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娘子真厲害
此次英雄宴的初宴不可謂不熱鬧。
年輕一輩,亮相之人有楊過,老一輩的絕頂人物,有周伯通。
而現在,便是武林之中的板板正正的有名之士赤練仙子」下場。
對陣的還是老一輩全真七子之中的一人,且還是同為女子的孫道長。
這場比斗,相比於其他,太有看頭。
一人凶名在外,一人乃正道前輩,且都是成名已久。
演武台上。
李莫愁持劍而立,正視著對面同樣握著劍柄的孫不二。
要說她在江湖之上的出名本事,便是那拂塵功與一手暗器手法,再加上那頗為陰狠的三無三不手」。
但那拂塵功的前身,卻是古墓派的一門劍法。
她初入江湖,便是配劍。
而早在幾年前,她便不願再使那拂塵作為武器。
涼爽的晚風拂過。
空地之上的氣氛被演武台上兩人的對峙影響,全場靜默。
頗有一股肅殺之感。
孫不二身上的青色道袍下擺飄漾,如水波一般流動,她持著配劍,開口道:「李姑娘,全真教與古墓派之間頗有淵源,可現在都已經物是人非————
「我們兩派,該和睦一些————」
李莫愁知曉孫不二說的是什麼,現在,她們的祖地,都在快要捨棄的狀態————
他們兩派之間,算是舊鄰居。
見孫不二在這個當口上想為全真與古墓的舊事」講和,她在演武台之上踱了兩步後,淡淡回應道:「孫道長無需多言,你我兩派未到生死相向,便已經是極好————」
她古墓派的規矩,若想進門,都得吐口水」,哪裡還能改了?
沒到見面就要廝殺的程度,已經很好了。
晚風揚起她的發梢,她的眼神平淡無波,極為淡漠。
顯然並不想改變兩派的相處模式。
孫不二心中一嘆,以她的性子,能說出之前那番話,已經是做出了讓步。
她是想著,黃蓉與郭靖來找他們三人之時,說的那番話。
她已經知曉,過兒喜歡上了這李姑娘的弟子。
本想著,緩和一下兩派之間的關係。
豈料這李姑娘並不買帳。
鏘啷一聲!
演武台上乍現一道劍光,在周圍的燈火之下,極為顯眼。
李莫愁單手持劍,劍尖點地,做了一個執劍禮中的問地世。
隨後,她手中一抖,劍身忽地震顫抖動,發出嗡鳴的劍聲。
這表示,話不用多說,用劍來說話。
孫不二瞭然。
一抹青虹再現,孫不二手中的配劍已然出鞘。
她手中之劍,劍尖向天斜指,微拉弓步,一手握劍柄,一手撫著劍柄末端。
正是全真劍法的一招守一」式。
孫不二站姿自然,但若是深知武理之人,其中的蓄勢」、戒備」與沉穩」,都在其中。
在她領劍」完畢的一瞬間,對面的那個年輕女子瞬間動了。
其窈窕的身形在燈火之下直竄而來,步伐之下,明明是直線,但卻給台下觀看之人一種飄忽不定,隨時能發動的感覺。
孫不二並不敢大意,站立在原地,腳下發勁,紮根於地,守一」式更為堅固了。
在她的眼中,隨著身影而來的,還有一道突兀的劍光,自下而上,向著她撩了過來,速度極快。
孫不二腳下忽地動了,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手中長劍向下點去。
叮!
乓!
