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開業序曲
燕京廣播學院圖書館內，玻璃窗隔絕了初春傍晚的微寒，只留下暖黃燈光下的一片靜謐。
翻動書頁的沙沙聲、筆尖划過紙張的細響，構成了這裡的主旋律。
謝芳和同班好友丁紅霞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各自沉浸在書的世界裡。
謝芳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而專注，偶爾無意識地用指尖捲起一縷垂落的髮絲。
七點半左右，上午一起在宿舍聽歌、來自大三年級的李萍和孫靜也抱著書本走了進來。
兩人在略顯擁擠的書架間逡巡，尋找空位。
李萍的目光掃過閱覽區，忽然定住，她拽了一下孫靜的衣袖，小聲說道：「孫靜！快看！靠窗那邊——是不是上午顧曉慧說的大一那個謝芳？」
孫靜順著李萍的視線望去，看到那個穿著素雅、氣質乾淨的女孩，有些茫然地搖搖頭：「我不認識啊。顧曉慧說的那個播音系的系花？看著是挺漂亮的——可同名同姓長得像的也不少吧？」
「哎呀！問問不就知道了！」李萍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拉著還有些猶豫的孫靜就往謝芳她們那邊走，「就一句話的事兒，耽誤不了幾分鐘！」
兩人很快來到謝芳桌前。
李萍瞅著正在看書的謝芳她們，儘量放輕聲音，好奇地問道：「這位同學，打擾一下。請問——你是播音系的謝芳同學嗎？」
謝芳疑惑地抬起頭：「我是，請問你們是——？」
「哇！真的是你！」李萍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了幾分，引得附近幾個埋頭看書的學生不滿地轉頭看過來。
她趕緊捂住嘴，又放開，指著謝芳，激動地對孫靜說：「你看！我就說是她吧！」
她隨即轉向謝芳，指著自己，「我們是新聞系大三的，李萍，孫靜。
那個——謝芳同學，我們上午剛買了華音新出的《夢醒時分》磁帶，封面上的歌手謝芳——跟你長得簡直一模一樣！名字也一樣！不會——就是你吧？」
圖書館的安靜被這小小的騷動打破。
周圍的同學都豎起了耳朵，目光好奇地在謝芳和激動的李萍之間停留。
謝芳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臉頰微微有些泛紅。
她看了一眼身邊同樣驚訝的丁紅霞，專輯發行後，她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大方地點點頭，：「嗯，是我。專輯裡的《最浪漫的事》和《夢醒時分》是我唱的。」
「天啊！真是你！」
「播音系的謝芳是歌手？」
「《夢醒時分》是她唱的？那歌可好聽了！」
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迅速擴散開來。謝芳立時成了閱覽室的小小的焦點。
謝芳有些無奈地笑了笑，看看李萍和孫靜，站了起來說：「不好意思，打擾大家看書了。」
她合上書本，輕輕碰了碰還在發愣的丁紅霞，「紅霞，我們走吧。」
丁紅霞如夢初醒，趕緊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兩人在眾多好奇目光的注視下，快步離開了閱覽室。
一走出圖書館，丁紅霞立刻抓住謝芳的手臂，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和「興師問罪」的表情：「謝芳！好你個謝芳！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
怪不得我說今天中午去買新磁帶，你推三阻四說明天再去！原來你就是專輯裡那個「謝芳」！你錄歌的時候是不是早就聽膩了？」
謝芳被她搖得哭笑不得，解釋道：「不是故意瞞著你。是我同學他們單位那邊，專輯從錄製到發行安排得特別緊湊，很多事情也定了才算數。
這不，明天去買不就告訴你了嘛。」她挽住丁紅霞的胳膊，故意討好道，「好啦，別生氣啦！想聽哪首？我回宿舍唱給你聽？」
「那不一樣！」丁紅霞瞪圓了眼睛，「我除了想親耳聽聽我們「系花」唱得怎麼樣，我還是黎娜的鐵桿歌迷呢！她的歌我必須聽原版帶！」
她忽然想到什麼，促狹地眯起眼，用胳膊肘撞了撞謝芳，「呦~聽你這口氣，同學「單位」的——
你身上這件漂亮得不像話的淡紫色羽絨服，你以前也說是同學」送的——」她的聲音拖長了，意味深長地說，「不會是同一個人吧？嗯？」
謝芳聞言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都變得紅紅的，她扭開頭，小聲嘟囔：「瞎猜什麼呢——」
