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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聲浪再度來襲

2026-10-16 22:28:42 作者: 晏弛

  第190章 聲浪再度來襲

  三月五日,春寒料峭。

  還沒有開門營業,京城各主要新華書店的門前,已有三三兩兩的人影在徘徊。

  玻璃櫥窗內,深藍色封套的《夢醒時分》磁帶盒,被店內的燈光映照得格外醒目。

  更遠處的省份,則需要耐心等待物流的齒輪緩緩轉動,這張承載著華音新希望的專輯,才能抵達各處。

  常安蹬著一輛自行車,車筐里塞著一大卷印有黎娜颯爽英姿和謝芳清純笑顏的宣傳海報。

  第一站是西城區最大的新華書店。

  時間尚早,還不到八點,書店店門緊閉。

  常安和早到開門的店員打著招呼,一位姓劉的大姐正拿著大掃帚清掃門前的台階。

  「劉姐,早啊!辛苦辛苦!」常安支好車子,一邊從車筐里往外抽海報,一邊笑著寒暄。

  「喲,常安同志,這麼早就來啦?」

  劉大姐停下打掃,理了一下眼前垂落的頭髮,瞅瞅常安手裡的海報,「你們華音是真厲害!除了去年那陣風似的張薔,我可還有沒見過哪盤磁帶,能像你們那個《黃土高坡》

  一樣,賣了仨月還天天有人追著問有沒有到貨。」

  常安心裡湧起自豪感,臉上卻保持著謙遜的笑容,手腳麻利地將一張印著黎娜抱著吉他的海報貼在櫥窗最顯眼的位置。

  「劉姐過獎了!《黃土高坡》截止昨天,攏共也就賣了三十五萬張,跟張薔那動輒百萬的銷量比,還差得遠呢。」

  「三十五萬張?!」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常安回頭,是書店的趙主任,一位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灰色列寧裝的女同志,正拎著暖水瓶走過來。「這數據可了不得!按這勢頭,再賣幾個月,突破五十萬張大關也不是不可能啊!」

  常安心裡清楚,若非華聲磁帶廠那可憐兮兮的日產五千盒產能拖了後腿,光是積壓的訂單數量,就早已把《黃土高坡》推過了五十萬的門檻。

  他嘴上卻只笑道:「趙主任,這可不好說,得看市場。不過新專輯上市,說不定還能再帶動一波老專輯的銷量呢。」

  「那是肯定的!」

  趙主任爽朗一笑,目光投向店外逐漸聚集的人影,又看看櫥窗里新專輯的藍色方陣,「新專輯這次備貨足吧?可別再跟上次似的,讓顧客排半天隊空著手回去,那滋味可不好受。」

  「應該沒問題!」

  常安拍著胸脯保證,「這次是燕京影音那邊全力生產,日產能頂得上華聲三倍!只要市場認,供應肯定跟得上!」

  他話音剛落,店內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店員,顯然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已經麻利地拆開一盤《夢醒時分》的樣帶,塞進了櫃檯上的錄音機里。

  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後,張志勇那渾厚,努力演繹著「久別重逢」況味的歌聲響起。

  帶走一盞漁火讓他溫暖我的雙眼留下一段真情讓它停泊在楓橋邊無助的我已經疏遠了那份情感許多年以後才發覺又回到你面前——

  店內忙碌的店員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整理書架的、擦拭櫃檯的、準備零錢的都下意識地側耳傾聽。

  

  靠近門口排隊等待開門的幾個年輕人,更是伸長了脖子,努力捕捉著從門縫裡鑽出來的旋律。

  一個穿著軍綠棉襖的小伙子忍不住對同伴低呼:「嘿!是《濤聲依舊》!廣播裡放過

  片段。就是這個味兒,比廣播裡清楚多了!」

  八點整,書店大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門外早已匯聚成一條長龍的人群,如同開閘的潮水般湧入。