第一聲如寒泉迸裂,清脆且冰冷。
第二聲則如金鐘被敲響,洪亮且莊嚴。
兩人手中劍招變招極快。
若是第一招是試探,第二招便是內勁與內勁的交鋒。
李莫愁的試探上挑被孫不二點破之後,第二招便是一招夾雜著內勁的揮劍直刺。
孫不二倒持配劍,一手抵在劍刃之上,豎劍來擋。
但讓她驚訝的是,劍身之上傳來的巨力,竟讓她虎口發麻。
她是真沒有想到,這赤練仙子」的一招直刺,竟然有如此功力。
李莫愁自從練了玉女心經」之後,武功與功力,都是呈突飛猛進的精進。
若是誰要拿她以前與現在做對比,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演武台之上。
一攻一守。
人影與劍光同時閃動,凌厲且迅疾,讓人見之眼花繚亂。
台下的那些看熱鬧的年輕人,只能看見台上模糊且不同色的兩道身影。
連其中的劍招拆擋,都不能分清。
他們滿臉驚容,都問著身旁長輩們,台上的戰況如何。
老江湖們都是在暗自感嘆。
這赤練仙子」果然名不虛傳,能在江湖之上,闖下凶名赫赫,自然有一番手段。
那孫道長看似招架住了,但其實在兩人交手的第一刻,便已經落入了下風。
便是一開始孫不二退後的那一步之後,讓她陷入了不斷拆擋對方劍招的境地。
全真教的陣營之中。
楊過此時端坐在王處一身旁,一臉驚容的看著台上交戰的兩道身影。
他知曉,李嫂子本事不俗,但他卻沒有想到。
孫師父竟然會被如此壓著打,竟毫無還手的餘地。
雖說,全真劍法重守於攻,但現在,是被迫的守,與正常的徐徐圖之,料敵下一招完全不同。
「孫師父————」楊過面色有些緊張,深怕那李嫂子傷了對他極好的孫師父。
在他心中,已經把孫不二當做祖母一般的人。
孫師父那種明顯到極致的偏愛,甚至到了他都有些不好意思的溺愛的程度。
王處一專注著看著台上的交戰,撫須道:「這李姑娘,真是了得,年紀輕輕,便已經有如此功力————」
他若在幾年前的那次南下,能與這李姑娘交手,他那時有信心勝了這名氣極大的赤練仙子」。
但現在————
「這李姑娘可不光是功力深厚,且手中的那套劍法,對我全真教的劍法,頗有克制一旁的丘處機臉色有些沉重,開口道。
楊過聽聞,再次仔細看去。
果然發現,李嫂子手中的劍招極為刁鑽,孫師父那身前畫圓」,極重守勢的全真劍法,在那刁鑽的點、刺、撩、劈之下,破綻頗多。
孫師父能與李嫂子交手成這樣,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楊過換位思考,若是自己在場上,怕是撐不了二三十招,便要敗下陣來。
此刻,他之前贏下兩位老江湖,心中升起的自豪感剎那間消散了大半。
全真教的其他弟子,此時也是頗為的震驚。
孫不二在他們心中,頗有地位。
這位平日間極為嚴厲的門派長輩,竟會被那年輕女子逼到這種地步。
與之相反的。
古墓派的席位之上。
小龍女那絕美的臉上,滿是笑意,她開口道:「師姐要勝了。」
師姐能在眾人面前,擊敗全真教的重要人物,對於古墓派來說,意義不同。
洪凌波也是大喜,在一旁附和道:「我的配劍在師父手中,真是變了個樣,我可使不出這種如臂指使的劍招————」
她師父在這種大場面露臉,作為徒弟的她,與有榮焉。
陸銘此時只希望,惡婆娘劍下留情,不要弄出什麼不好看的畫面。
他欠全真教的人情,可不願意見到什麼糟心事————
丐幫首位上。
原本,她對那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李姑娘,只道是江湖之上大吹起來的名號。
今日一看,若是那日沒發現自己懷有身孕,答應了這李姑娘的邀戰。
兩人的之間的勝負,還真未可知————
她可是知曉,這李姑娘的手段,可不是只在手上功夫,還有更頗為難纏的暗器與毒。
這李姑娘的功力,不可小覷,果然不愧是能壓住師弟一頭的女子。
「師弟還真是有本事啊————」黃蓉莫名開口笑道。
郭靖原本是在專注觀戰,他也是如陸銘一般,知曉古墓派與全真教的過節。
