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定盟
夜色下。
陸家莊之內燈火通明。
宴席之上,討論氣氛濃重。
話題無非就是台上那連續邀戰的絕色女子。
有人在感嘆這女子的厲害,連續與江湖之中的高手交戰,竟也不露出一絲疲態。
要知曉,與她交手的,都是一派之中,最為頂尖的人物。
天武閣的閣主,鬼手堂的堂主,天罡山的山主————
甚至,連那鐵掌幫的劉勇,也來台上湊了湊熱鬧。
但二十餘招間,便落了下風,果斷認輸,直說道,李仙子武功絕頂,有大宗師的風範————
此時,李莫愁一人一劍,靜立在演武台之上。
又一位老江湖下場之後。
李莫愁這次沒有再開口邀戰,她已經連續戰了八場。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古墓派的名聲,已經徹底打了出去。
也不會有人對古墓派與全真教平起平坐而疑惑了。
她持劍在演武台上靜立幾息,見並無人再上場,便自顧自從演武台之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地上,向著自家席位上走去。
陸銘見萬眾矚目的惡婆娘回來,豎著大拇指笑道:「真長臉。」
洪凌波也是滿眼星星的看著自家師父,道:「師父真是太厲害了!那些人都不敢再上場。」
實在是李莫愁自與孫不二交手之後,與其他人的交手都是毫無懸念的勝利,讓那些想上場奪擂的人也有心無力。
她現在在眾人的心中,已經是江湖之上,絕頂的人物了。
小龍女此時也是滿臉的笑意,輕聲道:「師姐可累著了?」
李莫愁淡淡搖頭,笑道:「還好,若是以前,怕是早已下場了。」
她心中的自信,都是源自本身的實力,這幾年功力的大增,讓她有信心面對這些江湖之上的有名之人的車輪戰」。
「怎麼說,我也有功勞吧?」陸銘在一旁嬉笑道。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知曉他是在說為她種下玉女」內息一事,她心中自然認同陸銘助她練成內息。
但見他邀功,哼了一聲,嘴上卻說道:「我古墓派的玉女心經,你沒練?」
陸銘見惡婆娘算的清楚,也不在意,低聲說道:「今晚,我陪你練————」
「休想,我今日累了————」李莫愁果斷拒絕。
她想起昨夜的事,神色一惱,忍不住暗暗咬牙,想給這色胚來上一口。
陸銘嘿嘿一笑,惡婆娘的心思,他可是不想猜,若是今夜真不能再親芳澤,他便要————
想著想著,便目光便瞥向了一旁裝作沒聽見的小龍女。
天色如墨,時辰已不早。
主位之上的黃蓉見李莫愁已經回到席位之上,奪擂之事已經落下帷幕,場間的氣氛已經趨於平穩。
她起身,笑著開口道:「今日初宴,也是為了讓諸位互相認識一番,好叫以後見了面,莫要大水沖了龍王廟「後日,便是立夏,那時,便是共商抗蒙大計之時————
「屆時,也會選出一位武林盟主,來引領諸位英雄共謀大事,若是有英雄要自薦,奪盟」即可————」
她話音傳在空地之上。
大多數人都知曉,今日的初宴,便已經到這裡了。
今日的初宴,只是讓眾人放鬆玩樂一番,並不會討論什麼抗蒙一類的嚴肅之事。
「武林盟主,自然是要郭大俠來當,郭大俠義薄雲天,武功蓋世,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選了!」
黃蓉的話音剛落,便有人在席位之上站起,高聲說道。
正是被郭靖與黃蓉在抗金兵之時所救的雷猛,他那大嗓門,也極有辨識度。