  不用說,大家的目標都很明確,就是音像製品櫃檯的新專輯。

  眾人進來後,原本還算寬敞的店面立時就顯得得擁擠喧鬧。

  「給我一盤!《夢醒時分》!」

  「我要兩盤!一盤自己聽,一盤寄給我姐!」

  「同志!先給我!我排第一個!」

  「別擠別擠——都有!大家別急!」櫃檯後的店員們忙得腳不沾地,收錢、拿貨、找零。

  然而,隊伍中很快出現了一絲不安的騷動。


  有人想起了上次《黃土高坡》排長隊卻空手而歸的慘痛經歷,焦灼地探頭張望櫃檯後面的存貨。

  「同志!貨夠不夠啊?別又白排了!」

  「就是!後面還有那麼多人呢!」

  「大家不要慌!」常安見狀,立刻站到櫃檯旁邊一張矮凳上,提高聲音喊道,「我是華音音像製作部的常安!我向大家保證,這次新專輯備貨非常充足!西城店首批就到了一千五百盤!後續還會源源不斷補貨!請大家放心排隊,遵守秩序!都能買到!」

  他這官方的身份身份和保證,如同給躁動的人群注入了一針鎮靜劑。

  隊伍稍稍平復,購買的速度明顯加快。

  常安看著一張張拿到磁帶後心滿意足離去的笑臉,聽著收銀機清脆的叮噹聲,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離開西城店,常安馬不停蹄地趕往王府井大街的新華書店。這裡的景象更是讓他心頭一跳!

  長龍般的隊伍在書店門前拐了個大彎,竟然排成了並行的兩隊!蜿蜒的人流幾乎占據了半條人行道,引來無數路人側目。

  饒是如此,隊尾依然在緩慢地延伸著。

  「嚯!這陣仗!」常安暗暗咋舌,陪著笑臉撥開人群擠進店內。

  裡面更是熱鬧。

  四五個收銀台同時開放,每個台前都排著小隊,店員們忙得額頭冒汗,手指翻飛地收錢、遞貨。

  店長是個精神矍鑠的老同志,孫坤祥。

  他看到常安,一邊指揮店員補充櫃檯存貨,一邊擦著汗笑道:「常安同志來啦。看到了吧?瞧這架勢,比過年買年貨還熱鬧!

  你們這次可真是——又要大賣啊!」他隨即又壓低聲音,有點緊張問,「貨——真管夠吧?我這心裡可沒底了,外面還排著望不到頭呢!」

  常安趕緊把對西城店趙主任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孫店長,您放一百二十個心!燕京影音開足了馬力,倉庫里還堆著十萬盒存貨呢。您這邊賣多少,我保證給您補多少!絕不讓顧客空跑!」

  吃到這顆定心丸,孫店長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連聲說好。

  常安迅速將海報張貼在店內最顯眼的立柱上,黎娜和謝芳的形象立刻吸引了眾多排隊顧客的目光,引發一陣小小的議論。

  他不敢久留,又匆匆趕往西單、東四、前門——

  這一上午跑了六處書店,所見景象大同小異:長隊、搶購、店員忙得飛起,以及拿到磁帶後迫不及待拆開。

  蹬著自行車穿梭在初春的京城街道,常安只覺得微寒的春風,拂面都有一股熱平平的

  勁兒。

  他心裡別提多高興了,雖然最終銷量能否超越甚至持平《黃土高坡》還是未知數,但眼前這席捲全城的搶購風潮,已經明明白白地宣告:新專輯的銷量,穩了!

