剛交接完就馬不停蹄趕過來了,也算是無縫銜接了。」

  對於他這種帶點自我調侃的套話,辦公室里只是響起幾聲禮節性的輕笑。

  楊帆看看張秉和、劉文娟等人,發現他們臉上雖然也在笑,但那種神情很勉強。

  林孟真主任今年59歲,按慣例,今年很可能會退居二線。

  這位空降的滬市音樂學院前副院長、教授職稱的王明海,在這個敏感的時間點到來,其背後的用意,不言自明。

  介紹完畢,務實的林孟真將話題拉回工作:「新專輯《夢醒時分》的發行籌備,進行得怎麼樣了?」

  他的目光落在楊帆身上。

  楊帆立刻收回思緒,匯報導:「主任,一切準備就緒。明天三月六日,將按計劃在全國主要省市同步上市銷售。

  目前,燕京影音磁帶廠那邊,截至昨天下午,已完成九萬四千盒磁帶的儲備生產。

  今天預計還能生產一萬五千餘盒,總儲備量將超過十萬九千盒。

  他們目前日產量穩定在一萬五千盒以上,完全能夠滿足初期市場需求,不會再出現像《黃土高坡》那樣供不應求、一盒難求的局面。」

  林孟真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讚許:「十萬盒的初期儲備,已經遠超市面上絕大多數專輯的總銷量了。

  雖然我們有第一張專輯的良好基礎打底,但第二張專輯能如此順利鋪開,準備工作做得紮實,值得肯定。

  你們音像製作部,要密切關註上市後的銷售動態和各地反饋,隨時調整生產和宣傳策

  略。」

  「是,主任。我們會不間斷關註銷售情況和各地經銷商的反饋。」楊帆應道。

  就在這時,一直面帶微笑聽著的王明海忽然開口了。

  他看向楊帆,臉上的笑容更盛:「楊帆同志的大名,在我們滬市音樂學院,也是如雷貫耳啊。

  去年七月份,你發表在《人民文學》上的那篇《鳳凰琴》,我可是第一時間就拜讀了,寫得深刻,感人至深!」

  他話鋒一轉,指向音像製作部,「還有你們——哦,現在該說咱們民樂中心下屬的音像製作部了,製作的《黃土高坡》專輯,在滬市音樂學院,那真是引起了轟動!

  師生們推崇備至,幾乎人手一盒。大家都在翹首以盼你們的第二張專輯呢!」他豎起大拇指,誇獎道,「我相信,以楊帆同志的才華和咱們製作部的實力,這次《夢醒時分》


  的銷量,必定能再創佳績,不孚眾望!」

  這番熱情洋溢卻明是官場套話的吹捧,讓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張秉和教授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文娟教授則把目光轉向窗外,似乎對窗外的景色更感興趣。

  楊帆臉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謙遜地回應:「王副主任過獎了。是學院領導支持,中

  心各位老師指導,還有製作部全體同事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們會繼續努力。」

  林孟真仿佛沒聽見這些客套,揮揮手:「好了,情況都清楚了。楊帆,你們部門下去抓緊落實吧。」

  楊帆四人如蒙大赦,立刻起身離開了有些壓抑的二樓辦公室。

  回到樓下屬於自己的「地盤」,音像製作部辦公室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常安來到電話機旁,開始逐一向各地主要經銷商,確認明天的發貨時間和宣傳物料到位情況。

  黎娜則和陶華一起,將新到的磁帶樣品分門別類,貼上標籤,準備下午給電台、電視台和幾家重要媒體送去。

  楊帆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攤開厚厚的訂單匯總表和運輸計劃,準備和常安做最後的核對。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深藍色的磁帶盒上跳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為新專輯的啟航做著最後的衝刺。

  九點半,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常安正對著電話那頭大聲說著「滬市的訂單再加兩千盒——是的,我記下來了!」

  「篤篤篤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幾下。

  他抬頭一看,聲音戛然而止,驚訝地說:「王——王主任?」

  來人正是王明海。

  他臉上掛著親和力十足的笑容,背著手,踱著方步走了進來,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略顯擁擠的辦公室。