雷霄也在父親身旁附和道:「對,郭大俠做這個武林盟主,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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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子二人的話語傳在在場人的耳中。
倒也沒人反駁,還有人應聲道:「這英雄宴,誰人不是郭大俠與黃幫主發帖請來的,郭大俠做這個盟主,我最服氣!」
一時間。
人群之中,最多的聲音,便是讓郭靖做這個盟主。
流雲山莊,天武閣,三星派等等門派,都有人站出來。
「沒錯,郭大俠做這個盟主,咱老劉,說東往東,說西往西,絕不含糊!」
劉勇的聲音夾雜在人群之中,其中是滿滿的諂媚之意。
他這話假不假,只有他自己知曉。
劉勇在他的陣營之中,又不是主事人。
郭靖見群雄都推舉他為盟主,他站起身,笑道:「郭某承諸位厚愛,受寵若驚————」
他的言語之中的謙虛,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無人反駁:「但,郭某論江湖資歷,論名聲,論武功,都不如我的師父,丐幫的老幫主,洪七公。」
他的這一句一出。
原先場下的聲音漸漸停息。
實在是這洪七公的名聲,真是太大,也太好了。
江湖之中,若要說,誰的名聲最好,資歷最老,武功最強。
那這洪七公,還真是唯一的一人。
那些四五十歲的老江湖,誰人不知五絕之一,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大名。
郭大俠相比於洪七公,在資歷上,還是差一些。
兩人是師徒,且都名聲極好,武功也是一脈相成。
若是其他人,場下的人還有些疑惑,郭大俠為何要推脫這盟主身份。
當洪七公的名字一出,眾人竟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武林盟主的人選。
郭靖現在才三十歲出頭的模樣,那些老江湖是看重郭靖的人品與武功,輩分一事上,郭靖還差了些。
但若是洪七公做盟主,他們便是晚輩————
「郭大俠,可————可洪老幫主,可都不在這裡呢。」雷猛此時是一臉懵。
若要說洪七公做盟主,他自然是服氣的,但,人都不在此處,若要商議大事,誰來主持局面?
「是啊,洪老幫主已經十餘年沒有在江湖之上有過消息了,此事————」有極為推崇洪七公的老江湖起身說道。
主位之上。
黃蓉開口笑道:「家師此時已經在此處了,只不過現在正與幾位老友敘舊————
黃蓉此話一出。
之前還有疑惑的江湖人心中瞭然,也在好奇,能與洪老幫主敘舊的人物,是何人?
有些人,則想到了之前在演武台之上搗亂的老頑童。
老頑童,可是與洪七公同時代的人物了。
遊廊頂部。
三人圍坐在一起。
洪七公滿臉的笑意,一邊飲酒,一邊心中也是暗爽,他久未在江湖之上現身報過名號,但現在還有這麼多人記得他,讓他心中升起一股暢快。
比起飲酒,也不差了。
老頑童見洪七公滿臉的得意,在一旁說道:「洪七,那武林盟主有什麼好當的,還不如下棋好玩。」
他從來便不在意什麼名頭,對於他來說,能在武道一途上一直走下去,日日有趣事,便是最好了。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再次飲了一口酒,說道:「你說的對————
「老頑童,你在乎的事情少,自然每日瀟灑快樂————
「但此時蒙古人已經南下,我若是還有力,掛個盟主的名,又有何妨。」
黃藥師在一旁撫須笑道:「洪七與我們不同,他在江湖之上,可真沒有壞名聲,一呼之下,怕是能弄出大動靜」」
洪七公聽聞,像是如他所願一般,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諸位————