  燕京廣播學院,女生宿舍樓308室。

  顧曉慧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宿舍,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紅暈,手裡緊緊攥著剛買到的《夢醒時分》磁帶。「買到啦!」

  她揚了揚手中的藍色小盒子,宿舍里等待的另外三個女孩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搶過磁帶盒翻看,嘰嘰喳喳議論著封面的設計、歌手的名字。

  「快放快放,聽聽黎娜的新歌!」短髮女孩李萍迫不及待地將宿舍公用的「燕舞」牌雙卡錄音機拖到桌子中央。

  顧曉慧小心地拆開塑料封套,取出磁帶,將其推入卡艙,按下播放鍵。

  《濤聲依舊》的前奏響起,宿舍里安靜下來。

  張志勇的歌聲在宿舍里飄蕩,女孩們聽得入神,還不時小聲點評:「這歌有味道——」

  「比《黃土高坡》那首歌曲柔和點——」

  第一首歌結束,短暫的空白後,一陣都市節奏感和淡淡憂傷的吉他分解和弦響起這是《夢醒時分》的前奏。

  黎娜寬廣而有穿透力的嗓音響起:

  你說你愛了不該愛的人你的心中滿是傷痕你說你犯了不該犯的錯心中滿是悔恨你說你嘗盡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宿舍里徹底安靜了。

  四個女孩都屏住了呼吸。

  黎娜的歌聲,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某種她們或曾經歷、或曾旁觀的情感困


  境。

  歌詞直白得近乎殘酷,卻又真實得讓人心悸。

  李萍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枕頭;另一個女孩王芳咬著下唇,眼神有些飄忽;靠窗的孫靜則輕輕嘆了口氣。

  顧曉慧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有些出神。

  黎娜的每一句歌詞,都像重錘敲在她心口。

  半年前那段飛蛾撲火、最終遍體鱗傷的感情經歷,那些深夜的自我懷疑、那些無人訴說的委屈和悔恨——

  如同潮水般洶湧回卷。

  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鼻尖酸澀,視線漸漸模糊。

  當黎娜唱到:

  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為愛情總是難捨難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要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夢醒時分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問有些人你永遠不必等——

  那種過來人般通透勸慰的歌聲,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顧曉慧強撐的堤壩。

  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緊握的手背上,洇濕了一小片布料。

  她默然低下頭,肩膀微微抽動。

  歌聲還在繼續,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去安慰她。

  悲傷需要出口,而此刻的歌聲和淚水,或許就是最好的療愈。

  當最後一個音符散去,錄音機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自動停止了播放。

  宿舍里依然很安靜。

  顧曉慧用手背胡亂抹了把臉,吸了吸鼻子,突然起身,在室友們略帶擔憂和理解的注視下,走到錄音機旁,按下了倒帶鍵。

  磁帶發出「滋滋」的快速迴轉聲。

  「曉慧——」李萍想說什麼。

  「我再聽一遍,」顧曉慧的聲音有著濃重的鼻音,卻異常堅定,「就一遍。」

  她需要這歌聲,需要這直白的勸慰,來沖刷心底殘留的淤泥,來確認那份「不必等」

  的決絕。

  這一次,她不再流淚,只是閉著眼,身體隨著音樂的節奏微微晃動,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儀式。