有些擔心場上出現不可控的事————
此時聽聞妻子的話語,愣了愣,道:「蓉兒,這台上交戰,與師弟有何關係?」
「我自然是在夸師弟,好有手段,能把這種女子帶回家來————」黃蓉笑道。
郭靖聽聞,哭笑不得,說道:「蓉兒,師弟與李姑娘是兩情相悅,怎麼能說手段呢。」
「那你再看看你那師弟在幹嘛?」黃蓉哼了一聲,道。
郭靖轉眼過去,發現師弟離著那龍姑娘極近,正在搶人家正要送入口中的瓜果,他搖了搖頭,不由地說道:「師弟確實有本事————」
黃蓉此時眼神一亮,道:「此招甚妙!」
郭靖再次轉眼,發現台上的比斗已經落幕,兩人已經各自站立。
他鬆了口氣,沒有流血事件發生————
「蓉兒,如何的妙招?」他剛才走神,現在問道。
黃蓉看著他,笑了笑,兩手成劍指,一邊比劃著名,一邊道:「孫道長步伐並不混亂,下盤穩固,原本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但李姑娘手中劍招忽變,一招點刺」之後,手腕輕抖,劍身便如蛇身一般曲起,斜繞過了孫道長的拆擋之式——————
「也算是留了一手,沒有傷到孫道長,靖哥哥可以放心了————」
郭靖見妻子眼神極亮的比劃著名那劍招,他神色專注,也如身入其境,點頭道:「確實是臨陣妙招,這李姑娘,好厲害。」
能把劍抖出彎度,且還能運用在精妙的招式之上,可不是如此簡單。
「我聽聞,李姑娘以前的武器,是一柄軟拂塵,揮舞起來,如棒如槍,極為堅硬————
「定是精通化柔為堅的手段————
「而這一手變劍之招,怕就是出自那拂塵功————」黃蓉笑著分析道。
郭靖也知曉這李姑娘的幾門絕技,今日見了這場比斗,笑道:「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這英雄宴,多來些如李姑娘這般人物就好了————」
「靖哥哥貪心了,天下之間,高手不少,但真若與那些平民百姓相比,便如江河之中的一滴水而已————」黃蓉淡淡道。
別的不說,若是真有一千個如靖哥哥這般人物。
把他們聚集起來,天下何處不能取?
郭靖知曉妻子是在說,這英雄宴,對於那天下大勢,並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但力所能及的事情,他還是要做的————
他也有一股想法,若是與他志同道合的人再多一些。
再多一些,何愁收復不了河山?
演武台上。
孫不二捏著一縷額前髮絲,她這隻原本持劍的手的虎口上出了些許的血跡。
她把那縷髮絲收起,收劍入鞘,對著那位令她心驚的女子拱手道:「領教。」
「承讓。」李莫愁也早已收劍,拱手回禮。
待孫不二轉身下了演武台,她才又高聲道:「我為擂主,誰人來奪擂?」
已經離去的孫不二暗嘆一聲,看來,這李姑娘還真是留有了餘力。
才剛剛與她交完手,便又要邀戰了。
守擂一事,在江湖之上,並不少見,但擂主一般最少都會休息兩刻鐘。
她回到全真教陣營後。
楊過立馬便迎了上來,擔憂道:「孫師父————」
孫不二用袖子微微掩住那裂開些許的虎口,笑道:「我無礙————」
她跟楊過一同回了席位之上。
王處一笑道:「無需在意,天下高人眾多,那位前輩的徒孫有此功力,也不算稀奇。」
孫不二點頭,她知曉,古墓派的傳承並不比他們全真教差。
就那套劍法,與那比全真教提縱術還要迅捷的身法,便在江湖之中極為少見。
丘處機在一旁說道:「他們古墓派有頂梁傳人,但我們全真教,也不差————
孫不二聽聞,拍了拍身旁端坐著的楊過肩膀,笑道:「那是自然,畢竟,過兒可是練成了那我們都沒有參透的先天功」——
」
他們全真七子修習的雖然也是全真正宗,但先天功」這門極難練成的神功,他們還未涉獵過————
演武台下。
自李莫愁擊敗孫不二,且話落之後,便譁然一片。
他們心中對那古墓派坐於全真教對面,已經毫無疑惑了。
原本。
古墓派在他們心中,哪裡能與全真教相比?