「老乞丐也不是非要當這個盟主,若是後日有人想當,來奪盟」便是————
「哈哈————」
說著說著,暢快的笑聲,便自他的嘴裡傳出。
這句話是緊接著黃蓉那句話而出的。
讓那些疑惑洪七公在不在此處的人都放下了心思。
這渾厚無比的內功傳聲,如同在眾人的耳邊響起。
令他們紛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那暗至極點的遊廊之上,三道黑影坐立。
眼力好些的人,可以看出那三個人影的輪廓。
有人知曉,能與洪七公坐在一起的人物,定不是俗人。
他們目視過去後,三道身影紛紛起身,踏著步伐遠去。
三人的神秘,讓不少人都有些好奇,各自在議論,除了發聲的洪七公,另外兩人會是何人。
其中那道矮小的身影很好猜,怕是那老頑童。
而另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就令人捉摸不透。
自洪七公發聲之後。
場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知曉,不會有人會與這洪老幫主爭盟」。
洪老幫主的盟主位置,已經可以算上是板上釘釘。
初宴落幕,場內人各自散去。
郭靖與陸銘還有楊過走在遊廊之內。
前頭走著的,是正在交談的黃蓉與古墓派的幾個女子。
「好大哥,李嫂子實在太厲害了,竟然能連勝八場————」楊過走在陸銘身旁,驚呼道。
陸銘得意道:「那算什麼,我估摸著,今日在場的,除了師兄與師姐,再加上偷看的那幾位,誰都不是她的對手。」
至於那丘道長與王道長,他自然也沒算進去。
按照惡婆娘現在與他相差不離的功力,那些老道長們已經被趕超了。
他自然知曉,李莫愁的凶名是在江湖之上闖出來的。
楊過聽聞,奇道:「連好大哥也不是對手?」
陸銘搖了搖頭,忽地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氣道:「你小子,怎麼不問你郭伯伯,你郭伯母是不是他的對手?」
楊過哎呦一聲,一手捂著自己的後腦勺,恍然大悟,但還是心中好奇,看向郭伯伯。
郭靖見狀,笑道:「你郭伯母的武功自然是比我厲害。」
楊過將信將疑,心中是不信的。
「你小子,今日是好運,若不是老頑童搶先上擂,你李嫂子便要上台教訓你了,身上沒點烏青,算你厲害。」陸銘隨口說道。
楊過聽聞,心中大驚,語速極快道:「好大哥,這是為何,我可沒有惹到李嫂子。」
陸銘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你再想想,今日做了什麼壞事?」
郭靖聽聞兩人的交談,神色一愣後,正色道:「過兒,你————」
楊過原本還在想,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但想起今日才在黃昏時與李嫂子見過一面,哪他忽地驚醒,又聽郭伯伯要盤問了,他紅著臉,立馬道:「郭伯伯,都是好大哥教我的!」
郭靖聽聞,臉上更是疑惑了,怎麼回事,師弟教唆過兒做壞事了?
他板著臉,道:「師弟————」
陸銘立馬道:「嘿————我可沒有。」
若是讓郭靖來選,他定是相信楊過多一些,師弟從小到大,不知曉做了多少荒唐事。
他此時狐疑的看向陸銘。
「師兄啊,你侄兒偷偷拉人家姑娘的手,把人姑娘嚇到了。
陸銘見楊過把他抖落出來了,立馬把楊過犯的事說了出來。
郭靖聽聞,忽地停步,大驚道:「過兒,你————」
在他心中,未經姑娘的同意,偷偷牽人姑娘的手,還把人嚇到了,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楊過忍受不住了,雙手捂著紅透了的臉,大叫道:「郭伯伯,都是好大哥教我的!