  首都鋼鐵廠的高大煙囪,在夕陽中噴吐著灰白色的煙霧。

  二車間的爐前工劉鵬,拖著被汗水浸透、沾滿煤灰的工裝走出廠門,渾身疲憊,只想快點回家沖個澡,吃上口熱乎飯。

  路過海淀圖書城時,卻發現門口排著一條不算短的長隊。

  「又賣啥好東西呢?」劉鵬嘟囔著,停好自行車,湊過去看熱鬧。

  一問才知,是華音的新專輯《夢醒時分》今天上市。

  「又是華音?《黃土高坡》我年後才托人買到——」劉鵬心裡嘀咕,看看人群,突然又對這盤新磁帶也起了些興趣。

  正猶豫著要不要排隊,就聽見排在前面的兩個穿著時髦、學生模樣的年輕姑娘在小聲交談:「——店裡說了,這次備貨足,不用搶,肯定能買到。」

  「那就好!上次《黃土高坡》排了半天隊沒買到,氣死我了!這次我要買兩盤,一盤送我男朋友!」

  聽到這話,知道排隊不會落空,劉鵬頓時下了決心。

  他把自行車往路邊一鎖,加入了排隊的長龍。

  晚點回去就晚點吧,反正妹妹劉喜梅下班時間和他差不多,看不到他,自然會先做飯。

  一個多小時後,劉鵬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了一盤深藍色的磁帶。

  他像得了寶貝似的揣進懷裡,跨上自行車,興奮之下,把腳蹬子踩得飛快。

  平時需要十多分鐘的路程,他卯足了勁兒,不到十分鐘就沖回了位於廠區家屬院的家。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他也顧不上擦。

  「哥!你又跑哪去玩了?還得等我做飯!」

  妹妹劉喜梅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從廚房走出來,不滿地抱怨著。

  「嘿嘿,買好東西去了!」劉鵬咧嘴一笑,獻寶似的掏出磁帶,也不管妹妹的嘮叨,直奔客廳角落那台老舊的「紅燈」牌收音錄音一體機。

  他熟練地拆開包裝,將磁帶塞進去,按下播放鍵,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向廚房水龍頭洗手。

  飯菜上桌,兄妹倆對坐吃飯。


  錄音機里張志勇的《濤聲依舊》、黎娜充滿力量的《嫂子頌》、俏皮活潑的《女人是老虎》——劉鵬一邊扒拉著碗裡的米飯,一邊跟著旋律輕輕哼唱,不時點評兩句:「嗯,這首不錯!」

  「黎娜這嗓子,沒誰了!」

  劉喜梅雖然嘴上抱怨哥哥回來晚,但也被歌聲吸引,聽得津津有味。

  幾首歌過後,劉鵬風捲殘雲般吃完了飯,滿足地拍拍肚子,對著妹妹得意地說:「咋樣?這盤帶子水準一點不輸《黃土高坡》。

  看來這華音是越來越靠譜了!以後他們的帶子,出了就買,准沒錯!」

  劉喜梅白了他一眼,正要回嘴,錄音機里突然傳出乾淨得不帶一絲雜質的歌聲,如同月光下流淌的冰泉,瞬間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多少會有落寞的感覺為那愛過的人不了解想念還留在心裏面沒有情人的情人節意外收到安慰的卡片想必愛過的心已發現要我打開回憶的結——

  岳琳那空靈的嗓音,像一把冰冷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劉喜梅心底塵封的閘門。

  年前,那個因為工作調動、分隔兩地而無奈分手的戀人——

  那些甜蜜又心酸的過往、節日裡獨自一人的孤寂、收到他寄來的最後一張卡片時的心如刀絞——

  所有被刻意壓抑的情緒,在這歌聲的撩撥下,洶湧地翻騰起來。

  她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眼神突然就失去了焦距,怔怔地望著桌上的飯菜,仿佛什麼也看不見了。

  情人節快樂快樂情人節一個人流連花好月圓情人節快樂快樂情人節煙火的天空下起了雪——

  當唱到「下起了雪」時,那歌聲中的冷寂和孤獨感達到了頂點。

  劉喜梅猛地低下頭,飛快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一言不發,轉身衝進了自己的小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劉鵬被妹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歌聲還在繼續,他看看緊閉的房門,又看看錄音機,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唉,這歌兒——唱到人心裡去了。」

  他放下碗,默默地收拾起桌子,哼歌的心情也淡了,只剩下對妹妹的擔憂和莫名的心酸。

  燕京廣播學院林蔭道上,三個穿著時髦春裝的大二女生,手裡各自拿著一盤《夢醒時

  分》,說說笑笑地往宿舍走。

  其中一個留著齊耳短髮、眼睛大大的女孩高蕾,一邊走,一邊翻來覆去地打量著磁帶封面,眉頭微蹙,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奇怪——真奇怪——」