  「忙呢?打擾你們工作了?」

  王明海笑眯眯地說著話,眼睛卻慢慢掃過每一張辦公桌、每一摞文件、甚至牆角的綠植。

  他的目光在黎娜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楊帆桌上攤開的訂單表,最後落在桌角那幾盒拆開的《夢醒時分》樣品磁帶上。

  楊帆站起身:「王副主任,您怎麼下來了?有什麼指示嗎?」

  「指示談不上。」王明海擺擺手,笑容可掬,「就是下來看看,熟悉熟悉情況。

  畢竟,以後音像製作部也是我分管的工作之一嘛。」他走到楊帆桌邊,很自然地拿起一盒磁帶,手指摩挲著光滑的封面,「這就是明天要上市的新專輯?設計得——嗯,挺樸素的。」

  他的手指划過封面上謝芳那張清純甜美的半身照,用於《最浪漫的事》宣傳。

  照片上的謝芳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笑容乾淨,眼神清澈,充滿了青春氣息。

  「這位是——?」王明海指著照片,看向楊帆。

  「哦,這是我們新專輯的主唱之一,謝芳同志,燕京廣播學院播音系的學生,也是《最浪漫的事》的詞曲合作者和演唱者。」楊帆介紹道。

  「播音系的——學生?」王明海微微挑眉,手指在謝芳的照片上輕輕敲了敲,「形象是挺青春亮麗的。不過——」




  畢竟,我們不是那些追逐明星效應的港台流行樂公司。是不是用黎娜同志這種更成熟、更有專業積澱的形象更好些?或者,用一些更體現民樂中心特色的抽象設計?」

  他這番話,看似在討論封面設計,語氣也是那種商量的口吻,但字裡行間透出的意味,卻讓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黎娜拿著磁帶盒的手停在半空,常安也放下了電話聽筒,陶華抬起頭,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向楊帆。

  楊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卻依舊平靜。

  他看著王明海那張笑容可掬的臉,心中在猜測著他不清道不明的意圖。

  「王副主任的顧慮有一定道理。」楊帆的聲音不疾不徐,微笑著說道,「封面設計是經過市場調研和多方論證的。《最浪漫的事》是這張專輯的主打歌之一,風格主打清新。


  謝芳同志的演繹和形象都非常契合歌曲氣質。用她的形象,能最直觀地傳遞專輯的情感內核。」

  「同時,」他拿起桌面上的一盒磁帶,翻到背面,上面印著黎娜、岳琳、石志鵬等其他歌手的照片和簡介,「其他歌手的信息同樣完整呈現。至於專業性——」

  楊帆頓了頓,直視著王明海,語:「專輯的歌曲質量、製作水準、歌手的專業表現,才是體現我們專業性的根本。

  封面,只是一個吸引聽眾、傳遞信息的窗口。我相信,當聽眾被封面吸引,真正聽到裡面的音樂時,會認可我們的專業態度和藝術追求。」

  他這回答有理有據,不卑不亢,既回應了質疑,又堅定地維護了自己的決策。

  王明海臉上的笑容似平僵了零點幾秒,隨即又恢復如常,哈哈一笑,拍了拍楊帆的肩膀:「好!說得好嘛。看來楊帆同志還是胸有成竹的,是我多慮了,多慮了!市場這塊,你們是專業的!」

  他放下磁帶,背著手又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狀似隨意地說:「對了,楊帆啊,我有個侄子,也在滬市音樂學院學錄音製作的,今年大三了,對咱們音像製作這塊特別感興

  趣。

  你看——等忙過這陣子,能不能讓他過來實習學習一段時間?跟著你們這些干將取取經?」

  楊帆心中一動,面上依舊維持著微笑:「王副主任客氣了。我們製作部地方小,條件也簡陋,只要林主任批准,您侄子不嫌棄,我們當然歡迎年輕人來交流學習。」

  「不嫌棄不嫌棄!能跟著你們學習是他的福氣!」

  他又問了長安一些外聯方面的事,便背著手,踱著方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的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常安忍不住低聲嘟囔:「這位新來的王副主任——看著笑眯眯的,怎麼感覺——」

  黎娜輕輕放下磁帶盒,沒說話,但眉頭微蹙。

  陶華則重新低下頭,整理著宣傳稿,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楊帆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謝芳那張明媚的笑臉上,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窗外,學院廣播站開始播放午間新聞的前奏音樂,悠揚的旋律飄蕩在春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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