「他說什麼要與喜歡的女子親近,要說好話,要逗人開心————
「要在別人心情好的時候,拉人家的手,還要————還要親————」
他一下子說了一大串,反正都是把鍋甩向陸銘。
郭靖聽聞楊過語氣之中滿是委屈,他先是一愣,回神之後,又瞪了師弟一眼,一副不知道說他什麼好的神情。
片刻後,又嘆道:「師弟,與女子相處,怎能如此著急?」
說完又道:「若是那洪姑娘看輕了過兒,該如何是好?」
陸銘撇了撇嘴,原本也沒想狡辯,他摟了摟兩人的肩膀,笑道:「放心,人家在這小子上場與人對敵的時候,看得可迷糊了————
「而且,還在她師父面前,為這小子說話。」
楊過聽聞,大喜,放下捂臉的雙手,忽道:「真的?」
郭靖也是一臉的無奈,這師弟總是如此不正經,口中的一些話語,還要仔細辨別。
陸銘回道:「當然,你看,那姑娘是不是在看你?」
楊過聽聞,立馬轉頭望去,便看見了洪凌波跟在另外三人身後,撇過來的好奇眼神。
原來,是之前楊過的大呼小叫,驚動了前方人。
楊過立馬換上了笑容,對著前方的女子擺了擺手。
洪凌波哼了一聲,回過頭,不再看他。
月上枝頭。
三人緩步走在遊廊中。
郭靖負著手,感嘆道:「一轉眼,你們二人,都快要成家了————」
楊過回道:「我還差得遠呢,好大哥才是。」
正當陸銘還調侃他兩句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後便是呼喊聲:「郭大俠,郭大俠留步。」
三人轉頭望去。
是一位身著寬大武士服的中年人,身旁還跟著一位錦衣年輕人。
郭靖停步,他認識這人,這人是鐵衣門的門主,呂渡。
這鐵衣門,在臨安一帶,較為有名。
他開口道:「呂門主,可有何事?」
呂渡看了這郭大俠身旁的兩位年輕人一眼,拱手一禮,道:「郭大俠,在下有要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身旁的錦衣年輕人面色帶笑,但一言不發,只是與身旁的中年人一樣,拱了拱手,算是見禮。
郭靖聽聞,也不遲疑,他轉頭對著身旁的陸銘與楊過說道:「師弟,過兒,你們先回去,我稍後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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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與楊過各自點頭,轉身走了。
倒也不是不關心這中年人要說的是何事,只是人家顯然是想與郭靖單獨聊。
郭靖跟著兩人來到了一處遊廊側面的亭子內。
三人在亭內坐下後。
那年輕人起身,再次一禮道:「郭大俠,在下來自朝廷,此次前來,是帶了官家話————」
郭靖聽聞,起身回禮道:「這位大人,不必多禮,但說無妨。」
身為鐵衣門門主的呂渡,此時在一旁一言不發,反倒這年輕人成了做主的了。
「聽聞郭大俠,在十餘年前,便作為抗金將領,馳騁於沙場,屢建奇功,在下萬分佩服————
「今年春時,蒙古騎兵大舉南下,有七千騎被蒙古霍勒王帶領,將要逼近我國之西門,襄陽城————」
陸銘與楊過走在私院外的小徑之上。
「好大哥,你說,那兩人找郭伯伯,是要幹嘛?」楊過雙手抱頭,看著與他同步走的月兒。
夜風拂面。
陸銘一手握拳於唇,忽地打了一個清脆的呼哨後,說道:「我又不是神仙,怎麼知曉?」
——
楊過也只是隨口一問,但聽到這熟悉的哨聲,早已把心中的疑問拋開,直直地盯著夜空之中,一臉激動之色。
片刻後。
天空之上,一道黑影划過,在兩人上空盤旋一圈之後。
它啼鳴一聲後,極速落於楊過的身前。
楊過把這道身影一把抱住,大笑道:「毛將軍,我想死你了!」
毛將軍雙翅緊緊摟著他,歡快地啼鳴了一聲,以示自己也想他。
陸銘撫了撫它的頭,笑道:「你陪陪他,我去陪別人。」
毛將軍點了點頭,輕啼一聲。
它與楊過許久未見,也有許多話」想說,比如,它要給楊過介紹它的兩位父母。
它還不知曉,楊過早就已經見過它的父母。
古墓派的三人已經與黃蓉分別。
洪凌波此時真有些怕那黃幫主了,她竟當著師父的面,說她與楊過之事。
且還一本正經的商量提親一事。
「師父,黃幫主真是————」洪凌波坐在私院的亭子內,雙手撐著臉,有些惱道。
李莫愁在黃蓉的手下,吃了不少暗虧」,說道:「黃蓉確實聰明,但你無需著急,一切都以你自己為準。」
洪凌波點了點頭,有些蔫蔫的。
小龍女此時看向那條小徑之上,快步走來的身影,道:「師姐,那人來了。」
李莫愁哼了一聲,暗道今夜一定要把門窗都鎖好,道:「走,回去。」
三人一同出了亭子,直直地向住處走去。
剛從拱門之處走入私院的陸銘見狀,嘿嘿一笑。
夜色正圓。
正是休息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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