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國都郊外,一片楓林如火。
李雲的馬車緩緩行駛在林間小道上,車輪碾過滿地紅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秋梧掀開車簾一角,驚嘆道:"少爺,這裡的楓葉比江南的還要紅!"
李雲正欲答話,忽然耳朵微動,抬手示意車夫停車。
"有人來了。"他低聲道。
話音剛落,前方樹林中竄出兩道嬌小身影。
一個身著火紅勁裝,手持雙斧,另一個則穿著淡紫羅裙,腰間別著一根翠玉笛。
"站住!"紅衣少女雙斧交叉,擋在馬車前,"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李雲差點笑出聲來,這模樣,不就是小一號的海棠哚哚嗎?
看起來像十二三歲的年紀,臉蛋還帶著嬰兒肥,偏要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哚哚,你又記錯詞了。"紫衣少女扶額,"應該說'留下買路財'才對。"
"里里你別拆我台!"海棠哚哚氣鼓鼓地跺腳,轉向李雲,"總之,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李雲跳下馬車,故作驚恐地抱拳:"兩位女俠饒命!小生只是路過此地..."
"少廢話!"海棠哚哚一斧頭劈在身旁樹幹上,木屑紛飛,"看你這馬車,定是南慶來的奸細!"
秋梧輕輕地抓住李雲衣袖,卻被李雲輕輕拍了拍手背。
"這位女俠誤會了。"李雲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我姑姑乃北齊商人,常年往來兩國經商,這是通關文牒。"
司里里接過玉牌仔細查看,微微點頭:"確實是戶部的印信。"她好奇地打量著李雲,"小公子貴姓?"
"在下雲離,今年十歲。"李雲彬彬有禮地拱手,"我姑姑命我先行一步,來國都打點生意。"
"十歲就獨自出行?"海棠哚哚收起斧頭,狐疑地繞著他轉了一圈,"你該不會在騙人吧?"
李雲面不改色:"我姑姑常說,男兒當早日曆練。"
司里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雲公子好膽識。"她拽了拽海棠哚哚的袖子,"哚哚,別為難人家了。"
"誰為難他了!"海棠哚哚撇嘴,卻忍不住多看了李雲幾眼。這個南邊來的小子,舉止談吐與北齊孩童大不相同,明明年紀比她小,卻透著一股超乎年齡的沉穩。
李雲趁機提議:"相逢即是有緣,不如結伴同行?在下初來乍到,正愁沒有嚮導。"
"好啊!"司里里欣然應允,"我們正要回城呢。"
海棠哚哚哼了一聲,卻沒有反對。
她將雙斧別回腰間,大步走在前面帶路,陽光透過楓葉間隙,在她火紅的衣衫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路上,李雲妙語連珠,不時講些南邊的奇聞軼事。司里里聽得入迷,就連海棠哚哚也漸漸放慢腳步,豎起了耳朵。
"...那西湖醋魚,需取三斤重的草魚,以陳年醋汁醃製..."
"北齊的烤全羊才叫一絕!"海棠哚哚忍不住插嘴,"用沙蔥和野韭調味,外焦里嫩!"
李雲眼睛一亮:"女俠這麼一說,在下倒想嘗嘗了。"
"叫誰女俠呢!"海棠哚哚耳根微紅,"你聽清楚了...我叫海棠哚哚。"
"原來是海棠小姐。"李雲從善如流,"不知可否賞光,做在下的美食嚮導?"
司里里抿嘴輕笑:"哚哚最熟悉城東那家'醉仙樓'了。"
"里里!"海棠朵朵作勢要打,兩個少女笑鬧成一團。
李雲看著她們嬉戲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樣純粹的快樂,在他前世今生都實屬罕見。
行至一處小溪,海棠哚哚突然提議比賽打水漂。她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誰輸了誰請客!"
司里里無奈搖頭:"哚哚,雲公子遠來是客..."
"無妨。"李雲挽起袖子,撿起一塊扁平石子,"在下正想領教海棠姑娘的絕技。"
海棠哚哚得意一笑,手腕一抖,石子在水面連跳七下,濺起一串晶瑩水花。
"該你了!"她挑釁地看著李雲。
李雲掂了掂石子,突然運起內力,石子如箭矢般飛出,在水面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整整十二跳!
"這不可能!"海棠哚哚瞪大眼睛,"你作弊!"
司里里也驚訝地捂住嘴:"雲公子好厲害!"
李雲笑而不語。
秋梧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自家少爺可是八品武者,而且內力強大,欺負兩個小姑娘,真是...
三人玩得不亦樂乎,直到夕陽西沉,才意猶未盡地繼續趕路。
"雲離,你住在哪個客棧?"分別時,司里里柔聲問道。
李雲早有準備:"暫住城南的'歸雲閣'。"
"明日我帶你去吃烤全羊!"海棠朵朵拍拍胸脯,"一言為定!"
看著兩個少女遠去的背影,秋梧小聲道:"少爺,這兩個女子看樣子不是普通身份..."
"北齊大宗師的關門弟子海棠哚哚,還有……司里里。"李雲輕笑,"有意思。"
他轉身登上馬車的同時,眼角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影。
"明日赴約嗎?"聽到海棠哚哚還是北齊大宗師的弟子之後,秋梧突然有些擔憂起來。
"當然。"李雲合上車簾,"這麼好的機會,怎能錯過?"
馬車緩緩駛入暮色中的北齊國都,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城樓上,一面繡著金色狼頭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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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入城的同時,一隊黑衣密探已經將"南邊來的小公子"的消息,送到了北齊錦衣衛指揮使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