「哈！臉紅了！心虛了！」丁紅霞像發現了重大秘密，興奮地跳起來，緊緊抱住謝芳的胳膊搖晃，「快老實交代！是不是處對象了？
是誰？是不是那個送你衣服又讓你錄歌的「同學」？我就說你年後回來總是一個人偷著樂！跟吃了蜜似的，原來是有情況了！」
「哪有偷偷傻笑——」謝芳被她纏得沒辦法，耳根都紅透了，只好小聲承認，「是——是有對象了——就是同一個人。」
「好你個謝芳！還是不是好姐妹啦？你口風也太緊了！這麼大的事居然一點風聲都不
透！」
丁紅霞佯裝生氣地戳了戳謝芳的腰，「虧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難怪我總發現你一個人發呆傻笑！快說！他是誰？幹什麼的？叫什麼名字？」
謝芳被她撓得痒痒，笑著躲閃：「好啦好啦！我說！他是我以前的師範同學，一個地方的。名字——你可能聽過？就是你喜歡的黎娜唱的那些歌，詞曲都是他寫的。」
「啊？！詞曲作者？」丁紅霞突然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謝芳，「寫——寫詞曲的？黎娜的歌都是他寫的？他——他叫楊帆？！
啊，我的天！你對象是楊帆？！謝芳！你要嚇死我吧！」
這下輪到謝芳愣住了：「你知道楊帆？」
「我當然知道！我當然知道楊帆啊！」丁紅霞手舞足蹈，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
「《黃土高坡》那張專輯我買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歌詞本！詞曲作者楊帆，名字我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們宿舍臥談會，有個消息靈通的說這個楊帆不但會寫歌，去年還在《人民文學》和《當代》上發了好幾篇小說！特別厲害！我們當時還討論來著！
沒想到——沒想到他居然是你對象？！謝芳！你真是深藏不露啊！找了個這麼厲害的！」丁紅霞看向謝芳的眼神內，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
謝芳沒想到舍友對楊帆的評價如此之高，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嘴角一時抑制不住地上揚：「改天他要是來學校找我，介紹你們認識。」
「一言為定！」丁紅霞抓住謝芳的手，生怕她反悔。
隨後兩人說說笑笑，一路打鬧著走回宿舍，初春的夜色，似平都因為她們的話語變得格外溫柔。
同一片夜色下，蓮花服飾的店鋪內燈火通明。
楊帆推門進來時，就看到周鳳娟正陪著兩位三十歲左右、穿著體面的陌生人說話。
男人穿著筆挺的深灰色毛呢大衣，女人圍著素雅的絲巾，兩人和周鳳娟說著話，他們的目光，在店內陳列的羽絨服，和少量掛出的西裝樣衣上流連。
看到楊帆進來，兩人只當是尋常顧客，客氣地點點頭，並未過多在意。
周鳳娟看到他，急忙迎上來：「楊大——楊老闆，你可算來了！這兩位是滬市來的姚啟峰同志和姚太太，他們等您一下午了！」
姚啟峰夫婦聞言，驚訝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周鳳娟口中那個「大老闆」，竟然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兩人先後站起來，姚啟峰上前一步，伸出手：「哎呀！楊老闆你好。真是有眼不識金
鑲玉，失敬！失敬！沒想到您這麼年輕有為！」
寒暄落座，姚啟峰說明了來意：「楊老闆，我們是做服裝生意的，主要在滬市幾個大百貨商場有鋪位。
今天下午在您開的蓮花咖啡廳」那邊喝咖啡，看到服務員穿的那身西裝男的紅得精神，女的綠得鮮亮，款式版型更是沒得挑！
我們就問服務員在哪買的，他們說是您自家廠子做的，就在附近。這不，我們馬上就找過來了。」
他指了指周鳳娟，說，「這位周同志說，現在廠子主要做羽絨服，要大批量訂貨得跟您談，我們就厚著臉皮在這兒等著了。」
楊帆心中瞭然，這是主動上門的渠道商：「姚老闆，姚太太，歡迎歡迎！西裝是我們蓮花服飾新推出的春季主打款，用料、做工、版型都力求最好。
滬市是時尚前沿，你們看中了，說明我們的設計得到了市場的認可。訂貨當然沒問題！」
姚啟峰一聽大喜，想不到這年輕人辦事這麼爽利，立刻問道：「那價格和交貨期——？
」
「價格按我們給京城各大百貨的批發價走，保證童叟無欺。」楊帆報了個數字，姚啟峰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很是滿意。