就算出了一個洪凌波這個在年輕一代之中,掀起波瀾的人物,但還是不夠看。
而現在。
大多數人都知曉,這赤練仙子」擊敗孫道長之後,還是留有餘力的。
全真七子,在江湖之上,那可是正派之中的頂尖人物。
他們都認為,江湖之上,凶名赫赫的赤練仙子」,頂多是與那孫道長打平。
現在看來————
不過,就算如此。
敢於上台之人,還是有的。
這爭奪擂主,又不是生死搏殺,頂多算是武學較量。
李莫愁話音剛落不久,一道身影便飛身上了演武台。
來人四十餘歲,身形健壯,手持一柄厚重長刀。
「在下天武閣宇宏,前來領赤練仙子」高招————」宇宏手持刀柄,抱拳一禮。
李莫愁淡淡頷首,回禮之後,手腕一抖,鏘啷一聲,歸鞘的長劍,再次一閃,劍尖點地。
宇宏大喝一聲,手中的刀已出鞘。
他雙手持刀,腳下一踏,身子向上躍起,一衝而去,極有氣勢。
剎那之間,便已經到了對面的女子身前,一刀劈下。
刀光在黑夜之中乍現,明亮的燈火閃爍。
李莫愁單手持劍,小臂一抖,長劍迎著刀光而去,竟是要與這雙臂刀硬撼————
與之前,李莫愁與孫不二的交戰不同。
李莫愁這次是毫不炫技,只是以功力硬撼這使著雙手刀的宇宏。
刀劍相擊。
劇烈的金屬交擊之聲在演武台之上炸響。
不到一刻鐘。
宇宏已經汗如雨下,這是被那奇且快的劍招嚇的。
他此時的胸前點著一柄劍,離他的胸前只有幾寸。
他顫抖著雙手,雙臂發麻。
李莫愁緩緩收劍。
宇宏搖了搖頭,拱手道:「李仙子之名,果然名不虛傳————」
他是真的服了,他原本想著,以雙手刀的蠻橫,或許能讓這女子暫避鋒芒。
但————
「承讓。」李莫愁照舊回禮。
待這天武閣的閣主下場之後。
再次說道:「我為擂主,哪位閣下要上場奪擂?」
其聲傳在空地之上,其中帶著所有人都能聽得出的自信。
台下的老江湖見她再次剛剛斗完一場,便又要直接邀戰。
心中升起了些許這女子有些自大的意味。
但這女子的那一身的高強武功,又讓他們有些無奈。
那些年輕人則不同。
不用他們上場,他們反而看上了熱鬧了,心中既期待,有人能奪下這女子的擂主,又期待這女子能連續斗個幾場。
而一些年輕女子,則是眼神放光,滿眼崇拜的盯著演武台之上,那道淡黃色身影。
古墓派的席位上。
陸銘滿臉笑意,嘖嘖有聲,道:「這這這————也不怕累著自己。」
小龍女哼了一聲,把他湊過來搶她手中瓜果的頭推開了些,道:「那你去奪了擂主,讓我師姐下來不就好了?」
「我可不去。」陸銘連忙搖頭,他吃飽了撐著的。
他上場了,是發力還是不發力呢,又低聲道:「我娘子如此厲害,給我長了多大的臉面,我可不去搗亂————
「倒是你,你去與你師姐玩玩啊?」
小龍女不理他,自顧自看向演武台。
又有人上場了。