  「高蕾,你魔怔啦?一張封面看半天!」旁邊燙著捲髮的女孩王莉忍不住推了她一下o

  「就是!上面不就黎娜和那個新人謝芳嘛!黎娜咱認識,謝芳——名字挺好聽,人長得也挺清純。」另一個戴眼鏡的女孩張薇扶了扶鏡框。

  高蕾停下腳步,舉著磁帶,指著封面上謝芳那張穿著白襯衫,眼神清澈的半身照,「你們不覺得——這個謝芳——看著特別眼熟嗎?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她!而且——好像就在咱們學校!」

  「切!怎麼可能!」王莉嗤之以鼻,「人家是新專輯歌手,華音的人,跟咱們學校八竿子打不著!你看花眼了吧?」

  「就是,高蕾,你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就覺得像咱們學校的誰了?」張薇也笑著調侃。

  「不是!真的很像!」高蕾急了,努力在腦海里搜索著,「她姓謝——對!姓謝!咱們學校播音系大一,是不是有個特漂亮的女生,好像——好像就姓謝!」

  她越說越激動,「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那個被他們無聊男生私下評為什麼播音系系花」的!我沒記錯的話,她也叫什麼——謝——謝芳!對!就是謝芳!」

  王莉和張薇都愣住了,湊近高蕾手裡的磁帶封面仔細看。

  照片上的女孩青春洋溢,笑容明媚,五官精緻。

  「——好像——是有點像?」王莉語氣有些不確定了。

  「不會——真是同一個人吧?」張薇也遲疑了,「播音系的跑去唱歌?還出了專輯?這太離譜了吧?」

  高蕾看著兩個同伴從完全不信到半信半疑,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我就說嘛!肯定是一個人!你們想啊,名字一樣,長得又這麼像,哪有那麼巧的事!

  不會吧?我的天!咱們學校的「系花」居然是大歌星了?!這也太——太玄幻了吧!」


  她的一驚一乍引來路人側目,三人關於「系花」是否就是「歌星」的爭論,在春日的校園小路上熱烈地展開,充滿了青春的八卦氣息。

  當夕陽的金輝為華夏音樂學院的古老建築披上華彩,校園廣播站那熟悉的開播音樂並未像往常一樣在十二點整準時結束。

  取而代之的,是《夢醒時分》專輯裡一首接一首的歌曲,如同不知疲倦的音浪,持續不斷地迴蕩在食堂、宿舍區、琴房樓、林蔭道——覆蓋了整個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下課的學生們端著飯盆湧向食堂,腳步不自覺地放慢,側耳傾聽著廣播裡傳來的歌聲。

  「——這是岳琳老師唱的?不可能吧?!這聲音——空靈得不像真人!」

  「張志勇這次唱得也不錯!這首《濤聲依舊》讓我能感受到他在進步!」

  「黎娜的《夢醒時分》更好聽!聽得我想哭又覺得被治癒了——」

  「謝芳的《最浪漫的事》才叫溫暖!哈哈,聽著就想談戀愛!」

  琴房樓里,練琴的間歇,學生們推開窗戶,讓歌聲更清晰地飄進來,互相交流著對編曲、演唱技巧的看法。

  「《濤聲依舊》那個間奏的笛子加得太妙了!古韻一下子就出來了!」

  「岳琳那首歌的混音,把人聲的冷感」和伴奏的暖意」結合得太好了!楊帆的製作水平真是沒話說!」

  林蔭道旁的長椅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坐著休息,或輕聲跟著哼唱,或閉眼沉浸在音樂里。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整個華音校園,仿佛被浸泡在《夢醒時分》的音樂海洋里,每一個音符都敲擊著年輕的心弦,引發著熱烈的共鳴和討論。

  這持續不斷的聲浪,成了三月五日這天,華音校園最盛大、最持久的慶典。

  聲浪的中心,音像製作部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常安、黎娜、陶華忙得不可開交,接聽著各地經銷商反饋回來的第一批銷售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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