楊帆繼續說道：「至於交貨，既然你們在滬市，我們可以分批次通過郵局給你們發包裹。這樣雖然慢一點，但安全可靠，你們收到貨驗好再付餘款，彼此都放心。」
郵局發貨雖然不如火車託運快，但在沒有成熟物流體系的年代，也算穩妥。
姚啟峰夫婦又仔細詢問了面料成分、尺碼範圍、最小起訂量等細節，楊帆和周鳳娟一一解答。
最終，姚啟峰拍板，簽下了一份首批三百套（男女各半）西裝的訂貨合同，並爽快地按照楊帆的要求，支付了五百元定金。
新專輯《夢醒時分》的銷售浪潮，也正如楊帆所預料的，勢不可擋。
儘管燕京影音磁帶廠開足馬力，甚至將日產量極限拉升到了一萬七千盒，機器日夜轟鳴，工人輪班倒休，但來自全國各地新華書店的加急電報，還有長途電話依然如同雪片般飛向華音音像製作部。
「常安同志是吧——麻煩幫我記一下，津市新華書店，再追加一萬盒——對，一萬！我們這邊櫃檯都快被顧客擠破了，量少了沒什麼用！」
「魯省總店來電！首批五千盒售罄！緊急加訂八千盒！」
「東北——東北那邊說火車皮緊張，但無論如何先發五千盒救急！」
辦公室里，電話鈴聲、傳真機的吱呀聲、常安和黎娜大聲回復訂單的聲音不斷響起。
僅僅三天，臨近的TJ市那八千盒的「大額」首訂，就被證明是遠遠不夠的，追加電話來得又快又急。
常安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在全國地圖上用紅筆標記著各地的訂單量，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三月十九日，周六，陽光明媚。
王府井大街人流如織，楊帆穿過熙攘的人群，來到位於百貨大樓隔壁，已經準備營業的新咖啡廳門前。
抬頭望去，王東和幾個中戲舞美系的學生正高高地踩在腳手架上，聚精會神地安裝著巨大的霓虹燈招牌「蓮花咖啡廳」幾個飄逸的藝術字已見雛形。腳手架下堆放著工具和材料。
「王東！哥幾個辛苦啦！」楊帆仰頭招呼道。
「楊老師您來啦！」
王東聽到聲音，低頭看到楊帆，笑著說，「你進去忙你的吧，不用盯著我們幹活。放心，保證給您弄得漂漂亮亮，比老店那個還氣派。就是這王府井人多，幹活得小心點，進度稍微慢點。」
「安全第一！慢點沒關係，活兒做精細就行！」楊帆也笑著叮囑道。
有老店那邊的製作案例，這幾個學生的手藝和審美，他是信得過的。
推開嶄新的玻璃門，踏入新店內，明亮的光線從高大的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一層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地面不再是簡單的混凝十地面，而是鋪滿了光潔如鏡的米白色大塊釉面地板磚，磚縫用深灰色勾縫劑填平，顯得格外大氣整潔。陽光落在上面，反射出柔和的光暈。
牆面摒棄了老店的壁畫，大膽採用了時下極為少見的進口淺米色暗紋浮雕牆紙，從地面一直貼到三米高的天花板，營造出一種溫暖、雅致而富有質感的背景。
牆紙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增添了幾分低調的奢華。
占據了一整面牆的弧形吧檯，由深胡桃木打造，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緞，泛著溫潤的光澤。
吧檯內側預留了寬敞的操作空間和嵌入式冷藏櫃、製冰機的位置。
燈光照明，不再是簡單的吊燈和日光燈管。
非常大的造型流暢的弧形觀景台下方，巧妙地嵌入了數條隱藏式燈帶，散發出均勻柔和的暖白光。
幾組造型別致的金屬吊燈從挑高的天花板上垂落，如同懸浮的藝術品，為不同區域提
供重點照明。
這種層次分明的燈光設計，在九十年代初的京城，採用的極少。
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採用鋼木結構，深色鐵藝扶手線條優雅流暢，踏步鋪著厚實的深棕色地毯，吸音又顯檔次。
一層空間開闊，預留了大量靈活位置，等待嶄新的胡桃木色咖啡桌和淺白色皮質座椅入場。
最引人注目的是臨街那面巨大的弧形落地觀景窗，未來將放置幾組舒適的沙發卡座，成為俯瞰王府井街景的絕佳位置。
設計師田園正拿著捲尺和筆記本，與店長張志勇站在吧檯旁低聲交談著最後的細節。
看到楊帆進來，田園笑著說：「楊老師，您過來了。正好和你說一下，二樓衛生間的潔具今天安裝調試完畢，我們裝修隊的活兒，到這兒就算徹底交工了！您驗收看看，哪裡不滿意，我們隨時調整。」
楊帆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光潔的地面、雅致的牆面、氣派的吧檯、別致的燈光——對這一切都還算滿意。
他伸出手，笑著和田園握了握：「田工，辛苦了你了。這效果遠超我的預期，你帶領下的團隊的手藝沒得說！」
得到僱主的肯定，田園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
楊帆轉向張志勇，問道：「志勇，家具和服務人員安排怎麼樣了？」
「放心吧，大洪門家具廠那邊確認了，今天下午就能把訂好的桌椅沙發準時送來。」張志勇顯然對各項工作瞭然於心，沖楊帆說道：「招聘的兩個麵點師和六個服務員已經定下了，明天一早就過來報到，做兩天崗前培訓，保證開業時能上手！」
他頓了頓，想起楊帆比較關心自己新買的那個院子，「我那小四合院裝修的事，我跟田工提過一嘴。不過田工手上還有幾個項目，加上咱們這開業在即，千頭萬緒，實在分身乏術。我想著等忙過開業這陣子，再請田工幫著簡單設計設計。」
「行！你都不著急，我還瞎操什麼心，反正你也不急著去住。」楊帆一笑搖頭，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開業籌備上，「開業活動安排，有預案了嗎？26號沒幾天了。」
張志勇立刻來了精神，顯然早有盤算：「我跟王東他們說了，提前一天，25號就在門口搭個一米多高的演出台子。
有過一次開業的經驗，可不能再像老店開業那樣，人都擠在店裡動彈不得。
演出嘛，就放在外面演！黎娜那邊我打過招呼了，她26號上午肯定能到！我還尋思著，再請你們幾個學院裡器樂玩得好的學生，組個小樂隊暖場！」
提到這個，他更是興奮，「另外，我打算和你學學，去百貨大樓批點好東西當禮品英雄鋼筆、帶塑料皮的硬殼筆記本、還有咱們咖啡廳的暢飲券——
搞點你那服裝廠抽獎、問答互動那種，把氣氛炒起來——」
楊帆聽著張志勇的計劃，不時點頭。
張志勇的成長速度確實驚人，營銷手段也深得他的真傳。
「哈哈，想法很好！就這麼辦！」楊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王府井大街人來人往，搞大型活動得提前跟街道管理處報備一下，打好招呼，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張志勇點頭說道，「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辦和管委會跑一趟，把手續和場地占用費的事搞定！您就瞧好吧！」
看著張志勇信心滿滿的樣子，再看看眼前這艘即將在王府井起航的「藍色方舟」，楊帆也是充滿了期待。
三月二十六日，清晨。
王府井大街剛從沉睡中甦醒，便被一種不同尋常的熱鬧氣氛所籠罩。
位於街角黃金位置的蓮花咖啡廳新店，此刻已是花團錦簇，彩旗招展。
門口，一個一米多高、鋪著紅地毯的臨時舞台早已搭建完畢，背景是巨大的藍色噴繪布，上面印著飄逸的「蓮花咖啡廳」LOGO和「盛大開業」的藝術字。
舞台邊緣裝飾著翠綠的仿真藤蔓和各色氣球，充滿了喜慶。舞台前方，用紅色的隔離
帶劃出了一片觀禮區。
王東帶著他的中戲同學，正做著最後的音響調試和舞台布置檢查。
幾個穿著西裝制服的服務員，在張志勇的指揮下，緊張而有序地擺放著門口花籃、鋪設紅毯、準備著待會兒要分發的宣傳單和開業小禮品。
巨大的玻璃櫥窗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展示著店內優雅而富有格調的環境。
八點不到，好奇的人群已經開始在舞台周圍聚集。
有早起遛彎的老京城人，有提著公文包的上班族，有打扮時髦的年輕人，更有不少被舞台和漂亮店面吸引過來的遊客。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嚯！這咖啡廳真氣派！比老莫看著還洋氣！」
「瞧這裝修，這玻璃——這燈！好傢夥，得花多少錢吧？」
「聽說今天有演出？還有黎娜要來？」
「黎娜？唱《黃土高坡》《嫂子頌》那個？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海報上都寫著呢！還有抽獎！一等獎聽說是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張志勇今天也穿著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拿著話筒站在舞台上，一遍遍測試著音響，洪亮的聲音透過大功率音箱傳遍各處。
「喂！餵——」
「各位街坊鄰居，各位朋友，大家早上好！歡迎大家光臨蓮花咖啡廳王府井店開業慶典！演出活動，將在九點準時開始，精彩節目，豐厚禮品，等著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